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給兩台發生故障的電腦重新裝了係統,其中一台依舊不給麵子,隻好宣布這台電腦他無能為力,送去維修,好在小妮子在這方麵就是個小白,並沒有因此覺得他技術低微,反倒很得意地在家庭群組裏宣布林軒一出馬就搞定了一台電腦的捷報。

可惜爸媽都不給麵子,沒有人應和,隻林義在臨近中午的時候問了句另外一台呢,小妮子氣呼呼地不願意搭理老爸,林軒隻好回複說不急著用,就等懂行的那位網管回來上班再看吧,反正也沒幾天了。

兩人來得比較早,還有不少空餘機器,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小妮子自然不會再傻到去前台找罪受,隻給林軒和自己各調了一杯奶茶,然後拿著去樓上包廂找兩台機器開直播打遊戲。

薑景淮不知怎麽得知兩人在直播,第一局遊戲剛打完,她就發消息來找林軒算賬,要他兌現當初的承諾,林軒隻好再找冉清歡問她有空沒,但沒有人回,就先帶著薑景淮一塊打匹配,打了一局後,覺得總是自己的個人秀太沒意思,獨孤求敗的感覺很不爽,於是提議帶著水友打自定義,終於在被各種越塔圍殺的針對中完成了對自我的反思、追悔與救贖。

水友賽打了兩局後,林軒見夕顏和墨承在線,於是把他們兩個也拉了進來,隨後冉清歡回複了消息,說正在長輩家中,下午再來玩,中午就沒回家,在網咖簡單吃了些東西,下午又帶著冉清歡一塊打了幾局自定義,下午三點多才跟小妮子一塊回家。

網咖裏這天生意格外紅火,尤其是小妮子點的那份套餐尤為暢銷,直播間的人氣同樣火爆,尤其是下午冉清歡上線後——從冉清歡回消息後,林軒就很不要臉地把她的名字掛在了直播間標題上。

冉清歡很不滿林軒拿自己的名字去宣傳,覺得他的直播收入應該有自己的一部分,林軒於是用一組F6成功地收買了她,於是又惹得薑淺予很不滿,回家的車上對他愛答不理的,可林軒真不搭理她了,她就又開始坐在旁邊“哼!哼!”地哼個不停,好似獲得了哼哈二將的神通傳承,正在努力地練習。

林軒也不在意,低頭玩手機,他在找前天晚上找他要封口費的那家夥,看他有沒有把照片曝出去,但各個平台都沒有發現點滴風吹草動,也不知道對方在蓄謀什麽,還是慫了。

這個時候兩人的戀情曝光絕算不得好時機,反倒極可能讓後媽的籌謀毀於一旦,先曝光與先出國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如果這個時候曝光,勢必會給還沒接受這件事情的爸媽增加極大的壓力,因為那意味著周圍的親朋好友都可能會獲知這件事情。

林軒鬆了一口氣,卻又覺得有些失望,甚至隱隱有一種衝動,想要自己把這件事情曝出去,大不了匿名,如果爸媽追究的話,剛好可以推到之前找自己要封口費的那家夥頭上,反正有截圖留證……

薑淺予神通都要練成了,見林軒居然還不理睬自己,氣惱地掐了他一下,正猶豫要不要自曝的林軒被她嚇得一個激靈,收起手機,握著她的手不說話。

薑淺予立時忘了生氣,關切地問道:“怎麽啦?”

林軒搖了搖頭,依舊不說話,小妮子更擔心了,反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到底怎麽啦,說嘛。”

林軒見目的達到,也就不再裝憂鬱,輕輕歎息一聲,把手機遞給她看,小妮子看到那人發給他的聊天記錄,有些疑惑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過來,臉紅紅的,小聲問了句:“那天晚上……隔壁的?”

林軒點點頭道:“應該是。”

薑淺予氣道:“這人怎麽樣這樣啊?”又問:“那他說了嗎?”

林軒搖頭道:“還沒發現。”

薑淺予鬆了一口氣,林軒不禁問:“怎麽,害怕呀?”

薑淺予搖搖頭,又點了點頭,抱住他的一條手臂,腦袋依偎在他肩頭,輕聲道:“現在不是時候啊。”

林軒自然明白她說的意思,如果等過段時間,爸媽已經接受的情況下,引起輿論關注,“父母已經知情並同意”會成為他們兩個人有力的支撐與後盾,一家人共同麵對與抵禦所有的壓力與風暴,而這個時候林義和薑雅都還處於思想鬥爭,或者說還沒有真正地接受“兒女成雙”的事實,沒有思想準備去麵對外界,尤其是親朋好友的壓力,這種情況下,也許最終的結果不會發生改變,但肯定會多出許多波折,以及並不美好的回憶。

這是她不願意的。

林軒點點頭,又道:“我在想要不要自曝。”

薑淺予吃驚地張大了眼睛,嗔道:“你瘋啦?”

林軒道:“如果現在說了,你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薑淺予一下子沉默下來,一直沉默開車的司機阿姨忽然開口,很平靜地問道:“怎麽啦?是不是要轉學或者留學啊?”

