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話

小心隊伍中的一個人?

鬼魂陳這是什麽意思?

他這是在給我提醒,還是在暗示些什麽?我看著鬼魂陳走進帳篷裏的背影,隻覺得他今晚很不對勁,這次大峽穀之行,似乎還影藏著別的東西,連鬼魂陳自己都無法掌握的東西。

由於人數比較多,因此守夜之類的事情,自然不用我們做,一覺安然無恙睡到清晨,我起床的時候,外頭十分喧囂,一夥漢子正在草叢外的溪流邊洗漱,還有人升起篝火在做早飯,這一幕,怎麽看都像是出來野炊的。

根據老吳的說法,我們現在還算行走在人類文明的路上,雖然這裏人跡罕至,但至少我們腳下的路是人走出來的,這片地方暫時沒有什麽危險,因此眾人都顯得很放鬆,但再往前走個三天左右,進入大峽穀第二層,事情就沒這麽簡單了。

我們的早餐是壓縮餅幹加醬肉,支起一口鐵鍋,將水煮開,將壓縮餅幹扔進去煮,混合切碎的醬肉,在經過沸煮後,發出了一大鍋,人人可以分到一碗,十分節約口糧,從這一點看來,這一次對於食物是比較慎重的,也就是說我們這一次進入峽穀,應該會用很長一段時間。

喝完碗餅幹肉糊,我們收起帳篷,重新驅車往前行駛,悍馬原本坐著應該是很舒服的,但由於人太多,車廂裏顯得十分逼仄,充斥著一股沉悶的氣味兒,連空調業抽不出去,弄的眾人一個個都臉色不佳,最後隻能打開窗戶通風,寒風灌進來冰冷刺骨,但車裏讓人作嘔的味道也消失了。

車子直行駛到當天下午三點鍾,其中午飯都是在車上解決的,隻有三急的時候才會停車解決,除此之外,我們一直處於一種趕路的狀態,到下午三點鍾時,唯一能容車子行駛的路也到了盡頭,往前就完全要靠人工徒步了。

鬼魂陳留下了一半的人,一共十個漢子,這十個人會在這裏駐紮,相當於後備軍和意外支援隊,我們其餘的三十人則背著包袱開始徒步行走。

這次的裝備比較多,無法偷懶,我背上也背了個黑色裝備包,此時是十一月份的天氣,身上穿得衣服也多,初時人人都覺得冷,但背著裝備徒步一段時間後,人人都是大汗淋漓,開始脫衣服,最後身上幾乎隻穿了一件薄外衫,這個過程是比較辛苦的,但我以前也不是沒有經曆過,因此還在接受範圍,到了晚上六點鍾,我們找了一片空地紮營。

白日行走本來就單調,眾人在經過這兩天的相處,也沒那麽生疏了,圍在一個大篝火前聊天打屁,其中綽號叫鷹嘴的人說:“我看這峽穀也沒什麽好怕的,跟我家鄉的峽穀差不多。”

另一個人道:“我記得你老家是東北的吧?東北還有峽穀?”

鷹嘴嘿了一聲,道:“誰告訴你東北沒有峽穀的,我小時候還經常去穀底下采蘑菇,我跟你們說,又一次我還在山裏撞鬼了。”

鷹嘴是小黃狗的手下,兩撥人馬雖然沒有最初那麽冷淡,但沒事時也喜歡互相扯後腿,於是鬼魂陳的那個手下又道:“鬼?是個饑渴的女鬼吧?”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哄堂大笑,鷹嘴急了,道:“不錯,確實是女鬼,我說出來你們別嚇的尿褲子。那時候我們經常在山裏過夜,為了打獵,不圖吃,就圖個享受,那晚也是像這樣,幾個獵人,我們圍坐在火堆邊上,老獵人給我們講山裏關於動物的事兒,比如蛇喜歡吃什麽,哪裏最容易找到熊之內的,結果說著說著,對麵的山頂上突然出現了燈光。我們當時就想啊,這麽晚了,荒山野嶺的,哪裏來的燈光呢?老獵人就帶著我們去那邊查看,結果你們猜看到了什麽?”

我一聽就知道這故事是唬人的,於是笑道:“看到了一棟鬼屋?”、

鷹嘴搖了搖頭,道:“不是鬼屋,是一個大坑,大坑裏發著燈光,湊近一看,坑的周圍還有樓梯可以通到底,但底部明晃晃一片,什麽也看不清。老獵人立刻知道遇鬼了,他說:別看了,咱們回去。結果我們剛轉身,你猜怎麽著……一個穿著桑衣的老太婆慢慢從坑裏爬了出來,一把拽住老獵人的腳,說:死鬼,我的晚飯呢?”

