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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沒亮直升飛機就到了,碧鮫是在睡夢中被抱上飛機的。睡夢中被隆隆的聲音吵醒。從毛毯中探出頭來,不大的空間,兩排座位相對,每排有三個位置,中間的過道有兩米寬。龍嘯抱著他靠著機場門的坐,地上放著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登山受傷的人在輸液,還有兩個醫務人員,都是外國人。一個手中拿著吊瓶,另一個坐在龍嘯的對麵抱著醫藥箱。碧鮫覺得那個抱著醫藥箱的人好像在刻意的回避他們,一直低垂著眼睛。這幾個人,都不對。碧鮫似乎聞到了空氣中的危險氣味,不斷在龍嘯的懷中扭動。

這架直升飛機本就是為救登山運動員來的,有傷患和醫生很正常,龍嘯雖然也覺得那個抱著醫藥箱的醫生有些怪怪的,但是也沒有太在意。龍嘯很無奈路上一直乖乖的碧鮫突然暴躁起來。龍嘯緊緊抱著碧鮫輕輕的拍,試圖安撫碧鮫。飛機飛行了很久,碧鮫一隻直沒有停下來的跡象,龍嘯隻好把碧鮫巻在毯子裏抱緊他。突然碧鮫掙脫毛毯,伸出雙手撲向龍嘯。龍嘯沒有任何遲疑推開碧鮫。噗的一聲,藍色的血跡在碧鮫白色毛衣上化開,中間是一節匕首。

碧鮫跌在了刺他的人身上,低頭一看,有些疑惑的看著身上的藍色血液。哦,人魚的血是藍色的啊。沒等他來的及感慨,一震劇痛。哢哢,他張嘴隻能發出哢哢的聲音。

龍嘯吃驚的看著碧鮫,自責,內疚,碧鮫是為救他,他卻就這麽把他推了出去,看著碧鮫的眼睛從迷茫,到痛苦,龍嘯憤怒了。上前抱住碧鮫後撤,把碧鮫側放在座椅上。此時碧鮫的毛毯已經完全散開,上身穿著毛衣,下麵露出了魚尾。龍嘯從小腿摸出匕首就要殺偽裝成傷患的殺手。地上的人已經跳了起來,匕首還在碧鮫的身上,所以她上前要踢飛龍嘯的匕首。龍嘯用左臂當了一下,下蹲送出匕首,匕首刺中了殺手的腿。殺手馬上後退,左手向龍嘯頭部襲來。龍嘯向左滾,起身伸腿踢殺手受傷的腿,殺手倒地,龍嘯上前製住殺手。殺手抬頭狠狠的瞪著龍嘯。

“誰派你來的?”龍嘯把匕首刺進殺手的肩部。原來的兩個醫生已經躲到了看艙門的地方。碧鮫掙紮著睜開雙眼,看到兩個醫生癡迷的看著他,又看向地上,龍嘯把匕首刺進了一個女人的肩膀。女人用英語在對龍嘯說著什麽,雖然不是全能聽懂,但是女人惡毒,陰狠的語氣嚇到了碧鮫。肚子很痛,痛的他蜷縮起身體,藍色的血越流越多,從碧鮫捂著肚子的指縫中流出淌到地上,碧鮫的意識有些模糊。

KILL。。。殺。。。explode。。。爆炸。。。

彭。。。在龍嘯抱住他的瞬間耳邊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身體失重,他們在向下掉。碧鮫直道他們很危險,但是意識越來越沉,沒有預料的更大的疼痛,向下的身體被阻擋,水流緩緩的包圍他。

“碧鮫,醒醒,不要睡。”龍嘯在他耳遍大聲的喊著。不要,不要吵我,好舒服,我要休息一下。被水流包圍讓碧鮫感覺仿佛回到母親懷抱一樣的舒服。龍嘯使勁晃晃碧鮫,碧鮫一直沉睡,不肯醒來。龍嘯很著急,因為碧鮫腹部的匕首還沒有□□,這樣很危險。龍嘯看看四周,都是茫茫的海水,不見陸地,他們一定是掉進那個大洋了,應該是在大洋中央,那女人是要毀屍滅跡。在看看身後還在燃燒的飛機的殘骸,龍嘯撲滅了爆炸後飛出了座椅,拖著碧鮫遊了過去。靠在座椅上,龍嘯鬆口氣,看看懷中的碧鮫,雙眼緊閉,蒼白著臉。龍嘯很後悔,也很內疚,如果不是他的話,碧鮫不會受這麽重的傷,現在碧鮫生死未卜,更是讓龍嘯懊悔。看看海水,碧鮫似乎不再流血了,必須要拔出匕首,不然更危險,但是如果拔了匕首造成血噴,碧鮫也隻有死路一條。龍嘯這輩子沒信過什麽,這時也隻能祈求神仙的庇佑了。龍嘯單手艱難的扯下上衣,用嘴咬著一頭撕扯,把衣服撕成條狀,用一條長的把自己和座椅綁住,空出兩雙手,將碧鮫翻過來,一手拖著碧鮫的胸,一手搭著碧鮫後麵的匕首的把手,下了狠心往出一拔,碧鮫顯然痛極了,但是隻掙紮了一下就不動了。 海水中有**擴散。

