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三生石前看三生

“能有什麽危險?”你才是最大的危險,屢次被騙的秋睿哪裏還會再信江懿,捧著衣服鑽進林間。

“睿兒我們都是男人有什麽可害羞的!再說你全身上下我哪裏沒看過!”江懿低聲嘀咕,他家睿兒就這點不太好,太容易害羞,搞得他都吃不到嫩豆腐。

秋睿蹩眉,回頭狠狠瞪著嘀嘀咕咕的男人,警告道:“不準偷看!”

江懿訕訕笑道:“不看,不看!”

秋睿撩開綠葉,看到不遠處江懿背對著他正在換衣服。

這才放下心,將身上的衣服全部脫下。用陳雨荷燒來的純淨水簡單的清理身體。

專心清理汙濁的秋睿沒有發現,一隻手穿過密葉緩緩伸向他身後不遠處放在地上的衣堆。

江懿惦著手中的襯衫,得意的揚起唇角。

睿兒啊睿兒,如果是你讓我過去,可別說我不守信用。

清洗完身體秋睿發現襯衫不見了。

剛才明明還在這邊,怎麽就不見了。秋睿四下尋找可怎麽也找不到。

怕江懿突然出現,秋睿隻得先將褲子穿上,**上身在地上尋找襯衫。

是被誰拿走了?還是他根本就忘記拿過來?

秋睿記憶有些混亂,還在迷茫時,江懿的聲音傳來,“睿兒,你換好了嗎?”

“你別過來,我還沒換好呢!”秋睿找了半天還是沒有襯衫,無奈隻能問江懿,“喂,你看看,我的襯衫是不是在包裏沒拿出來!”

江懿挑眉,假意看了看,“睿兒,你真是個小迷糊,連襯衫都沒拿!”

秋睿鬆口氣,“你給我拿過來。”

江懿忍笑,正經八百的說道:“拿什麽?你直接出來唄!咱倆都是男人你有什麽可害羞的!”

秋睿羞惱,不滿道:“趕緊給我拿過來!”想想又覺得不對,補充道:“你把襯衫扔過來,你別過來!”

“好類,媳婦怎麽說,咱就怎麽做!”江懿的聲音由遠及近,抬手就要撩開樹枝走過去。

秋睿伸手擋住他,“把衣服先扔過來!”

江懿壞笑,揚手將襯衫拋了過去。“又不是沒看過,真是小氣!”

“起開!”秋睿嗬斥著江懿,抬手去接襯衫。襯衫是撈進懷中,但也被隨後而來的江懿抱了個滿懷。

“你放開!”卡在腰間的手臂讓秋睿很不自在,難耐的掙動。

“乖,別動!讓我抱一下嘛!”江懿埋頭在秋睿的脖頸間,唇瓣惡劣的掃過滑膩的肌膚。

惹得懷中的秋睿不可遏製的微微戰栗。

“你別鬧了!我們還得盡快趕去酆都呢!”秋睿用手肘去頂身後的江懿,隻是警告卻沒舍得用力。

江懿被不輕不重的頂著,感覺更是心癢難耐。

將秋睿的身體轉過來,輕輕吻了吻他的唇瓣,隨即不舍的鬆開手臂,拿過秋睿的襯衫幫他披在身上。“睿兒,我幫你穿!”

“不用,我自己穿!”秋睿想搶回襯衫,江懿攥的死緊。再搶下去看起來又覺得很怪。秋睿便鬆開手,放任江懿的舉動。

江懿淺笑著幫秋睿穿好衣服,為他仔細的係上紐扣。

撫了撫秋睿有些發紅的臉頰,江懿笑道:“幹嗎總是這麽害羞,我們這種關係做些親密的舉動多正常。”

秋睿狠狠瞪他,“你以為誰都和你似的不要臉!”

江懿摸摸臉,“睿兒,我有臉的,你摸!”伸過去貼向秋睿。

毫不留情的推開,秋睿繞過江懿,冷哼“無聊!”

江懿摸摸鼻子,抬步跟上。

兩人出了林子,朝奈何橋走去。

奈何橋旁有個涼亭,亭子內坐著一個幹瘦的老婆婆,左手提著木桶,右手拿著水舀子。

給每個通過奈何橋的鬼魂舀出一碗湯水,遞過去,“前生往事成雲煙,喝了孟婆湯安心上路吧!”

江懿暗暗歎息,看著列隊而來的鬼魂喝下孟婆湯,走過奈何橋。

“不要,我不要喝!”突然前方傳來喊聲,聲聲啼血,字字淒楚。

“我要等他回來,我不要忘記他,我不要去投胎!”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等著過橋投胎的鬼魂紛紛圍過去,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都成了鬼還執著前世做什麽?”

“是啊,是啊!做鬼有什麽好的,還是趕緊投胎去吧!”

江懿與秋睿遠遠看著,心底唏噓不已、感概萬千。

秋睿凝視著江懿,問道:“如果再回到這裏,你會選擇忘記我嗎?”

“睿兒,前塵往事皆是過眼雲煙。忘記才能釋然!”

