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斷腿

幾乎在我睜開眼的一瞬間,旁邊的鬼魂陳也翻身坐起來,一下子撩開帳篷,整個人就竄了出去,帳篷裏的其它兩人也醒了過來,我們緊跟其後,到了外麵,查理老頭那幫人也起來了,映入眼前的一幕,是查理老頭扇耳光的場麵。

他打的是一個白人,那白人半夜還拿著槍,應該是正在守夜的人,一耳光扇過去,查理老頭顯得很憤怒,嘴裏說的是英文,語速很快,我聽不懂。

我道:“發生了什麽事?”剛才那一聲驚叫,難道是這個白人發出的?但是現場除了我們,沒有任何東西,他為什麽要突然鬼叫?

查理老頭現在又為什麽打他?

我隻恨自己英語太差,完全聽不明白,這時,我發現鬼魂陳似乎很專心的在聽他們說話,不由問道:“陳老大,你聽的懂?他們在說什麽?”

鬼魂陳看了我一眼,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慢吞吞的說道:“出事了。”

靠,我當然知道出事了,問題是出了什麽事?

楊博士經常國內外兩頭跑,英語水平很不錯,她立刻給我充當私人翻譯。

那個白人嘴角都被打出了血,但神『色』到沒有憤怒,更多的是懊悔和恐懼,他說道:“……我、我太累了,隻是睡了一覺,沒有想到會發生這麽糟糕的事情,原諒我,上帝啊……”

查理老頭憤怒道:“帶我們過去!”

楊博士對前麵兩人的對話給我做了補充,原來守夜的一共有兩個白人,我們白天行動了一天,紮營時,已經是晚上的十一二點,兩個白人守夜,就需要守到淩晨三點才能換班,這樣的勞動強度太大了,他們雖然人高馬大,但也吃不消,便計劃著一人睡一個小時。

這個白人叫瑞德,先是由他睡,另一個叫邁西的白人單獨守夜,由於是睡在外麵,夜風有些冷,身體下麵全是碎石子,因此睡的很不安穩,沒多久就醒了過來,結果發現邁西消失了。

瑞德嚇了一跳,心想:難道瑞德也去偷懶了?這可不好,所有人都睡死了,實在很危險。他撐著困頓的眼準備尋找邁西,也不敢大聲叫,怕把查理老頭驚醒了,知道自己偷懶的事情,會吃不了兜著走,所以他目光巡視著附近,很快發現,有一串腳印,朝著不遠處的小叢林裏走過去。

整個魔鬼城以巨石居多,一些分散的叢林,看起來就像城市裏一個個花園,隻不過沒有了園丁的管製,它們長的有些瘋狂。

邁西去那裏幹嘛?

如果是放水蹲坑,也不至於往叢林裏麵跑,這裏又沒有娘們兒,大半夜的,都是大老爺們,隨便也就解決了,去叢林有些多此一舉。

瑞德覺得不對勁,又怕偷懶被發現,便沒有驚動我們,自己離開了營地,順著腳印找入了小叢林,結果他扒開一叢植物,後麵頓時『露』出了一條血淋淋的腿,除了腿,其餘的地方都不見了。

我們所聽到的那一聲尖叫,就是當時發出來的。

瑞德認出了那是邁西的腿,上麵有一道刺青,他們倆平時是好哥們兒,經常一起喝酒,如果是其它人的腿,瑞德不至於反應這麽大,正因為是邁西的腿,所以他才失控的掉頭就跑,將我們驚動起來。

查理老頭顯然訓完瑞德了,我們在瑞德失魂落魄的帶領下,打著探照燈接近那片小叢林,扒開一叢植物後,裏麵果然有一條腿,血淋淋的,血腥味兒撲麵而來,看的人幾欲作嘔。

鬼魂陳蹲下身,眉頭也不皺一下的將那條腿拉到我們跟前,心理素質實在有些變態。

那腿剛一拉近,我就覺得不對勁兒,腿斷裂處的切口比較整齊,骨頭部位,還看得到摩擦的痕跡,不像被什麽野獸咬斷的,反而像是有人拿著刀砍斷的,而且並不是一刀砍斷,應該是反複數刀,才將整條腿切下來。

這太殘忍,也太不可思議了。

我下意識的問瑞德:“你在睡覺時,真的沒有聽到其它聲音嗎?”腿被活生生砍斷,至少應該發出慘叫吧?

