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合同製陰差

時光蒼老了我的言與顏,命運捏碎了我的膽與蛋——史上最衰陰差:崔銘

備注:我叫崔銘,我不是名人,所以如上的話便不是名言,再所以……引用無用。

27歲前,我叫卓凡,成長在安德福利院,以一個進步好青年的學霸之姿,考入湘陽省最好的大學,與周沫一起,被喚作“神屌俠侶”。

自然,周沫是公認的女神是“神”,我是公推的屌絲是“屌”。

……時間嫉妒,一晃四年。

四年中我受盡了男性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洗禮。

閉塞的校園,蒙蔽了我的世界觀,意**出的武功蓋世,仗劍江湖,天之驕子,英雄佳人……在我踏足江湖後竟然都沒有發生。

我寧死不屈的凹著側臉45.6度仰視的造型,(這是我對著鏡子反複演練總結後得出最帥氣的角度),輕蔑社會,單挑生活。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劍而進,誰知,幾秒鍾後,漆黑的畫麵再度亮起,出現了角落裏的我:咬著牙,護著胸,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衣衫襤褸,淚流滿麵。

那一刻,我被生活強…暴…。

我以為我的劍法真的很堅,卻不知道社會的槍真的很強。

因為我的背影不是背景,所以我買不起生活的避彈衣!

回眸往事,想我五官俊俏,腹肌顯赫,卻無用武之地,麵對周沫父親,科技金融大鱷周誠的挑釁,一年之約,我輸掉了愛情,輸掉了自己。

於是,我沒有絲毫創新精神的抄襲很多屌絲在失戀後的標準動作:自殺。

不同的是——我很牛掰的付出了實踐。

站在逸山崖邊,我縱身一躍,祭奠愛情!雖然後來鐵衣說我當時的姿勢叫:倒栽蔥!

可是也正是這一跳,我一頭栽進了另一處人生。

我不再是孤兒,認祖歸宗,成為崔銘。祖宗竟然是享譽陰間內外的四大判官之首崔玨,我不但有了背影終於有了背景。

可,苦逼的命運也由此開啟……。

逼格爆表,與世間傳聞出入極大的祖宗崔玨;雙鬢斑白,身體正在經受噬骨之殤的父親崔慕白;冰冷如鐵,帥氣而冷漠的影子衛士鐵衣,屌絲氣質,號稱曆史上最強廚藝與道藝雙馨的茅山道士李振,長期沉眠,周身潔白無瞳終日手舉黑色紙傘的天罡地魂徐伯……,大幕緩緩拉開。

一覺差點睡死,地府見祖之行,黑白無常,牛頭馬麵,孟婆老嫗,黃泉檮杌、奈何血蛟、幽冥蠼螋、奈何窮奇,門擠頭鬼王……幾乎將我從人嚇成狗,從狗不成人。

因為自殺,我成為崔家宿命英雄。

意外點燃炙血玄武,得知身世秘聞,盛唐《推背圖》將我送上了開啟冊天儀式的荊棘之路。

於是,我使喚著祖宗親授,總結自悍婦街鬥的扛、拽、撓、摳、扯、拉、拍、抱、撥、拆、抻、抖《十二字真言》,遊走陰陽,與鬼為伍,匍匐在手抖腿軟的見鬼大道。

當然,在陰曹地府,我更經曆了自我離開安德,單挑生活後的第一次光榮:

……(此處需要燈光、配音、特效、獨白以及視頻回放)。

在萬鬼矚目中,我微笑致意,跟著我祖宗,冥界四大判官之首崔玨的步履,胸佩白花,舉著哭喪棒,器宇軒昂的邁入了地府最大的會場。

我側臉45.6度,露出我最美的角度,笑不漏齒,對著眾鬼差點頭致意。

我接過那一束被馬麵的口水噴的濕漉漉的白色紙花,伴著緩緩奏起的《安魂曲》,默默的將右手放在了胸口,深色莊重的緩緩低下了頭,努力擠出默哀的表情,看起來激動又不失莊重,憂鬱中透著一股小清新。

這不是誰的追悼儀式,而是我成為一名陽世陰差的就職典禮。

這是我的獨角戲,我是我特寫的男主!

看著台下認真傾聽記筆記的黃泉檮杌、奈何血蛟、幽冥蠼螋、奈何窮奇、黑白無常、牛頭馬麵、陰曹鬼差、孟婆鬼仆和許多我見過的沒見過的,長的像人和沒人樣的,專程參加和順便路過的鬼米分,我泣不成聲……。

“現在宣誓!”祖宗的大嗓門回**在幽幽地府,餘音嫋嫋,繞梁不絕。

瞬間,全鬼起立,呲牙咧嘴,神色莊重,表情肅穆!

