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滑頭鬼之孫

接近自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身上還有什麽不妙的氣味?

聽見了自己爺爺的說法之後,陸生將連自己突然當上三代總大將繼承人的事情都忘記問了,連忙反駁說自己新交的朋友絕對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對方到現在為止甚至連他的身份都還沒有弄清楚,怎麽可能是為了利用他而來的?

陸生的反駁顯然無法說服在場的妖怪們,不止是作為奴良組總大將的奴良滑瓢對於陸生的做法相當反對,甚至就連組內的妖怪幹部們也不支持陸生今天將人類帶回了奴良組本部的做法。

“那家夥終究也隻是一個人類而已,怎麽可以讓他進入我等妖怪的世界呢?”

“沒錯沒錯,人類都是狡猾而殘忍的生物。那家夥故意裝出了一副傻乎乎的樣子來迷惑陸生少主,伺機進入這裏肯定是為了測探具體情況,其中必定有玄機和陰謀啊。”

“人類與妖怪原本就相處在永不相交的水平線上,既然陸生少主已經被總大將確定為是三代總大將繼承人了,那麽陸生少主也應該與人類劃清界限,認認真真開始學習如何管理組內事物才是。”

“話是這麽說,但是到現在為止陸生少主連妖化都沒能做到啊……雖然也繼承了總大將的血脈,但是看起來陸生少主所繼承到的能力顯然不如二代總大將所繼承的強大。果然體內隻有四分之一的妖怪血脈還是太弱小了嗎……”

“喂,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你是想要質疑總大將的眼光嗎?!”

“哎我可沒這意思啊!我是堅定擁護陸生少主成為奴良組三代總大將的,但是陸生少主一直都保持在人類形態無法妖化的話,那又怎麽統帥我們進行百鬼夜行呢?”

“這種事情還需要問嗎,等到陸生少主能夠自己妖化的時候再來繼承三代總大將的位置不就好了巴拉巴拉……”

在組內妖怪幹部們嘈雜地東拉西扯,最後把話題給說得越來越偏了之後,組內數一數二強大的妖怪牛鬼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然後沉聲對陸生說道:“少主今天帶回家來的那家夥,不是單純的人類。那個人類的身上,有著陰陽師的味道。”

牛鬼不僅實力是奴良組之中拔尖的翹楚,那一雙精煉老辣的眼光也是讓所有妖怪都不得不服氣的。聽見牛鬼將‘那個人類身上有著陰陽師的味道’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妖怪們瞬間爆發出了比剛才更為吵鬧的爭論。

“看吧,我就知道那小子偷偷摸摸潛進來絕對不安好心,沒想到居然是陰陽師!可惡,這一定是來借機偵查我們奴良組實力的探子!”

“幸好總大將早有防備,在那家夥進來之前就已經下令讓我們藏好不露出絲毫氣息了。就算他已經懷疑這裏是我們奴良組的根據地,也根本找不到絲毫的證據!”

“話可不能這麽說,那個狡猾的人類畢竟是騙過了陸生少主,很難想象他到我們組內來隻是兜風一圈就準備走了……肯定還有著什麽後手隱藏著,我們必須要做好防範工作,不能讓陰陽師們的詭計得逞!”

眼看著妖怪小弟們腦洞越開越大、儼然已經是一副奴良組馬上就要和不知名陰陽師組織開戰了的氛圍,作為妖怪總大將的奴良滑瓢也不由得輕咳了一聲,糾正道:“那小子不是陰陽師,老夫可沒見過靈力這麽浮躁戰鬥力比五還低的陰陽師……”

“不過,他的身上的確有著式神的味道沒錯,絕不可能是普通的人類。陸生,以後注意和他拉開距離,既然已經決定要讓你來繼承三代總大將的位置了,那麽你以後也要以妖怪之主的身份來審視自己的行為才行。像那種很可能會給奴良組帶來危害的家夥,就不要再來往了。”

“陸生喲,你可知道作為妖怪而言最為重要的是什麽嗎?那就是畏。自古以來人類便恐懼敬畏著妖怪,因此吾等在黑夜之時進行百鬼夜行,收集人類之畏來強化己身。”奴良滑瓢說道,“但是在那個少年的身上,老夫看不見他對妖怪的絲毫敬畏。不恐懼妖怪的人類將會是吾等最為可怕的敵人,長期跟這樣的人類待在一起,你身上的畏也會遭到削減,甚至對整個奴良組都會產生影響。”

奴良滑瓢的話很快就得到了所有妖怪幹部們的響應,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表示狡猾的人類不可信任,陸生少主不經還是圖樣圖森破,有的時候太簡單了,被狡猾的人類一忽悠就找不到北,果斷還需要他們的忠告雲雲……

現在還完全是個單純人類少年的陸生無法理解,為什麽他隻是找到了一個能夠交心的人類朋友,就要這樣被組內的妖怪們所反對呢?

