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因果

大伯聽說夜明珠又叫防腐珠,他將夜明珠放到了阿莉的屍坑裏,隨後,他想起了關於轉魂鏡的傳說,據說轉魂鏡材質特殊,可以讓屍身永不腐爛,又據說轉魂鏡所蘊含的寶藏裏,有招魂鞭,或許,自己可以找到那份寶藏,不管是不是真的,必須要試一下。

大伯身上沒有紙筆,他扒下樹皮,用自己的鮮血,將轉魂鏡表麵的藏寶紋路臨摹下來,隨後將轉魂鏡,放到了阿莉的胸口,掩蓋了土。

他希望轉魂鏡和夜明珠的特殊功效,能讓阿莉死後,不受蛇蟲鼠蟻的侵蝕。

接下來的幾天,大伯繞山饒水,野人一般,終於出了伏牛山,路過趙天保家時,他沒敢進去,在門口寫了一幅字:尋寶途中,天保和三黑遇害,屍骨無跡可尋,節哀。

隨後,他將金磚扔進了窗戶裏。

窗戶裏傳來天保媳婦的聲音:“誰!”

大伯發足狂奔,一口氣跑了個沒影兒。

事後,他曾打探過三保的媳婦,據說搬進了城裏,又養了一條黑狗,叫念三,但他媳婦兒一直沒改嫁,將孩子送進了大學,時值現在,逢年過節,大伯都會悄悄托人送一份禮過去。

話題至此也算結束,我總算明白了孫家這份轉魂鏡的下落,也明白大伯為什麽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結婚,我想,他是忘不了阿莉的。

我眼眶灼熱,握住大伯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緊接著,我道:“後來怎麽樣?阿莉一死,你可脫不開幹係啊。”

大伯搖了搖頭,道:“我那時候身份低微,一沒錢二沒正經工作,阿莉的父親根本不會允許我們在一起,因此我和阿莉的相處,都是暗地裏進行的,而且二十年前,偵查手段還沒有現在這麽厲害,他父親隻查到女兒失蹤前,曾托人買過一批軍火,就再也查不到其它的了。”

我道:“也就是說,阿莉成了失蹤人口?”

大伯道:“我很想阿莉能夠正式入土,但如果這樣,事情必定會被牽扯進來,到時候我就不止一個死字這麽簡單了,還會連累咱們孫家,包括你爸你媽,那時候你已經兩歲了,一家人生活正是和和美美的時候,那種時刻,我不是怕死,而是無論如何,也不忍心讓咱們孫家承受那樣的巨痛,後來,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我道:“那你後來也加入轉魂鏡的尋找中,就是為了阿莉?”

大伯苦笑著點了點頭,道:“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我也漸漸清醒過來,阿莉恐怕是回不來了,轉魂鏡或許有一些神奇的力量,或許真的有巨大的寶藏,但死人複活這種事情,你相信嗎?”

我搖了搖頭,說實話,還真的讓人難以相信。

於是我道:“那你現在又是什麽打算?”

大伯沉默了一會兒,道:“你記不記得我背後的鬼麵?”

我驚了一下,道:“它現在還跟著你?”

大伯道:“確切的來說,是我找到了壓製它的辦法,它不是一般的鬼,我出來後,找過一些真傳道長,他們收鬼的本事並不比小陳差,但他們都製服不了,青城山有一位隱居的道長告訴我,這是一種受過特殊力量洗禮的鬼,要想鏟除它,就必須找到這種洗禮的原因。”

我頓時明白過來,道:“肯定是因為轉魂鏡的原因。”

“不錯。”大伯道:“後來那位道長給了我一塊玉佩,裏麵有他的法力加持,我帶著它,這東西才二十年沒有作祟過,不過這玉佩,每隔五年,就需要那位道長施法一次,而那位道長,已經在三年前去世了。他留了一封書信給我,說必須在三年類找到問題的根本,否則這鬼麵被壓製二十年,戾氣大增,如果再一次出來,就不止像以前那麽簡單了,恐怕會直接附身,再也趕不走。”

我咽了咽口水,道:“也就是說,咱們還有兩年的時間?那你有什麽打算?”

