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綻出的片片嫩綠的春天,甜蜜醉意,這時各家各戶忙著燒炮竹、煙花歡慶春節,小孩子最喜歡的就是過春節了,春節有紅包派,有舞獅子,鞭炮聲,麗景公園還有電影、文藝節目表演,猜迷語等等….大紅的燈籠好漂亮。但最重要的是我們都能穿上新衣服、頭上還紮著漂亮小花彩來炫耀自己。麗景公園為慶祝春節,連續五天都有文藝晚會,真不巧,當晚下著朦朦細雨,但是,我們這些小家夥,良哥、小明不顧下雨去看文藝節目,公園到處是張燈結彩,充滿節日氣氛,舞台上,我看見姐姐和工廠裏的姐妹們表演跳舞,唱歌。我和小惠走到後台,看見姐姐在換跳舞的衣服,一旁的另一位姐姐說:“小妹妹你也可以跳舞的,來吧,我幫你抹上胭脂。”我和小惠聽了高興得昂起了頭來,我們的小臉蛋上的胭脂好漂亮,於是,跟著姐姐的後麵跳起舞來。

忽然,機靈的羈仔看見了一個老伯挑著擔子,一邊走一邊叫著“有麥芽糖!”,麥芽糖是小孩子最愛吃的食物,羈仔招手叫我們過去,由於急切我卻不小心摔倒了,羈仔忙走過來扶起我:“看你這個大東瓜,笨笨的手腳,活像個蠢豬。”我委屈地不作聲,這時天空下起雨來,而且越下越大。“不好了,這雨好大,不知下到什麽時候,我們回家吧。”羈仔驚呼說著,那邊的電影,表演的,都在收拾準備撒退,我們在潮濕的泥路上蹣跚走著,羈仔什麽也不顧不理會雷雨,一麵用一雙手替我和二妹小惠擋雨,一麵神氣地說:“風和雨沒什麽可怕的,有我在,你們什麽也不怕。”“你那雙手怎擋得住那些雨?”“一人擋一下,不就行了嗎?”哈哈大笑….我們同時感覺內外輕鬆明朗,大家一起不時調皮地樂呀…快走吧,羈仔望著我眼前臉孔上一刹那的微笑報以這微笑,我們懷著無限熱愛,向著夜色和風雨,對之心領神會地往家方向走去。

回到家,看見媽媽正在用臉盆裝水,我看到,馬上幫忙去拿來鐵桶,原來每次下雨,瓦麵都會漏水的,為這個問題,媽媽去房管投訴過了,到春節了還沒有人來維修,“媽媽,最近都在下雨,那些人什麽時候才來修理瓦麵呢?”今晚雨點大,小雨就沒事的,春節後,媽媽再去追問。”“今天是丹丹生日,媽媽給你紅包,聽聽話話。”“好的。”我笑了,媽媽也笑了,盡管我們住的小閣樓,但隻要媽媽笑,我就會開心。雨還是不停地下著,哥哥還沒回來,去那呢?我睩著小眼睛…

第二天起來,我舍不得擦去臉上的胭脂,故意在大屋裏走來走去,讓別人看到我臉上的美麗,容容走到我麵前看:“嘩,丹丹呀,你的臉上真的紅紅的,好漂亮呀,你為什麽不帶我去呢?”“小惠也有的,我和小惠一起和姐姐跳舞才抹上去的。”這時,羈仔聽到讚美聲音,走了過來一看:“我以為是什麽呢,有什麽了不起,像個紅屁股的。”我一聽氣得追打羈仔,羈仔像老鼠般跑了…

百花齊放的春天過去了,疲勞甜蜜的酣夢中,羈仔的家可熱鬧了,又添了個可愛的小三妹,接著來的是盛夏流溢的淙淙小溪,這個夏天是陽光沙灘的好去處。天氣悶熱,我們沒有外出,整天在家陪著小玲瓏轉,萬姨也不需請保姆了,我和二妹羈仔帶著已足夠,就這樣,我邊學著哥哥教的書,學著的音樂,和羈仔他們玩耍著一天一天成長起來又過了一年。童年時期,盡管享受著母親最溫柔的愛撫,由於家庭背景所做成的危害,記憶中根深蒂固,然而麵對羈仔卻從中體會到比兄妹的稱號更溫柔的字眼,所愛的家庭友愛和諧的熏陶,使得我們加深了友情,這友情成為了連接我們心靈的紐帶。