“老獵人指著我們說:死老太婆,這不是給你帶過來了嗎。緊接著,那個老太婆就朝我們撲了過來。”

鬼魂陳的手下道:“得了吧,她要真撲了你,你還能活到現在?”

鷹嘴道:“你急什麽,後麵的事我還沒說呢,她朝我們撲過來之後,突然……”話說一半,鷹嘴不吭聲了,他目光盯著對麵人的身後,似乎是發現了什麽,我下意識的順著鷹嘴的目光看去,頓時愣了,因為在對麵人身後的草叢裏,有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爬在地上。

就說晚上不應該講鬼故事,我暗罵一聲,立刻去看鬼魂陳,卻發現鬼魂陳也正盯著那個東西,但他的神色很平靜,不像是遇鬼的樣子,鬼魂陳朝我們打了個手勢,眾人自動給他讓出了一條路,緊接著,他抄起一根火把朝著那個趴著的人靠近,說實話,有他在我還是很有安全感的,於是我也不怕死的湊上去,一看之下不驚呆了。

這是個人,而且麵熟。

我立刻道:“咱們隊伍裏是不是少人了,快找一找。”

片刻後,其中一人道:“是王老四不見了。”說話的是小黃狗隊伍裏的人,小黃狗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立刻衝上前觀察,隻見在草叢裏趴著的,赫然就是王老四,隻不過由於隊伍人數過多,再加上都是訓練過的,因此行走的路上也很少說話,王老四何時消失了,竟然沒有人發現。

他此刻趴在草叢裏,臉色青白,顯然是死了。

怎麽會這樣?

他什麽時候消失的?怎麽會死在這裏?為什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難道是突然發病了?

我想著的時候,鬼魂陳已經皺著眉蹲下身,一手扯住王老四的衣領,將屍體拽出來,然而,屍體隻拽出了一半,他的下半身……消失了……

嘶……

隊伍裏響起了一連串的抽氣聲,但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勁兒,僅僅片刻就提槍在手,人人警戒。這時,最先發現王老四失蹤的那個漢子沉聲對小黃狗道:“剛才吃東西的時候老四還在,我記得最後一次看見他時,他跟我們一樣,是圍在火堆旁邊的。”

這時,鬼魂陳的一個手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道:“我想起來了,這小子當時好像是坐在我旁邊。”眾人相處的並不久,因此眾人之間還不是完全認識,最快被大家熟識的,往往是比較愛說話的人,比如鷹嘴,他算是話比較多的,沒事兒也喜歡找話說,就像他剛才講得那個蹩腳的鬼故事一樣,所以我才能記下他的綽號。

鬼魂陳的手下說完,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就在自己旁邊的人,突然消失了,自己竟然不知道?他是被什麽東西襲擊了?

小黃狗惡狠狠的說道:“搜!不管是什麽東西,給我找出來弄死!”鬼魂陳也道:“配合搜索。”緊接著,二十名漢子,以我們的紮營地為目標,開始對附近展開地毯式的搜素,我正準備加入,王哥拽了我胳膊一把,微微搖頭,低聲道:“危險,不要參與。”

說實話,我隻是覺得王老四麵熟而已,甚至在他死之前,我都不知道隊伍裏還有這麽一號人存在,但他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在我們周圍,這實在有些讓人難以接受,前一刻還和我們一起行走流汗,喝一鍋餅幹糊的人,下一刻就死了,而且在死的時候,既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去救他。

我覺得心裏挺難受的,這還沒走進所謂的危險區,怎麽就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於是我道:“這麽多人,沒事。”

王哥見無法阻止我,便也沒多說,我抄起槍,跟著眾人進入草叢中搜索,四下裏漆黑一片,但好在我們的搶上有小探照燈,槍口所朝的方向,四五米開外都非常清楚,然而,就這時,我腳下突然踩到一個硬硬的東西,似乎是石頭,但這個石頭,卻突然動了一下。

我一愣,石頭還會自己動?不可能!我立刻低頭往下看,由於視線被雜草阻擋,我隻看到了黑乎乎的一片,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龐然大物,突然從草叢裏竄了出來,直挺挺的對著我,那是……那是一隻黑色的硬殼大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