大伯搖了搖頭,道:“我說過,最棘手的問題有兩個:一,咱們勢力有限,沒辦法和陳黃兩家抗衡,因此手裏有轉魂鏡的事,既不能讓他們知道,又無法與他們合作,咱們相當於孤軍奮戰;二,轉魂鏡除了我和小天手裏的兩麵下落清楚外,秦嶺那一麵和龐夏古城那一麵的下落都很模糊,現在我們三家互不信任,要想確定剩下的轉魂鏡下落,就更難了,但可以肯定,它們都已經現世了,重點隻是它在誰的手裏,我們又該怎麽得到它。”

我聽大伯這麽一說,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原本我是不想再跟轉魂鏡扯上半點聯係,但現在看來,不止我的命運跟轉魂鏡掛鉤,連大伯能不能活過明年,都要看轉魂鏡了。

這一番交談,已經是淩晨的一點多,我們足足說了四個多小時,我覺得腹中饑餓,便邀請大伯去吃夜宵,大伯此刻陷入悲傷的回憶中,哪裏還吃得下,洗了個澡就上床睡了,我一個人出去吃也麻煩,便給自己泡了碗泡麵,邊吃邊想事情。

說實話,對於大伯的計劃,我心裏一點兒底都沒有,小黃狗就算了,鬼魂陳,要想從他那裏分一杯羹,豈不是比登天還難?

既不能讓他們確定我們手裏有轉魂鏡,又要搜集出另外三麵轉魂鏡的下落,該怎麽辦?

我腦海裏冒出一個想法:間諜。

或許隻有這樣,才能將信息給收齊,但我如今已經是重點防範對象,就算想當間諜,估計也沒人給我這個機會。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聽見大伯在接電話,神情看起來挺嚴肅的,我問大伯怎麽回事兒,大伯說,一位他以前的病人,介紹了另一位病人給他。

我說那挺好的,又有錢賺了,這樣我的遺產有多了一筆。大伯哭笑不得,在我腦袋上拍了一把,道:“臭小子。”

我帶著大伯下去吃早餐,一邊吃天津包子,一邊問道:“什麽病人?那你豈不是要趕回去了?我還想你在我這兒多住些時間,咱們好好合計一下的。”

大伯說不是回老家,是去北京,這次,是給一位高官看病。

我立馬來了精神,道:“高官,幹什麽的?給多少錢?”

大伯慢悠悠的說道:“能治好自然少不了錢,但要是治不好,那可有的受。給這些達官貴人看病,我煩。”我道:“難道您對您自己的醫術不自信?”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類和疾病作鬥爭,疾病的進化速度,永遠比人類的醫術發展要快,沒有治不好的病,也沒有一定能治好的病。”大伯說完,又道:“我今天下午就要趕去北京。”

我想著大伯昨晚的事情,於是便道:“咱們既然要行動,就不能坐以待斃,這樣吧,我跟你去北京,到小黃狗家小住兩天,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麽,順便……嘿嘿,我也看看,是什麽人要勞動大伯您出麵。”

大伯一皺眉,道:“也好,你們畢竟是年輕人,小天對你還算友好,或許真能有什麽發現。”打定主意,我下午交代小劉看鋪子,便和大伯動身去了高鐵站。

小夢哀怨道:“老板,這半年您怎麽到處瞎跑啊。”

我樂道:“是不是舍不得我,沒事兒,老板回來帶禮物給你,想要什麽?”

小夢眼前一亮,道:“我長這麽大還沒去過北京呢,老板,帶我去成不?”

“去去去。”我道:“老板我是去辦正事,不是去旅遊,北京和天津的差別其實不大,是兩兄弟,你看見弟弟,就知道哥哥是什麽樣了。”打發完小夢,我和大伯做了一個多小時的高鐵便到了北京,要說現在的交通就是方便,當然,如果能有魔法傳送陣,那就更方便了。

到了北京,我沒急著去找小黃狗,而是死皮懶臉的跟著大伯去了北京某軍區醫院,進入了一間單人護理病房。

我們進去的時候,除了病**躺著的人以外,還有兩個西裝革履,大腹便便,油頭粉麵的中年男人,我一看他們的大肚子,就斷定那是倆貪汙的大肚子,瞧瞧,腸油都快兜不住了。

但畢竟人家是官,我也不敢表現的太明顯,規規矩矩的跟在大伯身後,其中一個豆芽眼得男人立刻握住大伯的手,道:“哎呀,孫醫生,你可算了來。”

估計這就是給大伯沒事兒找事兒的牽線人。

大伯樂嗬嗬的說道:“王書記,氣色挺不錯的啊。”

王書記對大伯很客氣,道:“多虧你的方子,對了,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病人,你快給瞧瞧。”看這兩人獻媚的神情,想必病**的人官位不低,我仔細打量,發現卻是一個至少也有七八十歲的消瘦老頭。

老頭兒帶著氧氣罩,昏迷不醒,一旁的心率儀器顯示,心髒跳動很不規律,看他消瘦的模樣,想必已經被病痛折磨了很久,對方就麵容開看,看起來很慈祥。我這人天生心軟,頓時心中的不滿就消失的一幹二淨。

不過這人已經七老八十,按理說早就不可能還有官位,那這倆胖子,怎麽對他這麽恭敬?

莫非他上頭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