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小事(補一)

顧安宏一聽這話,臉色立馬就變了。

借條,那不是給毀了嗎?為什麽這會居然還會出現在這裏。

顧安宏的心裏頭立馬隨之一緊,可是想了想,卻又覺得金花夫人不可能騙他,那麽唯一的解釋便是那欠條乃是偽造的。

如此一想,顧安宏鎮定了。

張大人看著遞上來的欠條與兄妹二人的戶籍證明,隨即抬眼望著顧安宏,道:“顧安宏,此處有一份寫著你的名字的欠條,欠了顧安城五萬兩銀子,這事你可承認?”

顧安宏眼珠子微微一動,知道這事情確實瞞不住,卻也隨即點頭道:“曾經確實有欠過堂兄一筆銀子周轉,不過早已經歸還,後來堂兄家沒落搬離京城後,便已經有十年未見了,在此期間並未借過堂兄任何銀子,還請大人明察。”

有時候,一些事情不能都說假,真假參半才能夠更好的取信於人,摻雜一些事實在自己想要偽造的內容裏,隻要沒了最實質的證據,他並不擔心被拆穿。

“師爺,先讓顧安宏寫了字跡遞上來對比。”

“是,大人。”師爺領命,直接將筆墨紙硯放在了顧安宏身邊讓他書寫字跡。

顧安宏提筆寫了下,將自己的姓名寫上,而內容也按著師爺跟他說的內容寫在了紙上。

待得寫完一張同樣內容的欠條時,師爺將欠條遞給了張大人。

兩相對比之下,張大人一派驚堂木,叱道:“大膽顧安宏,居然敢騙本官。對方遞交上來的欠條與你所寫筆記一一對上,你還有何話可說。”

顧安宏神色微變,大喊道:“大人願望,草民真的已經還了銀子,而且欠條都已經毀去。偽造,那定然是對方偽造的。還請大人還草民一個清白。”

顧安宏大喊冤枉,張大人卻是把臉一沉,“毀了,你自己寫的字還能有錯。最重要的是,這裏可是有你的私章。莫非這還能有錯。”

顧安宏一愣,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應道,尤其是當張大人讓師爺將兩張欠條送到他麵前自行對比時,顧安宏的身子卻是微微一震,把眼睛一瞪。若非心態甚好,甚至於都忍不住驚呼出聲,卻也因此在心中懷疑著金花夫人會否對他有所隱瞞,騙他已經毀了欠條。

“大人,草民冤枉,這雖然是草民的字跡,可是這銀子卻是真的已經還了,定是有人陷害草民的。當年還錢的時候還有賬冊記錄。雖然隻是分批還給堂兄,但是草民可以肯定,這五萬兩銀子早已歸還了。”顧安宏咬死不鬆口。一口咬定這錢還了,還牽扯出分期還錢這種戲碼,提出有賬冊記錄為證,他有證據。

“既然由證據,那就拿出來。若是你真的冤枉,本官也不會誤判了你。”張大人冷冷一笑。若非早已經知道真相,隨便換個人。還真說不定就被忽悠了。

不過看著顧安宏垂死掙紮的樣子,張大人的心裏頭除了厭惡之外。更多的卻是想看舞悠然的意思,到底要看顧安宏掙紮到什麽時候。

“大人,本官這裏正好也搜羅了一些證據,是關於這張借條前因後果的事情,其中還有記錄的帳房以及實際上收到銀子的人為證,此刻人就在外候著,不如大人穿過來問話,也免得跑來跑去的麻煩。”

“舞大人既然已經事先考慮到此事,下官倒也省去一些麻煩。來人,傳證人。”前一句這位張大人是溫和的對舞悠然說話,而後一句,卻是厲聲而道,前後態度明顯,卻也彰顯著眼前這位的不平凡,尤其是對方口中一句本官,再加之那明顯是女子的身份,還有張大人表現的態度,說是宮裏頭的女官卻是不太可能。

畢竟宮裏頭的人就算有這個麵子,但是沒這個資格坐在公堂之中,還這般明目張膽的插手一個案子。

如此一來,這天下女子中能夠以本官自稱的人,便隻有那位巡撫醫官,名滿天下的女神醫舞悠然了。

人群中不乏腦子靈活之輩,許多人畢竟是沒見過這位頗負盛名的女大夫,可是並不表示沒人想見見她,然後可以借此攀上關係。

隻是舞悠然向來低調,哪怕回了江家住下,與江家之人相認,那也是極為低調的並未在城裏頭引起太大的轟動,最多便是知道這江家來了位帶了孩子的小姐。

可若是按著舞悠然在童家萬德縣城發生的事情推測,這小姐的稱謂實在對不上號,反倒是將京城裏的許多人隱入誤區,省了舞悠然諸多麻煩。

如今舞悠然的主動現身,還是以朝廷官員的身份出麵插手這樣的一件小事情,會否是表示這位巡撫醫官大人,這是準備正式亮相京城貴族圈,如今這是放出信號,吸引想要結交攀附之人的注意力?