江懿說完抬步走出鬼群,他仰起頭望著黑沉的天空。

如果有可能再次回到這裏,他不會喝下孟婆湯,更不會選擇忘記他。他寧願永世徘徊在奈何橋邊,隻為遠遠看他一眼。

可違背天道者,連魂歸冥界的資格都沒有。他又如何能夠再次回到這裏。

秋睿望著男人離去的身影,眼中閃過一抹失落,但很快便恢複平靜,他抬步追上前。

兩人並肩前行,都沉默著沒再言語。

不遠處聚集著很多鬼魂,他們站在一塊似玉非玉的大石前,時而哭泣時而大笑。江懿與秋睿對視一眼,往大石方向而去。

兩人站在石頭前,光如鏡麵的石麵上突然閃現出兩排大字。

“三生石前看三生,奈何橋上歎奈何。”

原來這塊石頭就是三生石,鬼魂從此經過,都能看到三世,前世、今生和未來。

秋睿玩心頓起拉著江懿往石頭前湊了湊,“江懿,我們來看看上一世究竟是什麽人!”

三生石光亮如鏡子的石麵上映出兩道身影,秋睿定睛一看,竟然是他和江懿的倒影。

“這石頭怎麽沒反應?”秋睿話音剛落,映在石麵上的影像便緩緩波動起來,好似平靜的湖麵突然被丟進一塊石頭,泛起層層漣漪。鏡麵漸漸平穩,畫麵屹然換成另一種影像。

秋睿與江懿驚愕的忘記動作,靜靜的站在三生石前。

廣袤的平原上,有一顆高大的樹木,枝葉茂盛生機勃勃。

有一隻蝴蝶翩躚而來,停靠在樹下采食花蜜。它輕輕的揮動著翅膀灑下一串光輝。

每天蝴蝶都會來樹下采蜜休憩,大樹葳蕤的密葉總是會為它遮風擋雨。

時間一天天過去……蝴蝶卻沒有撐過春天,它再也無法揮動翅膀,緩緩跌落在大樹下,結束短暫的一生。

畫麵再次閃動,還是那片平原,還是那顆大樹,隻是樹杆變粗枝葉也葳蕤茂盛。

一名年幼的孩童嬉笑著跑到樹下,穿著打扮皆是古風。

他席地而坐靠著大樹粗壯的杆部,認真的看著手中的書卷。

小男孩幾乎每天都會來樹下坐坐。有時候看書,有時候玩耍,有時候隻是靜靜沉思……

大樹為他遮風、避陽、擋風、阻雨,陪他走過年年歲歲……

男孩漸漸長成俊美的少年,來樹下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再後來,男孩不再是一個人來。

他身邊有了美麗的女子,有了可愛的孩子。

大樹依舊在生長著,男孩依舊過著屬於他的生活。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畫麵不停閃過,如白駒過隙、時光荏苒,男孩變成佝僂的老人。

他倚著那棵陪他走過風風雨雨的大樹緩緩閉上雙眼,結束他的一生。

大樹靜靜的屹立在平原上,某天,雲遊至此地的高僧來到樹下。

他望著大樹,不知說了些什麽。

最終高僧搖了搖頭,惋惜著哀歎而去。

秋睿蹩著眉頭,看著三生石前不停變換閃爍的畫麵。

他竟然是那個孩童,那些畫麵應該是他的前世,可為什麽沒有江懿的前世。

正當秋睿疑惑不解時,畫麵再次閃過,這次是高樓聳立的都市。

燈光閃耀的大廳中央年輕俊美的少年坐在鋼琴前,舒緩的音樂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台下站著很多觀眾他們的眼睛都注視著台上那個閃耀的少年,眼底浮出驚豔。

石麵再次泛起漣漪,秋睿以為還要再變幻畫麵時波動停止,石麵上映出他和江懿並肩而立的身影。

秋睿愕然,怎麽三生石上隻顯示他的前世和今生?

怎麽沒有他的未來?

更讓他奇怪的是,他在畫麵中根本就沒有看到江懿。

秋睿轉頭望向身旁的男人,疑惑道:“江懿,為什麽裏麵沒有你?”

江懿唇角微勾,淺笑著揉了揉秋睿的頭發,“沒想到睿兒前世也如今世般好看!”

秋睿拍掉江懿作亂的大手,“別鬧!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前世是什麽樣子?”

江懿聳聳肩,“睿兒,我方才已經說過,前世已是過眼雲煙,何必糾結這些已經經曆過的事。”

秋睿不滿的撇撇嘴,想要反駁,可細想下來覺得江懿說的也沒錯。也就沒再糾結先前的問題。

“時間不多了,我們趕緊去酆都城!”江懿扯著秋睿繼續啟程。

江懿回頭最後看了一眼三生石。

原來前世、今生他注定都要和秋睿糾纏不休。

前世他願做樹木五百年,隻為今生能與他再續前緣。

今生他與他相遇,可終究逃不脫命運的作弄。

相遇、相識、相知,終究是難相伴。

江懿瞥過頭將悲傷的情緒隱藏在心底的最深處,即便下一秒就會死去,這一刻也要愛得轟轟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