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從曹操之墓返回,我和夏侯嬰衛不回各奔東西。夏侯嬰取了《孟德心書》,衛不回則取了一卷竹簡,一柄千年未鏽的長劍,一盞黃玉酒壺。據夏侯嬰說,書、兵器、酒是曹操生前最愛之物,所以死後不以金銀器陪葬,而僅伴以這些東西。我則在衛不回“不要入寶山空手而歸”的勸說下,取了一盞青銅酒壺和兩個青銅杯,放在家中書櫥內,就算是賓客看見,也決計想不到,那會是當年曹操曹孟德的鍾愛之物。隻是不知他和劉備煮酒論英雄時所用的,是否就是這套酒具。想那劉備果然也不是尋常人物,和曹操這個把暗示玩得出神入化的大師這樣照麵,都不為所動,怪不得被曹操許為“數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

和夏侯嬰告別的時候,我對她說,雖然曹操最後開顱失敗,但當年和今日之科技不可同日而語,當年做不到的,今天未必就沒有可能。

她苦笑著說:“若真到了那一步,什麽辦法都要試一試了。”

說完飄然而去。

衛不回則在幾天後也離開了中央三層樓,不知所蹤。我知道,他又重拾舊業,消失了六十七年的盜墓之王,就將重現江湖了。

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X機構最終還是介入了此事,一個星期後我一次采訪完路過中央三層樓,不知不覺間走了進去,卻赫然發現原先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已經不存在了,那裏已經被水泥封死。

隨後我接到梁應物的電話,盡管不是他刻意透露給X機構,他還是表示了歉意。因為我早已經是X機構密切關注的人物,此次托梁應物辦去尼泊爾的簽證,需要動用X機構的關係,機構就順便調查了我的意圖。我的行動並未刻意隱瞞,竟被X機構一步步查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迅速行動,就在我從墓裏出來五天後,封了地下室,另辟了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

事以至此,我就順便告訴梁應物那個心字形墓室的情況,讓X機構作好準備,免得誤傷人命,也算賣個順水人情。而半麵軍旗和那本日記,放在我這裏也沒用,這些相關物品,不等梁應物開口,我就取了給他,當然那青銅酒器還是大大方方放在書櫥裏。

此外我還提醒他,原來曾給過鍾書同一些圖片,就是那些圖片造成了鍾書同的死亡,兩小時後,梁應物就告訴我東西已經從警方那裏拿回來了。鍾書同臨死前幾小時都在伏案研究這些圖片,所以這幾張奇怪的圖被警方取走,好在警察可不會像鍾書同那樣幾小時盯著圖,所以沒什麽大礙。

X機構的這個“曹操墓”項目,並不由梁應物負責,所以最後到底有沒有研究出那些暗示符號的奧妙,讓夏侯家的不傳之秘外流,我並不知道,不過倒是常和梁應物討論相關的話題。

比如,有一個話題,就是既然有那種可以讓人看了就自己去死的暗示符號,那麽曹操當年不就是想讓誰死就讓誰死,為什麽遲遲沒能取了西蜀得了東吳,看誰礙事,修書一封直取其命就是,或者在軍旗上畫下這樣的符號,也別讓人恐懼了,讓人看了自己去死不是更省事。

討論的結果,是這種讓人去死的暗示,違反生物最基本的生存本能,所以非常難做到,必須創造一個像墓道那樣的環境,有足夠強烈的“場”才能發揮作用。而鍾書同是因為年老精神不繼,又長時間盯著看,這才釀成大禍。

此外,古代科技落後,相對人的精神卻比現代人堅韌得多,而那些名將能臣,更是難以影響,曹操能靠暗示把他們聚攏在麾下,已經殊為不易,想要靠暗示操縱周瑜諸葛亮這等人物的生死,還力有未逮。

梁應物還告訴我,據X機構的發現,在現代科學昌明之後,一些科技難以解釋的技藝,逐漸失傳或轉入地下,而在三國時代,並不是隻有暗示術一家秘術,能人異士多的很,就算是曹操也不能不有所顧忌。

這一事件結束後,我總算又回到了正常的記者生活,每天忙於采訪發稿,時常還要看領導的臉色。每每不爽的時候,我就想,當時若是請夏侯嬰幫我寫個符,貼在我的電腦桌上,給過往領導們一個暗示,那多此人才學非凡,可堪大用,直接上調我當個部主任,不用每天風裏雨裏往外跑,豈不甚好。又或者給我寫一道符,讓我直接畫在白T恤上,凡過往美女看了皆心生愛意,讓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倒也是件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