“碧鮫?碧鮫?”看碧鮫沒了反映龍嘯急了,大力的拍幾下碧鮫的臉,碧鮫用勁兒甩了幾下魚尾才放心。放下心,龍嘯把匕首插在座椅上,給碧鮫用布條包紮好,把碧鮫樓在懷裏,碧鮫的體溫更低了。在這茫茫大海中,隻能聽天由命。放下心,龍嘯也感覺疲憊,後背隱隱的有些疼,可能是飛機爆炸的時候有碎片擊中了他。用手想後背一摸,果然。龍嘯歎口氣,無論是佛主還是玉帝,耶穌也行,保佑這個海域沒有鯊魚吧,不然他們真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龍嘯把匕首拔下來握在手中,以防不測。身體的疲累讓龍嘯困倦,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睡,睡著了,有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肚子很痛,很痛,身上也很沒有力氣,碧鮫不願醒來,一隻有一雙大手在托著他。在海水中隨著波浪起伏,碧鮫自然的隨著水流擺尾。本來昏昏欲睡的龍嘯好笑的看著他們隨著碧鮫的遊動緩緩移動。落日餘暉映紅了整個海麵,龍嘯沒有心情欣賞,看天氣不會有暴風雨,但是夜晚驟降的溫度比鯊魚的危險低,如果他在冰冷的海水裏睡了,那就等著長翅膀吧。

“碧鮫,你應該聽得懂我說話吧。要不我說隻能給你買香辣魚罐頭。你怎麽使勁用魚尾拍我?其實有時候我就覺得你是一個人,真的。一開始覺得養你想養土豆似的。土豆你知道麽?我養的一條狗。”

你真當我是狗啊?碧鮫不願意醒來,但是還是很不滿龍嘯把他當狗養,使勁拍了一下魚尾,原本是勻速慢移的他們突然滑出好遠。

“哎?你果然能聽的懂我說話。別生氣,土豆雖然是條狗,但是我一直把他當我朋友。土豆也是我救的。那是我出任務的時候,我受傷了,隻好躲在垃圾桶。那時土豆躲在垃圾桶裏奄奄一息,那群人來搜索我,到翻垃圾桶的時候土豆跳了出去被那些人踹了個半死。等好久沒有動靜以後我出來一看土豆躺在垃圾桶旁,用溫潤的眼睛看著我,就快死了,我就把它救了。”碧鮫嫌龍嘯太囉嗦又拍了下魚尾。

“好吧,好吧,是它救我。”龍嘯看著懷中的碧鮫。他早已經把碧鮫的衣服脫了,擰幹後隻是披在碧鮫的肩上。碧鮫把臉埋在他的胸膛,長發披散蓋住他的臉。雙手自然的抱著他的腰。睡著的碧鮫乖的像孩子,其實碧鮫一直都像個小孩。湖水中的殘忍是那些人把他惹急了吧。一路上無論多困難碧鮫都沒攻擊過他,隻是難受或是有意見的時候會拍尾巴。想想有時候碧鮫很可愛的。像他們趕路的時候常常沒有新鮮的魚吃,他給碧鮫買了好些魚罐頭,那時他不知道碧鮫不能吃辣,碧鮫吃了以後直咳嗽,他在挨近碧鮫就用魚尾拍他,還好就不對他有任何反映,挺小孩子氣的。向上提了一下碧鮫的身子,碧鮫的皮膚滑滑的,像摸絲綢一樣。

“手感不錯。”龍嘯想個色鬼一樣上下撫摸碧鮫的後背。碧鮫被摸煩了又開始拍魚尾。龍嘯樂嗬嗬的停下手緊了緊手臂,給碧鮫換了個姿勢,讓碧鮫舒服一些。“我們說話吧。”海水變的冰冷,龍嘯都快沒有知覺了。

“我是孤兒,當過三年特種兵,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我隱姓埋名,差點死了。國內以為我死了,我也心冷了,不想回去了,就做了雇傭兵。這時候我遇見一個人,脾氣乖怪的要命,但是對我極好。”龍嘯停了一下。“他就要結婚了。你說他那性格,還能討到老婆。他救過我,差點死了,好歹是我救命恩人,你說我不想他討老婆時不時有點恩將仇報?好像很缺德。但是吧,一想到我不再是對他特別的人心裏就不舒服。啊,我說過他救過我吧,那時。。。”龍嘯一直一直說,口幹了就停下來等會,然後繼續嘮叨。碧鮫後來就不管耳邊的絮絮叨叨,陷入沉眠,他需要用睡眠來補充體力。在他們沒注意的時候一輪紅日緩緩升起,紅彤彤的,像雞蛋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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