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帝君……那,那隻有一瓶啊!已經全部倒進去了呀!”藥仙君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結結巴巴的回道。

“你說什麽?怎麽會隻有一瓶!”仙帝轉身狠狠瞪著藥仙君,質問道。

藥仙君哭喪著臉,冒著生命危險耐心的提醒:“帝君您忘了,上次八公主和龍三太子的婚宴上,她不小心把忘情水當酒喝了,然後忘了三太子大鬧婚宴的事嗎?那個時候您就下令要小仙毀了所有的忘情水呀!那一瓶是我怕自己忘了成分私自留下的……先前沒有給帝君送去,也是因為正在寫成分啊……”

仙帝臉色變了幾變,瞬間想起這件事,是了,他當時確實很生氣……心裏沉了沉,問道:“那再做一瓶需要多久?”

藥仙君思索一會兒,麵有難色:“帝君,那些藥物極為難尋……有些現在根本沒有,就算是存心去找,沒有個百年,真的找不到,畢竟還要等一些藥的花期……”

“百年?”仙帝皺眉,這麽久夜錦如何等的了?他就怕夜錦是連一年都受不了!“你覺得以錦兒現在的狀態等的了你配好那忘情水嗎?”仙帝有些頹然的坐在**。

藥仙君站在那裏不吭聲,確實是等不了……室內氣氛一時安靜到極點,玉影也隻是站在一旁擔憂的看著夜錦,不發一言。

沉默許久,藥仙君拱手道:“帝君,夜錦上神這是心結,隻需找人開導他一番,對症下藥即可啊!”

“你倒是說說怎麽對症?”仙帝頗為煩躁的問道。

藥仙君沉思了一會兒回道:“夜錦上神是困在自己的心結裏,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擔在自己身上了,認為那靈山小狐狸的死錯在自己,他如今是生不得死不得,所受的壓力很大,需要人來開導一番,這個最好是他極為看重的人。如若沒有……那隻能等夜錦上神自己想通了!”

“看重的?”仙帝重複著這幾個字,低頭仔細思考著,自己的勸阻無效,這世間讓夜錦上心的有誰呐?這樣想起來,仙帝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不關心夜錦了,他所經曆的人他一概不知!誠然先前因為夜華的事他刻意避開了夜錦,沒能一直護著他。以為憑夜錦的本事足以在這九州混的風生水起,卻不料會生出離清這一異數……

仙帝皺眉許久,重重歎了口氣,有些頹然的開口:“我實在想不出誰還能開導錦兒的。”

藥仙君眼睛轉了幾圈,小心的提道:“帝君,不如讓司命仙君查一下夜錦上神以前都接觸過哪些人,這樣方便一些!”

“也好,你去找司命,讓他盡快看,最好在錦兒醒之前查好!”仙帝對著藥仙君揮手吩咐,後者領命忙的離去。

看著那躺在**的人,仙帝眉頭皺的更深了,歎著氣道:“錦兒,我原打算讓你接手我的位置,你的才華無人能及,可怎麽就偏偏栽到這“情”字上?於情於理,我都不能看你這樣消沉下去,逝者已逝,那狐界,我也會盡力補償,錦兒,前路繁華,就讓這些隨風逝去吧!”

不知夜錦究竟有沒有聽到仙帝的話,隻是那眉頭皺的更緊了。仙帝看著,突然對門外站著的人吩咐道:“

青玉,你去拿一壇千日醉過來!”

“是,帝君!”青玉應聲離開,徒留仙帝坐在那裏,一張臉變幻莫測,錦兒,先對不住了!宿醉總好過看你傷心,等司命找到那個可以開導你的人,我會給你解酒的……

仙界一處,玉影安靜的站在那裏,一襲紅衣隨風擺動,格外的耀眼。有誰會想過,像她這般活脫的魅,也會有這麽安靜如水的一天……

仙氣繚繞,說不出的柔美,腳步聲漸漸近了,不回頭便是知道來人是誰,玉影兀自看著遠處的景色,眼神有些迷離,帶著回憶的調子開口說道:“我從有了意識開始就一直跟著主人,走南闖北,看遍這大好河山,亦看遍這世間的離合悲歡,從來,都是以一個事外之人的立場笑看一切。我以為主人會和我一樣,看的多了,自然,就不會被什麽所牽絆,可現在才發現我真的錯了……”

“玉影……”身後,金鱗麵色凝重的看著麵前的人兒,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空寂的感覺,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把手伸過去,想要抓住些什麽,可卻在快要碰到那抹血紅的時候握緊了拳頭……

玉影並不回頭,她知道身後人是金鱗,就算不是,也無所謂了。她不過是憋的太久了,想要找個傾聽者,讓她把壓在心裏的那些東西都給倒出來罷了。

想到先前在這裏那女子毫不猶豫的讓出自己的七竅玲瓏心救夜錦,又想到之後夜錦在得知離清死去的消息時傷心欲絕的神色,那柳葉眉不由得蹙的更緊了,眼睛緊緊閉著,不想再想起任何的一點!

