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膽小而又懦弱的平凡少女

“等等!”

麵對著頭也不回地棄她而去的玉藻前那略顯悲壯的背影,一直好像木頭人似的杵在那裏發呆的岸波白野終於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帶、帶上我,我也要去!”

盡管她的聲音在明顯地顫抖,就連她自己都因為自己的膽小而臉紅,不過即使如此,心中的某種力量卻推動著她的肢體,讓她邁開軟得好像麵條一樣的雙腿,哆哆嗦嗦、跌跌撞撞地朝玉藻前追了過去。

狐狸精少女堅持著沒有回頭,用有些低沉的聲音對她說道:

“白野,回去吧,這已經不是你這個外行人能夠參與的戰鬥了——你又不是白澤。”

雖然玉藻前一如既往地拿出了打破嚴肅氣氛的特技,但岸波白野這一次卻無法再笑出來,而除了楚軒之外,在場的另外三人大概也搞不明白笑點在哪裏。

白澤是昆侖山上著名的神獸,渾身雪白,能說人話,通萬物之情。

它很少出沒,除非當時有聖人治理天下,才奉書而至,是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獸。

和白麵金毛九尾狐一樣,白澤的傳說也從中國飄洋過海來到了日本,不過在這個世界上或許真的有“出國定居”的白澤也說不定。

“我、我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是我有這個,我有令咒啊!

你曾經說過,在關鍵的時候,這個對你有很大幫助的吧!”

岸波白野的眼睛裏因為害怕而泛出了點點淚花,說話也語不成調,但她還是倔強地跟了上來,伸出右手擋在狐狸精servant的麵前,阻止她繼續獨自前進。

“嘛……虧你還記得呢……”

玉藻前看著岸波白野手背上那富有日本風情的令咒花紋。幽幽地歎息了一聲,語氣有些複雜地說道:

“在聖杯所召喚出來的七個servant之中,caster應該算是最弱的職階了,而以一條尾巴的形態出現的我,大概又是caster之中最弱的一個了。

雖然我也曾有過躲到最後。趁最後兩個servant兩敗俱傷或一死一傷的機會揀便宜的想法,但現在有兩個對我來說最棘手,“對魔力”的等級應該很高的敵人找上門了,就算使用令咒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你還是不要激怒她們為好,否則的話,試圖加入戰局的你。很可能會被她們判定為敵人並殺掉。

據我所知,古今中外的魔術師都是不會在乎殺人的,不說那些完全喪失了人性的魔術師,就算再善良的魔術師,對於能夠威脅到他們的敵人也是絕對不會留情的。

凡是對敵人手下留情的傻瓜,基本上都會死得很快。”

“玉藻前說的沒錯。雖然我們願意放你一條生路,但前提是你沒有做出任何敵對行為,並在我們的監督下到聖堂教會放棄剩餘的令咒,徹底斷絕與聖杯戰爭的聯係。

如果你打算使用令咒的話,為了盡可能地減小損失,以便應對其他敵人,我們也隻能先一步出手阻止你。

——最好的情況是直接把你的右臂砍下來。最壞的情況是直接把你的腦袋砍下來。”

這個時候,楚軒麵無表情地推了下反光的眼鏡,十分冷酷無情地說道,也許是感覺到了楚軒隱藏在冰冷下的意圖,阿爾托莉雅和從屋後趕來的貞德也配合地露出銳利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岸波白野的右手。

“可、可是,我……”

這個“普通”的女高中生害怕地將右手縮在胸前,並用左手緊緊地捂住了右手背上的令咒,可是她卻沒有想到,如果是這樣的姿勢的話。那麽對方出於無奈,就隻能同時將她的雙手斬掉,或者直接斬掉她的頭顱了。

懦弱的少女眼睛裏已經流出了恐懼的淚水,出生在承平日久的發達國家的她,怎麽可以抵擋得住在戰場上身先士卒的阿爾托莉雅和貞德所流露出的殺氣。

可是即使如此。她卻仍然哭著張開了已經完全失去血色的嘴唇,用盡全身力氣地大聲喊道:

“我、我不會使用令咒的,不過請讓我也一起去,因、因為我是你的master吧!”

是的,十分普通的,而且說不定比“普通的女高中生”還要膽小懦弱一點的岸波白野沒有拚上性命也要幫助玉藻前的勇氣,就連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真是太丟臉了,一點都不帥氣,簡直遜到家了!

但是,她無論怎樣也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既壞心眼又嘴巴毒辣,討厭狗、討厭半桶水的帥哥,喜歡禮物、喜歡溫泉旅行、喜歡烹製愛情料理,隻要有四疊半的私人空間就會覺得幸福,對她簡直千依百順的搞笑狐狸精為了保護她而孤單地麵對死亡。

“不要擔心,master。

咱是servant,是本體的一個分身,隻不過是一個複製品。

隻要玉藻前的傳說沒有在人世間斷絕,咱就不會真正死去。”

玉藻前難得地對岸波白野使用了尊稱,但平凡的少女卻並沒有為此而高興的心情,她的眼淚流個不停,語氣哽咽地囁嚅道:

“可、可是……我、我們的回憶呢?”

“沒問題,構成servant的情報在其分身死亡的同時會回到本體那裏,本體可以像閱讀書籍一樣,通過這些記錄知曉servant在人間界的一切記憶。”

狐狸精少女仰起了頭,視線遙望著遠處的天空,語氣稍微有些特別,但岸波白野卻根本沒有聽出來。

雖然本體的確會獲得分身的全部記憶,但是狐狸每修行一百年才多出一個尾巴,修行千年才長出九尾來,而隻有九尾才能幻化為人類,對於已經存活了數千年以上的白麵金毛九尾狐“玉藻前”來說,這短短幾天的記憶就算再刻骨銘心,也隻不過是記憶海洋中的一滴小水珠罷了。

就算這滴小水珠是傳說中的“天一真水”,它也無法反過來吸收整個海洋,隻能成為海洋中最珍貴的寶貝。

“如果你能夠在那一小塊殺生石碎掉之前,學會召喚並役使鬼神的法門,可以試著使用它一下。”

本想就此離去的玉藻前猶豫了一小會兒,最終還是給岸波白野留下了這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