落水事件

連著幾天,上下班都坐楚帆的車。

依雪已經習慣了。

冷眼旁觀,他對葉曼青還是那麽冷淡。

難道,真的隻把她當**工具?

她的同情心又泛濫起來。竟忘了之前莫名其妙的傷心,同情起葉曼青來。

這晚,在朱家開party。

墨綠暗紋絲緞禮服,長至腳踝,同色貂裘大衣。

頸間耳旁,灼灼閃耀的深綠貓眼石。

這樣的隆重裝扮,她似乎也習慣了。沒有了僵硬,多了些從容。

不就演戲嘛,對她來說,並不難。

她咽下一口芝士蛋糕,瞥了眼長條形餐桌對麵。

楚帆就坐對麵,朱家的女兒朱香留和葉曼青,分別在他的左右。

他今晚墨綠禮服,顯得高貴挺拔,五官俊美。

但是,他似乎有些漫不經心。

隨意的說著什麽,他目光不經意的閑閑掠過來。

兩人的視線,霎那間撞在了一起。

依雪心突的一下,不由加快起來。

視線相粘,她竟收不回。

他隻停留了幾秒,就轉開了。

天下,有哪個女人,能抵抗得住這清澈如泉的靜靜注視?

一道眼神,已足以讓人怦然心動,甘心被俘虜。

這男人,天生就是女人的克星。

清冷的樣子,有時偏又細心體貼。

連眼高於頂的名門淑女,都禁不住他的磁力。

自己朝夕相對,千般姿勢,萬種風情,怎麽抗拒得了?

隻有不去想那麽多了。

三年期一滿,就像避瘟神,遠遠避開他,再也沒有交集。

嘻嘻,黑袍、烏紗帽的瘟神造型,似乎很適合他那毫無表情的俊臉。保證能電倒一大片。

她不由一陣竊笑。

那清冷孤傲的目光,又掠了回來,眼底一絲探究。

晚餐結束後,分散活動。

彈鋼琴,跳舞,打牌,聊天。。。

這些,依雪都不感興趣。

“大嫂,跳一曲吧。”

楚影站在身側,含笑望著她。

這家夥,在女人堆裏似乎很吃香。

剛才,朱家女主人,還有其他幾個名媛,圍繞著他,笑意融融。

現在卻為什麽過來纏她?

“我不會跳。”

其實,是不想和他跳。

“正好,我最喜歡教人跳舞了。”

他不以為杵的一笑,不由分說,牽起她的手。

隔過他的肩,隻見楚帆挽著朱香留,也步入了舞池。

一個高大挺拔,一個小鳥依人。

好一對金童玉女。

當楚帆的目光落到對方身上時,她隻覺得陣陣酸意上湧。

“你真的——,很不會跳。”

陰沉無比的聲音傳來,接著,肩膀上一痛。

“好痛。”

她倒抽一口冷氣。

下手怎麽這麽重,不知道憐香惜玉嗎?

“專心跳舞!”

某人一臉抓狂。

低頭一看,難怪會有這種表情。

光滑可鑒的棕色休閑皮鞋上,已經留了好幾個灰撲撲的印子。

“對不起。”

她悶悶不樂的說。

狹長的眼眸,微眯起,似探究,似難過,端詳她片刻。

“那就不勉強了。”

他拉著她,出了客廳。

春初的夜風,輕拂臉頰,揚起了她的發絲,混沌的腦子,慢慢清醒。

朱家的花園,雖沒城堡的大,卻也頗有規模。

最顯眼的,是中間的遊泳池,滿滿一池水,泛著澄碧的光芒。

難道主人有冬泳的嗜好?

此時,花園裏,花樹間,布置了幾盆燒得極旺的火。

是供客人取暖的吧?

人極少,越發的清冷。

楚影看了眼她身上。

“冷不冷?”

他拉著她向火盆走去。

“那個,我自己會走。”

她鬱悶的說。

從跳舞開始,他就緊扣著自己的手不放。

“我可是怕你掉進池子裏哦。”

他壞壞一笑。

她瞪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

他淡淡一笑,也沒在意。

“對了,有人想知道你有沒有女朋友。”

剛才吃飯,身邊的女孩拜托她的。

“哦嗬嗬。”狹長黝黑的眸子,似乎瞬間被什麽點亮了。“如果我說沒有,小雪,你會不會高興?”

她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這家夥,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別誤會,是別人托我問的。”

“難道,小雪你,不想知道答案?”

調笑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身上。

“當然啊,作為嫂嫂,我也該關心關心小叔子你呢。”

瞪了他半晌,她不怒反笑。

對這種厚臉皮的人,不該用正常的態度吧。

漆黑如夜的眸子,越發的亮了。

“我不喜歡束縛。但是——,”戲謔的聲音,慢慢逼近,男性獨有的炙熱氣息,撲麵而至。“如果是小雪的話。。。”他頓住,黑暗中,清亮的雙眸裏,如燃著兩團火焰。

她不由後退了一步。

“可惜,我一點也不感興趣。”心下著惱,卻盡量淡定的仰頭直視他。

他靜靜注視著她。

搖曳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了灰色的陰影,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隻聽見他語聲低沉而喑啞。“很清澈,很迷人?”

