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王寵溺的看著懷裏一臉盤算的小女人,心中滿滿的全是柔情。他很清楚的知道,程沅珈根本無需和他說這些,她既然說出來,那肯定是已經在實施了。王府的官員全是有品秩的,一般全是由吏部和兵部任命,不過他雖然有了自己的王府,卻從來沒有請旨開衙。一來是一旦開衙,就必須在朝中擔任一定的官職,現在朝中風雲詭異,冒然闖進去會打亂二哥的部署。二來一旦有了專屬的官員,開銷可就大了,就算這些人是領了朝廷的俸祿的,平時的打賞肯定少不了,這對於還處在一窮二白狀態的敦王來說壓力太大了。

不過大婚後,這兩個問題都不存在了。作為謙親王的外孫女婿,老王爺旗幟鮮明的站在他的身後給他撐腰,也沒有半個人敢說個不字,而程沅珈所帶來的卻是令人眼紅到不行的龐大財力,別說打賞了,把全京城的人都供養上幾年都沒什麽問題。

敦王的封地在京城西南麵的建州,方圓三百裏,有人口十萬左右,不算富庶也不能說貧困。在封地確定下來後的一個月內,程沅珈的商隊就大量的進入建州,同時進入的還有從其他地方遷入的人口,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年,建州的各項發展還是比較讓她滿意的。不過地方官的作為卻不是怎麽如她的意,她正準備下狠手,讓那些吃得肥肥的碩鼠把吃下去的一點不剩全都吐出來。至於這些官員背後是否有其他家族的撐腰,有其他勢力的背景啥的,通通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目前來說,還沒有她不敢惹的人。現在她缺的是一個名真言順拿他們開刀的身份。

敦王和程沅珈這頭正樂滋滋的盤算著婚禮的事情,皇帝那頭的心情可不怎麽美妙。程沅珈從一個美麗溫柔的小蘿莉忽然變成心狠手辣的羅刹女,這種轉變落差也實在大了點。那天程沅珈從他的禦書房離開後,他連驚帶嚇的就這麽病倒了。禦醫診治後倒也不是什麽大病,隻是近期勞累,身體有些虛虧罷了,隻要吃幾服藥調理調理就行了。但皇帝自己很清楚,自己已經被程沅珈懲罰了,禦醫再怎麽給他調理,他都別想舒坦的過完餘生。最可悲的是,他的小命就撰在程沅珈手裏,他隻能按她的要求去做,就算這樣,他也沒康複的可能,作為一個皇帝,他覺得自己太憋屈了。可惜,他這一肚子委屈隻能爛在肚子裏,卻無法向任何人申述。

初九,大婚前一天,全京城的人都翹首以盼,等程家那個身份尊崇的郡君殿下抬嫁妝。程家是天下首富,又是太後的娘家,本就是財大氣粗的範兒,這次出嫁的不但是嫡出的小姐,更是有皇室封誥的郡君,光敦王府下聘都下了一百八十抬,這個嫁妝要多少才能體罷休啊。

一早,兩個東大營的校尉就帶著麾下的兵士去程家報到,整整兩千人,卸下了盔甲,穿上特地準備的深紅色仆役服裝,兩人抬一個箱子,浩浩****的從程府向敦王府進發。

於是,全京城的人都被驚嚇到了。

先不提那些精致奢華到了極點的家具,光永遠見不到尾的嫁妝隊伍,就讓那些自以為很有錢的人都羞愧的低下頭去。好事的老百姓們開始猜測郡君殿下到底陪嫁了多少嫁妝,卻永遠沒個準數,一直到負責送清單的人將清單送到敦王府,大家才真正理解了什麽叫財大氣粗。

這次程沅珈的嫁妝,光箱奩就一千三百一十四抬,店鋪兩千多個,莊園百座,田莊近千個,良田萬頃,至於壓箱底的黃金白銀,據說實在太多了,都懶得加,一千兩一張的金票和一萬兩一張的銀票直接裝了滿滿的三個大箱子,讓軍中最以蠻力出名的六個人,費勁的抬了過來。

敦王拿著這含金量十足的嫁妝清單,半天沒回過神來。知道程沅珈有錢,可有錢到這個程度,也太嚇人了。

隨著嫁妝一起過來,負責安置家具的墜兒,一臉歉意的站在敦王麵前,道:“我家小姐說了,這些隻是明麵上拿出來的,再多的話程家那頭就有點不好交代了,畢竟大多數程家的產業現在表麵上還是屬於程家的公出或者其他旁支所有。還有小姐說,真正的財富並不是這些,而是她自己本身,隻要她在,這些東西根本就不算值錢的東西。”