伴著高亢的《哀樂》,在香燭的煙霧繚繞中,我跟著祖宗抑揚頓挫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念著鬼府誓詞:

“作為鬼差俺忒兒驕傲,作為鬼差俺忒兒自豪,duang了個duang,duang了個duang!俺自願加入陰曹地府,成為一名為鬼謀利好公仆,遇到惡鬼削出飛-翔,看見冤鬼要幫忙,遠離貪嗔癡,杜絕吃拿抽,牢記為鬼使命,謹懷領導教誨,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遇到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這恢宏的誓詞,回**在幽幽鬼府,雕刻在我的生命中和記憶裏,每次想想,激動不已,像個懷春的少女,像個中舉的漢子。

空間裏響徹著二踢腳的爆炸聲音,劈裏啪啦垮垮垮。處處焚香燒錢,噴牛宰羊,萬鬼咆哮,氣質熱烈。

在悲傷的表情中結束了喜慶的宣誓儀式,我手捧白色紙花,身披白衣黑紗,接受著來自牛頭馬麵,陰曹鬼官,孟婆無常和打醬油的小鬼們的祝福,鬼氣森森的擁抱讓我顫僳,常年不洗的口氣如同汗腳的氣息一般讓我嘔吐,因為常時間的憋氣我感覺自己比牛頭更像頭牛。

莊嚴鬧騰的宣誓儀式結束後,在眾多的“鬼泣”聲中,終於到了“鬼契”這兒最後一個流程。

我從祖宗的手中接過了一份用五色紙打印的《鬼差合同》,麵對柔軟飄逸,色彩斑斕的合同書,我一目十行,難以念誦,放眼看去,上麵錯字、別字無數,修改、塗抹多處。

我萬分焦急,好不容易找到合同製鬼差權利處卻隻寫著:每月初一發放冥幣1萬而別無他物。

而旁邊的合同製鬼差職責處則密密麻麻,蠅鬥小字密布。

我汗流浹背的看著祖宗微笑點頭,順著祖宗的手指處,我在生前合同製,死後轉正式,陽世陰差的旁邊留白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因為過分激動而歪歪扭扭的字,為這輕薄的儀式,增添了一份深沉與厚重。

在鬼哭狼嚎的笑聲中,在呲牙咧嘴的表情裏,在踏上家族的使命前,在祖宗充滿關愛的眼神下,我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合同製陰差。

我享受著每個月按時發放的冥幣補貼,在解開萬魂詛咒的主要任務中努力盡著一名鬼仆的光榮義務,直到死後轉正獲得地府編製。

這一刻,我感慨萬千,這一刻,我激動不已,我的公務員夢想竟然在陰間實現了,我隻想痛哭流涕,安撫我震撼的稀碎的心!

想當初,我是畢業於著名大學的非著名叼絲卓凡,看今朝,我是名震三界催命判官的後人崔銘,陽世陰差,請允許我此刻放聲大笑,因為實在壓抑不住激爽燒躁的心跳。

我逼格很高的將雙手放在叉腰肌上,踮著腳,晃著頭,朝著一根香燭,感覺有官在身果然叼,一派基層幹部派頭。

望著鬼米分鐵絲,我手裏懷揣著成為陰差後的第一份薪水,在那一封寫著“新水”而且薪字明顯寫錯的信封裏,我掏出一疊厚厚的冥幣,雖然轉眼就成了人人羨慕嫉妒恨的萬元戶。

想起這玩意在我回到陽間後有毛用的情緒感染下,我開始淚流滿麵,漸漸發展成嚎啕大哭,看著眼前一個個似笑非笑,點頭鼓勵的鬼臉,我心如刀割。

那畫麵太彪悍我不敢看,連牛頭和馬麵這不是人的玩意都哭的稀裏嘩啦,上竄下跳的誰拉都拉不住!像是雙雙得了瘋牛病一般,不要問我為何如此悲傷,因為我一定不會告訴你我多麽緊張!

在地府,我暴走富鬼二代的李小剛牛刀小試身手,鋒芒初露。

在地府,我安撫煤老板胡葫蘆展露思想教育天賦,兵不血刃。

在地府,我喝下了血河丹,

在地府,我點燃了噬冥手,

在地府,我學會了讀魂術,

在地府……。其實我不想在地府……。

最終,我穿過了當年唐王返陽在鬼門關前爬過的狗洞,開始了一段瑰麗而驚險的陽世陰差之旅。

從此,一閉上眼睛,我便會看到那六十四處煙塵,七十二家草寇中慘死的成千上萬的冤鬼猙獰的向我裸奔撲來,抖動的大腸,癡呆的表情,噴薄的口水,彪射的血幕,從那饑渴的表情中,從那跌落的肢體上,從那汗腳的鬼氣裏,我嚎啕的像個孩子一般無助的哭。

那屍海鬼山的畫卷,讓我感覺自己如同一隻被烤的吱吱冒油的乳豬一般垂涎欲滴,看著這群饑餓的“食客”猴急的樣子,沒有快感而是屁滾尿流的玩命狂奔。

直到身體和意識慢慢被撕扯湮沒,直到奔跑至腰酸背痛腿抽筋,終於絕望的躺在無垠的屍骸中,雙手護胸,死死的咬住嘴唇,楚楚可憐的啜泣。眼前彌漫著一片猩紅的顏色,看著自己化作段段枯骨,風化成沙……。

漆黑的夜在燈光下,將我的身影拉得漸長,我喜歡陽光,卻必須行走在黑暗裏。我是平凡的人,原本向往的隻是一條平凡之路。但簡單的渴望逃不脫命運的羈絆,我在陽間,我是陰差,我叫崔銘,如果你還記得那個陽光的卓凡,那麽請你忘記。收拾好心情,與我一道開啟這段陽世陰差之旅。

有道是冤魂叢生荊棘路,陰差執筆解塵咒,奇聞怪談遇詭事,撰文獵獵書故事。

縱,一生顛沛流離,

縱,前路布滿荊棘,

縱,鬼魅妖邪遍地,

這一次,我無悔前行路,

這一次,我為宿命救贖。

我是陰差,我在陽世,我是崔銘!此刻,玄武之血已燃,我已踏上救贖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