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昊今天決定帶著小玄狐去上學,於是找來皮子和針線,把自己的背包改裝一下,在裏麵添加了一個寵物袋,裏麵溫暖舒適,天昊把酣睡的小玄狐裝了進去。

出了門,爺爺去打獵,天昊去上學。

可是天昊卻有著自己的打算,在私塾的學費,是按天收取的,天昊心裏琢磨著給家裏省點錢,反正這學期的功課,他全部自修了。他想憑借自己的一點能力,在山裏采些草藥,曬幹後拿到市場上去賣掉,換點錢補貼家用。

沿著山路,天昊沒有去上學,從大路去了小路,小路曲曲折折,一直延伸到山林深處,睡醒的小玄狐從口袋裏探出頭來,朝外麵看看,心想:這家夥是去哪裏?過了很長時間,終於來到山間的一塊空地,一個簡單的小木屋,比天昊家裏的還要破舊,雖然破舊,但很幹淨,也許是天昊經常來打掃吧。

屋前空地的席子上曬著很多種草藥,屋內的木架上擺放著各類瓶瓶罐罐,小玄狐東瞅瞅西看看,覺得很好玩。

進了屋,天昊背起竹簍,出了後門沿著一條小路上山。小玄狐尋思著,這是采藥去嗎?索性由他去,自己隻顧睡覺了。

私塾裏,書聲朗朗,學生們一個個搖頭晃腦地讀著書,老先生更是陶醉在文章裏麵,搖著頭,身體不住地朝後仰著、仰著。這間屋子裏的人都在專注地讀書,隻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夢雲,因為她看到天昊今天沒有來上學。

小丫頭皺著眉頭,坐如針氈地不住地探頭望望外麵,上午的課程時間很短,可夢雲卻覺得漫長許多,好不容易挨到下課,她第一個跳起來,拉住那些懶散子弟,打聽天昊為什麽沒來上課。

“我怎麽知道?他又不是我們的朋友!愛來不來唄!”

小丫頭夢雲更是生氣,一把推開他,出門去了。

夢雲來到私塾大門口,在外候著的侍衛跑過來抱拳施禮,“大小姐,您有什麽吩咐?”

“喂,你們聽著,現在你們就去官府,告訴知縣,在這裏念書的一個叫天昊的人,不見了,告訴知縣,讓他馬上派人去找!”

“遵命!大小姐。這個叫天昊的,是哪裏人,住在哪裏?”侍衛沒敢抬頭。

“我要是知道!我還用你們這些人去找嗎?”夢雲瞪著眼睛。

“是!小的明白!馬上去辦!大小姐您先回府等候消息吧,來人!送大小姐回府休息!”侍衛仍舊沒敢抬頭,倒退著走,士兵牽來馬匹,這名侍衛飛身上馬,帶著兩個隨從去了。丫鬟們趕忙過來,扶著夢雲上轎。轎夫們一聲號子,紅漆鳳頭轎顫悠著,回韓府去了。

臨近黃昏,侍衛回來稟報。“大小姐,知縣前來求見。”

“叫他進來!”夢雲說道。

知縣提著官服的下擺,彎腰低頭,一路小跑來到廳堂。“喔,給大小姐請安!”

“好了,你不用囉嗦了,直接說吧。”夢雲話語裏透著嚴厲。

知縣稍微停頓了一下,“唔,這個,啟稟大小姐,恕在下直言,咱們福龍縣有六十四個鎮子,有七十七個村寨,有一百零六個大小山峰。大小姐,說實話,在下已經分派各路人手下去找了。可是,可是,還請……。”

還沒等他說完,夢雲騰地站起來,“好了,你別說了!到後麵領賞。回去吧!”

“唔,在下告退。大小姐您安好!在下告退,告退!”知縣退了出去。

侍衛走了過來,“大小姐,你……。”

“沒事,韓常,我並不指望著他能找到什麽線索。”夢雲打斷了他的話。

“大小姐,你說的這個人隻是一天沒有來上學,您又何必這麽緊張!”韓常低聲問道。

“好了,你下去吧。明天咱們早點去私塾。”

“是,大小姐,在下告退!”韓常退了出去。周圍的丫鬟扶著夢雲坐下,夢雲擺擺手,讓她們都退了出去。隻剩下自己,站在窗前,看著小花園裏的池塘發呆。

傍晚天昊背著藥簍回到破屋,把外麵晾曬的草藥收拾好,把今天新采的藥材分類晾好。小玄狐也跟著他顛簸了一天,依舊呼呼睡了。天昊換下衣服,穿上私塾的服裝,下山回家去了。

一連四天,天昊都是如此。跟爺爺說去上學,可實則去采藥煉藥,拿到集市上換錢。在這四天中,最著急的就是夢雲。

韓府正廳內,檀木高腳燭台透過羊皮燈飾,發出銀白色柔和的光,夢雲一身白色菱紗樣的衣服,頭發簡單地裝飾著,白皙的臉龐顯出幾分怒氣,“還沒有消息嗎?”她問道。

“稟告大小姐,還沒有。不過,我的一個手下在鎮子北邊的斷崖穀裏,打聽到了消息。”侍衛韓常繼續說道:“北邊的斷崖穀距離福地鎮不遠,也就是半天的腳程,我的一個手下回鎮子的時候,走近路,正好從一個村子經過,村子不大,七八戶人家,聽說這裏就住著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子,仔細盤問,估計就是天昊。”