敦王木然的點了點頭,想起程沅珈手裏那個乾坤九星戒裏麵那個堪比大魏國的龐大天地以及生活在那裏的數千萬人口,豁然開朗了,再盛大的嫁妝,放在九星戒這個層麵上都是不夠看的,誠然如程沅珈所說的,真正的財富是她本人。

安放好陪嫁的家具,墜兒從衣櫃裏取出一套華麗的親王婚禮大禮服,恭恭敬敬的端到敦王麵前,道;“王爺,這是我們小姐為你準備的大婚禮服,請你明日務必穿這套禮服來迎親。”

敦王好歹也是個親王,他的大婚禮服宮裏早就為他備下了,但他還是毫不遲疑的收下這套禮服,囑咐侍女明天給他穿這套。宮裏司工局做的東西再好,也哪有程沅珈的心意好。

齊王過來翻看了下這套新郎的禮服,訝異道:“這料子是天絹雲錦嗎?這種織法不是百年前就失傳了?”

“正是天絹雲錦,不過不是失傳,是被收回製造方法了。現在唯一能拿出這種天絹雲錦的也隻有我們小姐了。”墜兒坦然道。

天織雲錦是百年前風靡一時的頂級綢緞,特色是隨著光線的變換,麵料上好似有雲霧升騰,是皇帝做龍袍的最愛。但因為織造困難,一年也就隻有幾匹的產量,給皇帝用都不夠,再也沒能力提供給其他人。而且前後隻有十來年,織造這種麵料的江南織造世家聞家就宣布唯一能織造的織工不幸去世,無人繼承這種手藝,再也不能提供了。齊王能認出這種麵料,隻是因為前次去國庫給弟弟搜刮聘禮的時候,看到了僅存的兩匹被精心保存的庫存,才能認出。不過因為數量太少,而且顏色也不適合做婚服,這種麵料也無法染色,所以齊王並沒有打那兩匹麵料的主意。

這件婚服所用的天織雲錦明顯是為此次大婚而特製的,大紅的底色上,雲遮霧繞好似有靈性的紋理,更有數條四爪蛟龍若隱若現,比起齊王在國庫中所見的,更難得更華麗。婚服上用以裝飾的繡花,更是猶如最精致的工筆畫,綿密的針腳以及細到肉眼都無法看清的繡線,讓齊王看得眼都直了。這繡工,哪怕皇帝的龍袍都不及其萬一。

“這是你家小姐繡的?”齊王難以置信道。

“這倒不是,這些繡花可不是誰都能繡的,哪怕一朵小小的梅花,都要一個熟練的繡娘繡上十幾天,我家小姐怎麽會有這麽多時間。”墜兒倒是沒往程沅珈臉上貼金,道:“這件禮服加上小姐的那件,由十個頂級繡娘整整繡了五年,又怎麽會短時間裏能做好的。”

齊王難以置信的看著麵料上的四爪蛟龍,道:“你家小姐還真是能掐會算啊,五年前就知道要嫁給王爺。”

墜兒毫不客氣的用眼光表示了她的鄙視。

齊王摸了摸鼻子,對自己被一個丫鬟鄙視表示很無奈。雖然他是齊王之尊,但程沅珈身邊的人不是他能發落的。特別是這個墜兒,在她身邊,齊王覺得自己的壓力很大。

在齊王看來,程沅珈本身情況特殊,注定要嫁入皇家,聯姻的對象是皇子親王,這是肯定的。而墜兒的意思非常簡單,天織雲錦上的花紋其實並不是織上去的,是用特殊的方法映上去的,所以不管什麽樣的花紋都不成問題。

程家,屬於程沅珈的院子裏,程沅珈一臉歡喜的看著自己手中的嫁衣。活了三千年,嫁人可是頭一遭,而且嫁的還是自己心愛的人。修真界中對婚嫁都不怎麽重視,一般隻是雙方長輩坐下了談妥,然後男女雙方就滾到一起去了。但在世俗中,對這種人生大事非常看重,特別是牽涉到皇家威嚴的皇子大婚,更是隆重無比。相比其他皇子的婚儀,這次敦王的大婚絕對是超規格的,齊王恨不得用太子大婚的規格去操辦,而且有程沅珈的參與,想低調都不行。對此,程沅珈還是很滿意的。如果不是要風風光光的嫁給敦王,她何苦和皇帝鬧騰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