瑞德神智有些遊離,目光遲緩的看著我,顯然聽不懂我的中文,楊博士立刻將我的話翻譯過去,瑞德語言混『亂』的用英文說道:“沒有,什麽聲音也沒有,我是因為有點兒冷,才醒過來的,一直很安靜……”他說這話時,我忽然發現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別人大概不會發現,但別忘了我的老本行是什麽,我雖然不成才,好歹也拿了個紅本本,還是精神科的,對於人的表情特別敏感,我幾乎立刻就知道了他在說謊。

如果是說謊,這個瑞德也說的太厲害了,除了剛才那細微的閃爍,一切的一切,都讓人挑不出『毛』病,估計用測謊儀都很難測出來。

是我多心了嗎?

如果這條腿被砍掉時,邁西沒有發出慘叫,那麽他當時會不會已經死了?

這條腿是誰砍下來的?為什麽要砍下來?

腿以上的部位去哪兒了?

我將目光從瑞德臉上移開,看向遠處,隨後打開了探照燈,朝著植被後麵的位置走過去,順著這個位置,探照燈將周圍的一切照『射』的非常明亮,其餘人也跟著我朝前走,顯然也在納悶這條腿的其餘部分去了哪裏。

首先,邁西肯定已經遇害了,而且傷害他的應該不是什麽動物,而是人,隻有人才會使用刀子。

除了我們這個隊伍裏的人,我們在魔鬼城已經呆了足足五天,這裏根本沒有其它人,又怎麽會有人對邁西下手?那條腿,總不至於是他自己砍下來的吧?

我順著往前走的目的,一方麵是為了想找到邁西的其它部位,另一方麵,也想看看有沒有留下腳印一類的線索,整個魔鬼城的表麵是一層浮土,每踩一步都會留下清晰的印記,根據這些印記,可以給我們很多幫助。

但順著前方找下去後,另我們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後麵確實有印記,但……隻有一隻腳的印記。

也就是說,在被砍斷一條腿以後,邁西站了起來,用一隻腿開始往前跳,所以留下來這一串單個的腳印。我想象著那個畫麵,便覺得後背發涼。

孫二咽了咽口水,道:“難道是僵屍?”

他的思想模式和我差不多,因為我也想到了僵屍這個詞,除了這個詞,我實在想不出,有誰會被砍斷了腿不慘叫,還淡定的爬起來往前跳,這簡直不是人能做到的,除非……除非當時的邁西已經是一個失去意識的死人。

隻是,死人又怎麽會動,難道有人使用控屍術一類的東西?

更讓我們感到難以理解的是,除了這單個的腳印,周邊便沒有其它的痕跡,仿佛在被砍斷腿時,也隻有邁西一個人在,這樣的情況,就好像這條腿是邁西自己砍斷的一樣。

隊伍的氣氛很沉默,眼前的一切都透『露』出詭異和不尋常理,我們有很多猜測,但每一個猜測都顯得不合實際,難道真的是邁西自己砍斷了一條腿?

正常人,誰會做的出這樣的事?

還有瑞德,他為什麽要說謊?

往前找了一段距離,我們看到了邁西的屍體,他趴在地上,隻有一條腿,背上背著槍,槍沒有上膛。查理老頭目光陰沉,打了個手勢,示意將屍體翻過來,我是走在第一個的,離邁西最近,順手的事情,於是我蹲下身將屍體翻了個麵,雖說我們是對頭,但人死如燈滅,這時候也沒什麽可計較的了,誰知我剛將屍體翻過來,眼睛緊密的屍體忽然睜開了眼,眼球通紅如血,十分猙獰。

這變故來的太快,我又蹲著身體,心中驚的三魂去了七魄,還沒做出反應,邁西的屍體已經忽然坐了起來,張開嘴朝我的脖子咬過來,那一瞬間,我腦海裏想到的是在雪山被我咬死的那個外國女人。

難道這就是報應?

一切來的特別快,我一下子就被那東西咬中了脖子,疼的難以言表,周圍一片混『亂』,有人朝著屍體開了槍,在混『亂』中,我聽到鬼魂陳喝道:“不要開槍!”

但這話已經晚了,槍子兒打進屍體後,濺出了很多血,這些血濺到人的皮膚上後,就如同硫酸一樣,隻聽很多慘叫,有人用英文說了句什麽,具體我聽不清楚,但裏麵有一個單詞是眼睛的意思,估計是血『液』濺到眼睛裏了。

我使勁的想推開他,但脖子上的肉被咬的很緊,我試著去掐他的脖子,他的脖頸很粗,外國人普遍比中國人壯,他的脖子又冷又僵硬,完全不起作用,我又用手『摸』索著想掰開他的嘴,很快『摸』到冰冷的嘴皮子,手伸進去後,裏麵黏糊糊的,也不知是我的血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