夢雲眉頭舒展,“哦,如果你說的屬實,那麽明天咱們就動身,到那邊去找找天昊。”

“是。大小姐!屬下告退!”韓常退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夢雲換了一身墨綠色的衣服和套裙,雲鬢飄然,紅粉撲麵。韓府外麵,韓常帶著一隊人馬護送著轎子等候著夢雲出來。夢雲到後院和母親說明來意後,韓夫人爽快地點頭答應了女兒的請求,因為有韓常護送,所以韓夫人也放心。

夢雲出了韓府正門,丫鬟們伺候她上轎,由於是遠道出行,所以一切從簡,丫鬟們也就不能帶了。韓常帶著四個侍衛騎著馬在前麵,四個轎夫抬著一頂深紅色秀氣的小轎在中間,後麵兩個侍衛步行跟著轎子,這隊人馬就此出發了。

斷崖穀裏,天昊一大早就出去采藥了,隻留下老頭子一個人在家,跟隨天昊出去的,就是寵物包裏的小玄狐。老頭子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所以沒出去打獵,留在家裏修理房屋。

夢雲一行,沿著曲折的山路行走著,由於是清晨,濕氣很重,樹林間還有些霧氣,韓常四下裏看了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夢雲掀開轎簾,向外麵看了看,“韓常,前麵還有多遠?”

“回稟大小姐,還要兩柱香的時間吧。”

“哦,那咱們快些趕路吧”夢雲放下轎簾說道。

轎夫們擦了擦額頭的汗,腳底下加快了步伐。夢雲看看外麵,空穀寂靜幽深,雲霧繚繞,小鳥立在枝頭唱著婉轉的曲子,比起喧囂的市井,這裏就是人間仙境了,想想天昊生長在這樣的地方,真是勝過碧瓦紅牆的深宅大院。

太陽到了樹尖的時候,這隊人馬才算來到斷崖穀的小村口,竹林間,簡陋的幾乎人家,翠綠的竹牆籬笆,竹葉茅草交錯編織的屋頂,屋簷下懸掛的山林野味,房前屋後堆積的柴草,偶爾從煙囪裏飄出的嫋嫋炊煙,清澈的小溪繞村而過,仿佛這裏居住的不是凡人,而是仙家。

韓常眾人下馬,踏著略帶露珠的草地來到大小姐夢雲的轎前,“大小姐,這裏便是了。”

轎夫將前梁放低,夢雲輕輕抬腿,從裏麵走了出來,“哦,那隨我前去問問吧。”

“是,大小姐!”

夢雲在前,眾人在後,進了村子。

老頭子正用竹鐮削著一根粗壯的竹木,隨著他一下一下的劈砍,濺起陣陣竹花,一雙深褐色的幹枯的手,正在修補著幾間簡陋的房子,絲毫沒有察覺夢雲他們進村。

“老伯!請問,這裏是不是住著一個叫天昊的人呀?”夢雲語氣舒緩地說道。

老頭子一抬頭,隻見眼前一位端莊秀麗,麵如白玉的姑娘,一身整齊的衣服,花紋圖案、五彩裝飾、金玉整齊,一看便知此女子非富即貴。老頭子放下手裏的竹鐮,雙手在衣角上拍拍塵土,微笑道:“哦。你說的天昊,正是自家的孫子。請問您是?”

“哦,這位就是當朝一品宰相的孫女。”韓常在一邊答話了。

“天哪!原來是貴客,老朽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說罷,天昊爺爺拍拍衣服上的塵土,撩衣服跪倒行禮。夢雲趕忙上前攙扶,“老伯,不必行此大禮,奴家隻是來看看天昊。”

“哦,他今早就去上學了。”老頭子樂嗬嗬地說道。

對於這個回答,夢雲並沒有感到意外。“實不相瞞,老伯,天昊已經好多天沒有去上學了。”夢雲嘴角一翹,勉強笑笑說道。

老頭子聞聽此言,不由得大吃一驚。“什麽?你說什麽?他很長時間沒去上學了嗎?不對呀!他每天都是很早就出門啊!這個孽子!為什麽會這樣?”老頭子眉頭緊鎖,大聲嗬斥!其他人沒有說什麽,默默地站在一旁。

稍候一會,老頭子說道:“來,不管他,來,來,咱們到寒舍坐坐,等這個孽子回來。”說罷,老頭子引著夢雲進了家裏,轎夫和其他侍衛,在外麵候著。

夢雲進了茅屋,屋內簡陋的很,家徒四壁,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廳堂裏簡陋的竹製桌燈,老頭子有些受寵若驚,趕忙用衣袖把凳子擦了又擦。夢雲倒是沒有在乎這些,謝過老頭子,坐在竹凳上和天昊爺爺談起來。

世間疾苦悲淒涼,命運人生變無常。

竹林間,一聲尖銳的口哨聲打破寂靜的環境,莽林間躥出十幾條蒙麵黑衣人,各自提著雙刺,速度極快地衝到天昊家的門前。“有刺客!保護大小姐!”一個侍衛高聲大喊。他話音剛落,便一頭栽倒下去,咽喉上插著一把冰冷的飛刀。其他侍衛拉兵刃迎戰。

這些黑衣人伸手敏捷,眨眼功夫,侍衛和轎夫們已經身首異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