許多心思活絡的人,立馬將這消息通知與自己關係不錯的世家,撈點好處。至於後頭會發生什麽,對他們這些小人物而言,根本不重要。

舞悠然本身也沒想到這些,就算想到也不會去後悔,該來的總歸會來,隻是早晚問題罷了。

接下來的事情非常順利,在特征如山之下,顧安宏百口莫辯,真的要否認已經不能,因為人家把一切都漏洞都補上,讓他無處挑錯,甚至於他偽造的那些銀子從何而來到何而去,有何作用都寫的一清二楚,讓他百口莫辯。

“顧安宏,勒令你立即當堂歸還所欠銀兩,若是銀子不足可以鋪子抵押,如有違背,除去所欠銀兩之外,還要收繳你同等金額的罰金,拒繳者,一律抄家封鋪子,由官府代為折現後償還所欠錢財,你可別讓本官有機會下這個命令,要知道,哪怕此令一下,便絕無反悔可能。”張大人宣判之下,顧安宏整個人都垂頭喪氣,隻能乖乖還錢。

顧安宏其實並非沒有錢,至少一下子取出五萬兩銀子歸還,對於他的生意來說多少有些妨礙,至少三年內暫且沒有機會拓展,隻能維持原樣。

如今審判下來後,顧安宏便已經直接在公堂之上,將這筆銀子在通匯錢莊派來的小掌櫃手中拿了還上。

顧長影沒想到自己兄妹倆這般跪一跪,喊喊冤枉,就如願以償的得到了一筆大銀子,甚至於因為十年的期限緣故,五萬兩銀子實則還來六萬,那多出來的一萬兩便是利息。

得了銀子後,兄妹倆雖然高興卻也並未忘恩負義,直接將銀子交到舞悠然手中。

“姐姐,這銀子給你,我們年歲尚小有許多地方不懂的,可能還是需要姐姐幫忙安排。此來京城的目的雖然隻是完成了一半,卻已經是心滿意足。我跟妹妹已經決定回白河縣生活,畢竟我們是在那邊長大的,還請姐姐在幫一幫忙。”顧長影一分不留的將錢都給了舞悠然,意思很明白,那便是這筆銀子隨便舞悠然如何處置,他們隻想回白河縣生活。

隻要足夠兄妹二人成長到成年,多餘的銀子任憑舞悠然處置,算是他們的一份謝禮。

舞悠然看著鬼靈精的顧長影,知道他是不知道用什麽法子報答舞悠然,也隻能用這方法給她無條件的信任。

這孩子,真是太單純了。

若是真的遇上別有用心的人,這筆銀子就算拿回來,這樣被他一給,能給他留下一兩用到兄妹身上就算不錯的了。

兄妹倆的好意舞悠然心領,而且她不缺錢自然不會貪墨了這筆銀子,不過這孩子確實小了點,這般回去她也不放心,將銀子交給她保管,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舞悠然朝哈爾示意了下,早已經心領神會的哈爾直接領著兩個孩子離開,而給了錢的顧安宏一臉晦氣準備離開時,卻是被衙役攔下了。

“顧安宏,這麽急著想離開做什麽?案子還沒完呢?”舞悠然此時此刻涼涼的開口,在衙役將顧安宏攔下之後。

“這位大人,草民已經按著要求將銀子歸還,此案便已經算是了結了,何以大人還要派人攔著草民,莫非大人這是想要公報私仇,責怪草民數日前的慢待?”顧安宏壓著心中的怒火,沉聲問道,態度倒也擺得正,並未刻意挑釁,一副弱勢者的姿態,引得周圍還未散開的百姓又再度聚攏起來,看看這是又有什麽事情發生。

“之前有孩子在這不太方便,方才未曾多說,春花,將東西拿出來,交給張大人還有這位顧安宏顧老爺瞅瞅。”

“是,小姐。”春花應道,將事先準備好的證據第交給張大人,而顧安宏這裏,隻是抄寫了一份交給他觀看。

顧安宏接過東西後原本還不以為意,可是待得看清紙上所寫的內容之後,立馬臉色大變,腿肚子一軟,直接就給跪了。

“好你個顧安宏,居然為了欠債不還錢害人性命,你可還有話說?”張大人一拍驚堂木,怒目叱問,而顧安宏早已經被嚇得軟倒在地,反倒是成了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