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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荊州幅員遼闊,北接化外之地,南臨覓渡海,東接青兗州,西臨海洋。雲浮城則位於豫荊州的東麵,此城有該州最大的散修盟,以州為名。

九州散修萬千,大大小小的散修盟更是不計其數,能以州為名的散修盟大多為該州所有散修盟之首,如徐冀州散修盟、平戎州散修盟,夏強師所在的大羅山散修盟則是州下的散修盟。散修盟與俗世宗門的關係一向勢同水火,豫荊州也不例外,尤其是在妖獸肆虐之後,散修與宗門弟子的關係越發緊張。

“本來那妖獸還隻在深山偏僻的地方冒頭,咱們修者惹不起躲得起,吃虧的也就那些凡人罷了。但這幾年這群妖獸越發橫行了,常有三五成群的妖獸衝到村莊城鎮裏來,連咱們修者的坊市都趕硬闖。那一二階的妖獸若來得少,咱們還可以一同抵禦,若是成群結隊,咱們這些煉氣期,至多不過築基,也拿它們沒辦法啊!”

說這話的正是雲浮城內坊市一處法器店裏的老板,看著剩下那些賣不出的法器,他對著封紹一行眼冒懇求:“你們真的不需要買些戳目珠、聚風砂什麽的嗎,雖然這些中品法器隻能用一次,但若是不幸遇上三階妖獸,或許還能借機逃命啊!原本要五塊中品靈石,現在五塊賣兩!讓我湊夠州界傳送陣的錢就行。”

封白挑了挑眉,道:“其他州一樣是妖獸橫行。”

老板皺起眉:“這我當然知道,不過我聽說平戎州就好得多,自從那裏一隻四階的大妖獸九嬰被一個強大的劍修斬殺後,那些小妖獸就老實許多。再者,人平戎州散修盟也是一心抵抗妖獸的,何況,平戎州的大宗門吃了妖獸的大虧,哪像咱們逍遙門這群狗雜碎……”

“所以州界陣的錢便收得高昂了?”封紹猜測,卻也掏出靈石買了幾樣法器,當做接下去的打聽錢。

“可不是!”老板收好靈石,一腔煩悶中也有心多說兩句:“若隻是妖獸也罷了,畢竟數量總沒有咱們修者多,由盟主帶領著殺一殺也能勉強過下去。偏偏那逍遙宗歹毒,到處抓散修充壯丁去幫他們殺妖獸!”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罵了一聲“狗雜碎”,才道:“那州界陣明麵上的傳送早被逍遙宗關閉了,隻要是築基以上修為的都走不掉。我熬了兩百年才勉強築基,如今明麵是走不掉了,隻能靠暗地裏的法子出州了。偏偏一夥黑風賊霸占了出處,坐地起價,要走暗道出陣,非得五十塊上品靈石不可!”

“就是賣了我也不值那麽多!”法器店老板捶了一記桌子,力道極大,噗通作響。但其上各式法器盈盈騰空,又眨眼落定,絲毫不見閃失,足見是用了符篆保護。

此時正好進來幾個散修,一個道袍狼狽,一個額角帶傷,兩人說的也是這話題:“真是白跑來了,還以為有安全之地可供閉關修煉,沒想到……”

“可不是,豫荊州散修盟維護咱們,去與那群狗雜種交涉,明麵上好好的,一轉頭就偷襲散修盟的基地!”道袍狼狽的散修怒氣衝衝。

“你們可知曉,逍遙門的人將人弄到哪裏去了?”黃明軒焦急的問道。

帶傷的散修搖了搖頭,道:“散修盟裏數千人都被那群雜種殺的殺搶的搶,還能弄到哪兒去,隻怕活的隻怕也拿去獵妖獸,凶多吉少了。”

老板的女兒掀了簾子出來,小臉漲得通紅:“連雲仙子那樣好的人,也被逍遙宗的人擄走了,之前好多次逍遙宗的人來城裏抓人,都是連雲仙子帶人趕走的!”

帶傷的散修目光晶亮,很是佩服的道:“是啊,雖然隻是假丹修為,但她已領悟了劍意呢,我親眼見到她一個人就在城外斬殺了一隻三階的呲鐵!嗬!這種實力在女修裏可是罕見的很!”

“可惜被抓了,聽說逍遙宗的宗主爐鼎無數,隻怕連雲仙子也淪為其中。”

“那肯定討不了,要貌有貌要修為有修為,倒是可惜了這盟主的身份……”兩個散修語氣有些不正經起來。

“這連雲仙子是?”封紹無心再聽這汙言穢語,打斷他們問道。他才剛開始打聽,沒聽說這號人物,也沒聽那黃明軒提起。

“連雲仙子你都不知道?”道袍狼狽的散修一臉“你是外來的吧”的表情。

老板到底剛做了買賣,顯得和氣幾分:“這連雲仙子便是我豫荊州散修盟的新任盟主,仙子她繼位不過數年,所以道友你初來乍到,未曾聽過這名號也不奇怪。”

“說起來,若是老盟主沒隕落,至少還有個元嬰期的真人可以與逍遙門對抗啊。”

“是啊,那樣逍遙門的人至少也會忌憚,聽說元嬰真人若是自爆,咱們整個雲浮城都要夷為平地!”