這天,小巷裏有七八個男孩包括小惠他們準備報名讀書了,學校就在麗景公園傍邊,讀書是我夢寐以求的事,特別是受哥哥思想灌輸,所以,我也希望讀書。晚上,父親來探望我,他已經好久沒有來了,隻聽見他和母親商量:“丹丹都這麽大了,我們應該送她到學校讀書吧。”“也好,小巷已有好幾個小孩報名了,這小丫頭挺機靈的,將來說不定是塊讀書的料子呢。”“如果真能讀得好,上大學也要她讀,希望能成材。”我聽了高興跳了起來,要父親帶我去買書包,父親說不過我,就帶著我去了百貨商店。我挑了喜歡的書包,還有一個鐵做的、綠色有玫瑰花圖案的鉛筆合等等….好多學習用具。

父親對我很好,需要什麽,都會盡量滿足。忽然間我問父親:“叔叔:媽媽為什麽說你是毒草?”父親沉默一會問我:“媽媽真是這樣說?”“是的,她是這樣說,是我追問得多了,才說了這麽一句子,我不明白,更不明白為什麽不允許我叫你做爸爸而叫叔叔?”父親沒有說話默默無言走著。我知道母親憎恨父親,來看望我時表麵很好,其實他倆之間有好多隱秘不為人知,我年紀小不便知道。隻是偶然一次我聽到父親這麽一句話:“你媽媽當時是身不由已的,本來我們已訂婚了,戒子都帶上了,她還是被迫嫁了個有錢人家做三房,我是怎樣不能和你媽媽成親的,你還小,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那是真的,我還小,不懂大人的世事,隻是胡思亂想地望著父親,不解他為什麽如此生氣?我的確曾經問及母親:“媽媽:為什麽我不能叫父親做爸爸而叫叔叔?我不喜歡這樣叫,我要像羈仔那樣叫爸爸。”母親非常痛愛地摸著我的頭說:“丹丹長大了,什麽都會明白的,不過,現在還是小了點,好多東西你都不了解的,你父親是棵毒草,我們先不要說,那是大人的事,將來不用我說你都會明白,知道嗎?”“但現在我已經報名讀書了,長大了。”“但是你還不知什麽叫道理呢?對不?好了,不要再說這事了,要是再說媽媽會不高興的,懂嗎?”母親一直都在逃避這個問題,久而久之我也不再追問了。

第一天入學報到,每人都發了一份履曆表,填寫家庭成員和自己的出生年月日,那天晚上正好哥哥回來了,還買了幾本書籍、水果。我叫哥哥幫忙填寫履曆,“丹丹終於都讀書了,是不是很開心呀?”哥哥笑著說,我整理著書包和作業部:“是的,我今天正式上學了,哥哥。”哥哥的櫃子裏有好多書,都是些外國文學蘇聯作家的書,我收藏了哥哥買給我的高爾基連環畫《童年》《我的大學》《在人間》等等以及其它的書籍。

第二天上學,我和小惠高高興興地背著書包,唱著兒歌走進校門,我想起了和好姐去她學校時的情景,想到自己今天正式上學了,一種說不出快樂無比的心情。一年級的教室很陳舊,牆上有裂縫,看上去像危樓。上課的鍾聲響了,老師進入教室,我的心情好緊張,懷著好奇的目光、認真地端坐,心頭充滿讀書的新感覺。我隻看見小巷裏幾個男孩,唯獨沒有看見羈仔,原來羈仔被安排到別的班,和小明、良哥他們一起,我和小惠,大偉、小默等同一個班。第一堂課,就是點名同學之間互相認識,人齊了開始發課本,隻有二本書,就是語文和算術,接著就放學了。

我和小惠在回家的路上,不知不覺地想起羈仔,他應該也放學了,怎不見人呢?回過頭看,還是不見,心裏暗想,臭小子去那了?無奈隻好拉著小惠的手回家。小巷裏的男孩都回來了,還是不見羈仔,會不會貪玩到別的地方了?最好不是打架吧。家門口隻有二妹帶著三妹在玩,我坐在青石板裏,這時聽到氣呼呼的聲音:“你怎麽這麽早就走了?害我在等你,你知道嗎?我在校門口等你很久了,等到人全部走光了,還不見你,又跑到你的教室去看,都不見,害我苦等,下次我不等你啦。”我驚訝回過頭來:“我不知你會等我嘛,你又不說,我和小惠都回家了,再說我也邊走邊找你呢。”“真是氣死啦。”羈仔又在門口弄起拳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