林軒笑了笑道:“她要出國留學。”

車子在路口停止線前緩緩減速停下,熟練切換了檔位阿姨操著一口帶著江淮方言口音的普通話道:“哪有什麽,就幾年而已,你們談戀愛肯定想一輩子的對不對?分開幾年算什麽,幾年都過不去,一輩子長著呢,你覺著是不是這個道理?”

林軒笑道:“是這個道理,就是接受起來沒那麽容易。”

阿姨回頭看了看有些臉紅的薑淺予,笑道:“那也對,畢竟這麽漂亮的女朋友對不對,兩天不見都想得慌,別說幾年了,別看我年紀大,也理解的,不過她爸媽也是為了她好嘛,趁著年輕多學點本事,沒啥壞處。”

小妮子不吱聲,林軒於是順口跟這阿姨閑聊起來,等下車的時候,阿姨還不忘誇一句“這小夥子不錯,要不是有女朋友了,阿姨都想把閨女介紹給你,這麽漂亮的女朋友,可得好好珍惜。”

林軒跟薑淺予下了車,小妮子斜睨著他酸溜溜地道:“很得意吧?”

林軒搖頭道:“又不是媽說的,有什麽可得意的?”

薑淺予哼了聲,沒有說話,兩人並肩走進小區,半晌無言,等電梯時,她才幽幽地道:“沒有用的。”

林軒明天她是在回答自己想要自曝的想法,也知道是實情,歎了一口氣,握住她的手,薑淺予也不掙紮,任他握著手乘電梯上樓,到家門前才鬆開,一前一後地進了家門。

薑雅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見兩人進來,抬頭瞥了眼就重新低頭看書,林軒跟薑淺予各招呼了聲,她便低著頭“嗯”了聲,算是回應,蹲在沙發上舔爪子的呆呆卻很是歡喜,跳下來一溜跑到薑淺予腳邊,仰著臉“喵喵”地叫喚,像是在邀功似地。

客廳裏開了空調,林軒跟薑淺予就都脫了外套,薑雅忽然起身走向陽台,把曬著的被褥拿起來,又道:“小軒把你的包和東西收一下。”

薑淺予先換好了鞋子,小跑著過去,很乖巧地道:“媽我來幫您。”

薑雅卻道:“不用,你要是閑得沒事幹,就把地拖一下。”

薑淺予已經跑到陽台,順手拿起曬著的枕頭和背包,覺得有些奇怪,拿背包來曬,怎麽拉鏈都沒拉開,薑雅道:“把東西給你哥,你拖地去。”

薑淺予鼓著腮幫“哦”了一聲,把包和枕頭塞到剛走過來的林軒懷裏,薑雅這才拿著被褥進了林軒房間,如果她沒有最後那句叮囑,小妮子即便覺得這背包等於沒曬,也不會有別的心思,可被老媽一叮囑,反倒有些生疑,見她進了林軒房間,壓低聲音道:“媽好像有點奇怪……”

林軒已經隱約意識到了些什麽,有一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也壓低了聲音道:“媽曬得是我的被子。”

“那又怎麽了?”

薑淺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臉色僵了一下,林軒幹笑道:“你發質這麽好,睡一覺應該不會掉頭發吧?”

薑淺予伸手掐他道:“你說呢?”又心虛地往林軒的房間張望了一下,小聲問道:“媽不會真的發現了吧?那我們怎麽辦呀?”

“涼拌唄,別怕別怕,就算媽生氣,最多也就想打斷我兩條腿,再說也許是好事呢,這樣爸媽就更不會阻止我們倆的事情了。”

薑淺予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忽然醒悟過來林軒的意思,羞得臉通紅,狠狠地掐了他一下,嗔道:“不要臉!”

林軒有更擔心的事情,故作淡定地道:“行啦行啦,媽不提我們也就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現,趕緊拖地去,別被媽找到借口罵我們。”

薑淺予氣鼓鼓白了他一眼,去陽台角落拿拖把,林軒則抱著枕頭和背包進了客廳,把背包打開瞄了一眼,立即覺得半截身子冰涼。

電子書不見了,原本好像放了一雙襪子,也不見了,背包裏就隻剩下了那個小方盒還躺在裏麵,根本不用問,後媽肯定已經打開看過了,這是故意把這東西留著在敲打他呢!

這下子別說跳黃河,就是跳太平洋都洗不清了,現在後媽心目中自己到底該是個怎樣的形象啊?

“什麽呀?”

身旁忽然傳來薑淺予嬌柔的嗓音,林軒被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把背包合上,小妮子白了他一眼,把拖把靠在他身上,扒開背包往裏麵瞅了瞅,然後伸手把那個小方盒拿了出來,抬頭望著林軒,很奇怪地問道:“這是什麽?”

不待林軒回答,把小方盒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陣,才終於醒悟過來這是什麽東西,霎時羞得臉如火燒,心如鹿撞,好似抓著個什麽毒物一樣,飛快地把它丟回了背包裏,先往林軒房間瞄了一眼,又回頭望著林軒,滿臉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般,表情似是有些難以置信,又似羞窘的恨不得扒出個地縫鑽進去,聲音微不可聞,問道:“這是……媽給的?”

林軒自覺算是個聰明人,卻也有些跟不上節奏,不過還是木然地點了點頭,一副自己也不確定的語氣應道:“好像……是……吧?”

薑淺予快要羞哭了,“媽怎麽這樣啊?她在想什麽呀……”

“呃……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