“哼,若是老盟主在,你們早就被逍遙門抓壯丁呢,你以為老盟主會像連雲仙子一樣守護你們這些外來散修麽!”老板的女兒嘲笑的說道。

那兩個散修略有難堪,轉而罵起了逍遙門,卻也沒話反駁她,想來這女孩並沒亂說。

聽到這裏,封紹也理出了一個脈絡,心裏有了另一番計較。

黃明軒越聽心裏越是沒底,他不明白以封紹的身份為何不直接找上逍遙宗要人,於是忍不住拉住封紹的袍袖:“前輩,我們還是速去救卓雲兄吧,前輩你可是……”

然而話音未落,他便收到兩份目光,一份來自封白,冰冷帶戾,另一份來自封紹,目光帶有製止,更傳音道:我昆侖弟子的身份勿要透露,救人我自有打算,無需心急。

黃明軒滿麵不解,然而兩重目光的威壓下來,他也隻得咽下疑竇與擔心。

這兩個散修上門並非來買法器,居然是來兜售自己製作的符篆,什麽飛天符、入水符、行雲符不一而足,纏著老板要賣。但法器店老板連一塊靈石碎末都不肯掏出來,趕著人道:“我自己還在湊出州的錢呢,哪有多餘的靈石買你們這些玩意!”

“好不識貨!這可是上品符篆!往日裏這種小坊市求都求不得,如今我們賣你你居然還不要!”帶傷的散修來了脾氣,另一個散修也臉色不善:“要不是我們急著湊錢出州,哪裏會賤賣!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

眼見這兩人就要打出一張烈焰符,卻被封紹彈指攔住,他溫聲勸道:“買賣不成仁義在,外頭店家多著呢。”

那兩散修敢怒不敢言的收回符篆,悻悻走了,並非是被封紹說理說走了,而是對方這一彈指所挾裹的靈力,遠在他們實力之上。

之前法器店老板還以為封紹這一行也是和州內其他散修一樣,是聽說豫荊州散修盟肯收留被抓壯丁的築基散修而來。

卻沒想到對方還頗有幾分實力,他不禁刮目相看,更是真心勸道:“連雲仙子被擄,豫荊州散修盟已成了一盤散沙,若是再有妖獸來襲,隻怕也無法像以前那樣抵禦了,更別說還有逍遙宗的人的。幾位道友能出州便盡快出州罷!”

封紹來這裏自然不是為了出州,他笑了笑,問道:“道友可知豫荊州散修盟的基地往哪個方向去?”

在法器店老板驚愕的眼神中,封紹得到了地址,一行人當即禦劍而去。

“前輩,卓文兄早就不在那散修盟了,我們這是去?”黃明軒心神不寧,忍不住問。

封紹無需多言,隻擺手道:“我有我的法子,自答應幫你救出人便是。”

話說到這份上,黃明軒也無顏多說什麽,隻呐呐稱是。

飛行到半途,封白的虎耳忽然冒出來抖動了一二,斜過頭道:“前頭遠處有一撮妖獸,見血,鬥法正酣。”

封紹點點頭,並不奇怪,從落地入城起,這座城便顯得十分冷清,不僅凡人少,修者也不多,而且大多愁雲慘淡。除了逍遙宗的緣故,也足見此地妖獸不少。

他當年斬殺九嬰後,雖也書信提醒過顧淮要小心妖獸作反,但不知是不是他沒點明俗世與散修深因,還是顧淮會錯了意思沒做到位,反正封紹是沒從這些散修的嘴裏聽到一點和昆侖有關的功績。

不過也罷了,他已有了其他的法子。

封白見身側的叔叔禦劍飛行中,臉色變了幾變,微微出神,不由默默提起靈炁化力為他穩固了四周的護身氣。哪怕知道對方有魔甲,這點兒護身氣不過是九牛一毛,但他也希望這點護身氣至少叫那些妖畜的髒血濺不到他叔叔。

一聲怪叫從遠處傳來,彷如婦人在叱罵,尖利得極為刺耳,似要洞穿耳膜。

封紹固然勤學用功,但封白更甚,昔日封紹幾隻錦囊袋裏的典籍全叫他熟記於心,加之兩人分離的那五年,他為了從紫虛那得到修煉自身神力的法門,沒少斬殺過妖獸,自然對這些妖獸熟悉不比。

此時,封白隻聽了這叫聲,便吐出一句:“水獸。人麵豺身,有翼,蛇行,聲音如叱呼。招大水。名化蛇。”

“雖然是三階,但居然有三隻……”封紹眉頭一沉,默默祭出五成魔甲,青口小瓶裏的蓬丘也牽引而出。足下騰雲的川儀也握住了風雷龍角弓,箭鋒在幽藍的寒光中熠熠閃閃。

作者有話要說:※沒評不星湖,不星湖木有小劇場。。。小夥伴快冒個泡給作者看看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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