她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眼珠一轉,她忽然向他身後道:“楚帆,你來了嗎?”

楚影渾身一震,退後了一步。

回頭一看。

花木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哪有楚帆的身影?

楚影回過頭。

“你居然騙我?”他逼過來。“看我怎麽罰你。”

嗅到危險的氣息,依雪抽裙轉身,胳膊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緊緊拽住。

接著,就掉進了一個充滿了陽剛氣息的懷抱裏。

熾熱的胸膛,幾乎要燙傷她。

“放開。”

她奮力掙紮,但無濟於事。

忽然感覺一道冰冷無比的熟悉視線。

抬頭。

楚帆正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原因,他的臉色似乎有些鐵青。

“楚帆?”

“你還想騙我嗎?”

他不僅沒放開,反而抱的越發緊了。

“原來你在這裏啊。”

一個遙遠的、仿佛來自地獄的、冰冷無比的聲音。

楚影一僵,緩緩放開了她。

他轉身,麵向楚帆。

兩人都沒說話。

夜風刮在身上,不知什麽時候起,竟異常的冷。

良久——

楚影看向依雪,笑了笑。

“失陪了。”

他沒再看楚帆,轉身。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夜晚的花木中。

“你的魅力不小啊。”

難得的嘲諷語調,楚帆走了過來。

“你還不是一樣。”

想起剛才,他跟朱香留跳舞的情形。她胸口還是悶得慌。

漆黑的眸子凝了她一會,臉色似乎緩和了些。

“以後,離楚影遠一點。”

“呃-!”

依雪垂頭,低應了聲。

楚帆心一動,忽然捉住她的手。

冰涼的觸覺傳來,他微皺了下眉。

“這麽冷,跑出來做什麽?”

因為,不想——,

看你們跳舞。

她在心裏說。

忽覺手上一暖。

楚帆正兩手握住她雙手,輕輕搓著。

她渾身一顫。

一抹緋紅,慢慢爬上臉頰。

他這是在,幹什麽?

風中,隱隱飄來不知什麽花的香味,如輕紗,籠著無盡的黑夜。

真的是,春天的夜晚嗬。。。。

“源楚帆,原來你在這裏。”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兩個年輕男子,分花拂柳而來。依雪認得其中一個,正是某某集團總裁的兒子。

“嗯。”楚帆應了聲,轉身向依雪低聲道:“你先進去吧。”鬆開了手。

回去要經過泳池。

花園裏,人漸漸多了起來。

泳池那頭,楚影、楚遠,和四、五個男女,正圍在火旁聊天。

池邊,躺椅上,一個女人閑閑靠在上麵。背對著她,看不清臉。

冷不防,她的腳伸了出來,攔在麵前。

正走著的依雪,一下被絆得東倒西歪。

她極力想穩住,但緊裹雙腿的禮服,讓她不能岔開腿。

身體不受控製,往左邊倒去。

可是——

左邊,正是泳池。

“撲通”,極清脆,如冰塊相互撞擊。

原來,入水的聲音,竟也這樣動聽。

她迷迷糊糊的想。

接著,刺骨的冰冷,鋪天蓋地襲來。

她遊動,應該說撲騰了幾下。身體卻依舊下沉。

因為,她根本不會遊泳。

冰冷的水。

真的是絕對比冰還冷的水,湧進了口鼻,耳朵。。。

是冷還是熱,她竟無法分清了。全身毛孔收縮得厲害,**,一陣緊接一陣。

牙齒還沒開始打戰,她已經暈了過去。

以後,一定要學會遊泳。

這是她昏迷前唯一的想法。

人們茫然了一會。

接著,

“有人落水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

楚帆臉色一變,轉出花叢。

隻看得見一團墨綠,像晚夏荷葉樣美麗的綠,在水泡中翻騰。

“小雪!”

楚帆的喊聲未落,已經跳進了冰冷刺骨的水裏。

走過來的楚影和楚遠,對望了一眼。

前者滿眼焦急。

後者若有所思。

“醒醒,小雪。。。”

模糊的聲音,漸漸清晰。

是誰,在輕拍她的臉?

唔,好冷。

在冰窟裏嗎?

極不情願的張開眼。

一雙比墨玉還黑的眸子,緊張、關切,幾欲傾瀉而出。

為什麽每次醒來,總會看見這俊美的眼,關切的眼神?

她微微笑了。

能換來這樣的凝視,縱使刀山火海,又算得了什麽。

楚帆鬆了口氣,忽然緊緊的把她壓在胸前。

“太好了,沒事了。”

此刻,她正躺在泳池邊的躺椅上。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

楚帆則渾身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

他的薄唇,掠過她臉頰,呼出的氣息冰冷。

唔,他不會跳下去撈她了吧。

笨蛋!

周圍那麽多保安,叫一聲就行了啊,呈什麽強。

“你,把濕衣服換了吧。不然,會,會感冒。。。”

她哆嗦著道。

漆黑瞳孔中,一抹欣喜。

“我就換,你也是。”

他橫抱起她,站了起來。

經過圍觀的人群,依雪對上了一雙怨恨的眸子。

是她?

讓她落水的女人——

葉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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