許久,繼續開口道:“主人不止一次的說過我是個沒心沒肺的,大多時候是用那種我不知道的豔羨的口吻,他少有憂心的事,除了那個時候他的父母的逝世。這世間,有一種人天生就應該站在最頂端,接受所有人的敬仰,膜拜,不染雜陳,不問世俗。主人就是那樣的人!隻是還是逃不過感情的枷鎖。為了一女子,變得今日這個模樣,哪裏還有當初那個模樣?”

“玉影……主子他……有自己的選擇。”金鱗皺眉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僅是這麽一句話。

“我知道。”玉影應了一聲,回身,頗為認真的看著金鱗說道:“我並沒有怪離清,也沒有怨主人,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一個情字,就能讓那麽多的人深陷呐?”歪著腦袋,眸子中滿滿的疑惑不似作假,她著實是想不通了!

金鱗低頭思索一會兒,長吐一口氣,抬眼,甚是認真的與玉影對視,問道:“玉影,你對主子可是有情?”

玉影眨眨眼睛,而後,毫不遲疑的點頭說道:“有,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沒有主人,這世間就不會有我玉影。”

“這就是了!”金鱗笑道:“你對主子有情,先前主子有難,你不同樣是慌得想要放棄自己的命來換他的命嗎?玉影,你要知道,這個世界,本就是由無數的感情編織出來的,你對主子有情,主子對離清有情,對我們亦是有。

情分許多種,親情,愛情,友情,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這些,都是情的產物而已。什麽大道無情,說的那般好聽,又有幾人做得到

?都以為帝君無情才可執掌仙界,可你看看他是如何對主子的,怎麽可能會是無情之人?都說妖魔界的冷血無情,可是若真是那樣,妖魔界怎麽可能會日益壯大?還不是因為妖魔們對自己的領土,同類有很深的感情嗎?不論是誰,隻要你存在了,就一定會被情字束縛,有的人僥幸,把感情很好的與血肉相融在一起,有的人不幸運,便是窮其一生受這情字的折磨……”

“金鱗……你說的,太深奧了……”玉影嘟著嘴巴抱怨道,她半懂半不懂……

本來還準備說下去,聽得玉影突然插了這麽一句,金鱗也是頓住,半天,無奈的揉揉麵前人的青絲。倒是他感慨的太多了!本以為可以一直隱藏下去呐!收回手,看著那發亮的眼睛,金鱗咽了口唾沫,猶豫的開口問道:“玉影,你……喜不喜歡我?”

玉影點頭,道:“喜歡,雖然你和我搶主人,不過你對我好,所以喜歡。”

聽到玉影的回答,金鱗心裏一陣狂喜,但看到後者那一副理所當然的神色,心裏激動的火焰悄然散去了一些,頹然道:“我說的是主子對清兒姑娘的那種喜歡。”

玉影皺眉,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回道:“我不知道,在我的世界裏,隻有喜歡和不喜歡這兩種,沒有分的那麽細致……”

金鱗聽罷,心裏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麽感覺,好半天,才是苦笑一番,慶幸自己沒有被討厭,這樣,已經很好了不是嗎?慢慢來……

麵帶笑意的抬頭,還未開口便是看到玉影極速變化的小臉,疑惑的眨眼,隻見玉影一跺腳,隨即有些懊惱的開口:“居然拿千日醉!主人身子弱,這樣灌下去萬一出什麽事怎麽辦!混蛋!”

音落,金鱗才是聞到一股濃鬱的酒香,僅是吸了那麽一點,便是有種飄然的醉意,一個激靈,忙的運氣將那酒勁驅散出去。之後臉色訝異的看著香味的來源。

隻見藥仙君一臉苦不堪言的表情,抱著一大壇的千日醉晃晃悠悠的走著,腦子快速的轉了幾圈,便是明白了玉影剛剛說的是什麽,轉頭,依舊是有些不信的問道:“那個……是要給主子喝的嗎?”

玉影冷哼一聲,有些惱的說道:“還能給誰?我不久前剛從藥仙君那裏出來,那時候帝君和主子都在,看樣子應該是帝君的意思了,不然不會這個時候把這酒搬出來!主子剛剛受傷就給他喝酒,不行,我要去看看!”

說完便是加快步子跟上藥仙君,金鱗來不及拉住她,隻得快步跟上。

僅是走了一段路,玉影突然停住,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金鱗疑惑,問道:“玉影,怎麽不走了?”

玉影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低聲說道:“其實這樣也好……”這樣也好……醉了就不知道痛了,她看著夜錦那樣的作踐自己心裏也很難受,如果真的一直難過倒不如大醉千日,或許……或許醒來就會忘了那些事情呐?

玉影這樣想著,抬眼往藥仙君走的方向看了一眼,說道:“金鱗,走吧,不用急,能趕上照顧主人就好……”能在他醉了之後趕過去就好……

金鱗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跟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