懷著接近他利用他的目的所有才成為朋友的?開什麽玩笑,那笨蛋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四分之一妖怪血統的事情吧?要不然他也不會作出天天跟他這個四分之一妖怪待在一起,還到處尋找妖怪的可笑舉動了。

陰陽師、式神?說真的,陸生實在是沒辦法將這兩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名詞,跟那個偶爾連說話都要語序顛倒的少年聯係起來。語言正是陰陽師作為有力的武器,一個連平時說話都會語序錯亂顛倒的蠢萌是個陰陽師,這可是比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更為驚悚的事情好嗎!

心中已經認定了自己朋友毫無問題、純粹是組內幹部和自己爺爺多想了的陸生據理力爭,試圖讓他們明白他和少年隻是在學校裏麵剛認識的新朋友,和妖怪陰陽師完全沒有關係,所以不要再用腦洞大如坑的神奇腦補去陰謀化了……

不過可惜的是,陸生的據理力爭並沒有被任何一個妖怪放在心上,他們永遠都隻會用‘少主已經被安利洗.腦’了的悲憫目光看著陸生,然後重複著‘人類實在是太過狡猾,少主你是被他欺騙了才會這樣,以後離他遠點’的話。

甚至就連陸生的爺爺奴良滑瓢,也態度堅決地反對著陸生繼續與少年接觸下去,到最後連‘既然已經決定要繼承奴良組成為三代目的總大將,那麽為了組內妖怪的利益犧牲掉人類朋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樣的話都給說出來了。

聽見爺爺這麽說之後,陸生在剛開始震驚之後迅速轉變成了憤怒與不解,繼而衝動地對著在場的所有妖怪大聲說道:“如果說要繼承奴良組成為三代目總大將就意味著必須放棄人類朋友的話,那麽這個三代目我不做也罷!”

氣衝衝地吼完之後,奴良陸生再也不管房間裏麵或驚訝或怪異或暗喜的百態表情,扭頭從這個妖怪聚集烏煙瘴氣的地方離開了。

在那一天的衝突發生之後,陸生像是真的對妖怪們生氣了一樣,回到家裏總是不言不語的沉默著,讓奴良滑瓢都不由得感歎這小子中二叛逆期也來得太早了。

不過雖說陸生拒絕成為三代目總大將繼承人以後與妖怪們陷入了冷戰的僵持中,但是白天在學校裏麵的陸生卻沒有這種顧忌,依然還是跟同學們眼中的另一個怪胎黏糊在一起,一起非常電波係地討論著各種光怪陸離的話題。

然後,在組內一個心存不良的妖怪幹部決定偷偷殺死陸生以便自己成為三代目的時候,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那次是學校組織著所有學生一起出遊,作為一個班的同學們自然是乘坐在了同一輛大巴客車上麵。但碰巧的是,那天中二病少年因為被老師錯當成了另外一個轉學生的緣故,上了在陸生他們班級之前的客車,讓旅途中缺少了交談對象的陸生覺得非常遺憾。

學校所選擇的野遊地點非常遠,甚至已經到奴良組的勢力範圍之外了,想要神不知鬼不覺讓陸生消失掉實在是再好不過的時機。一直都想要幹掉陸生好自己上位的妖怪幹部,當然不會錯失這麽好的下手機會,當即在大巴客車們途經的山道上布置好了陷阱,就等待著陸生自己上門來。

一輛又一輛載滿了學生的大巴客車進入了妖怪的迷霧陷阱,在彎曲陰暗的山道之間迷失了路線。而當確認裝著學生的所有大巴客車都已經被關進迷霧結界裏麵之後,圖謀不軌的妖怪幹部才終於帶領著自己的爪牙們現身了,非常狂霸炫酷拽地揮了揮手說道:“把陸生那小兔崽子給我就出來,我要吃了他的活肝!”

此時的大巴客車們都因為妖術的影響而失去了繼續前進的能力,隻能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山道之中充滿恐懼地等待著妖怪們靠近。而因為大巴客車們在山道上太為分散了的關係,沒有耐性一輛接一輛找過去的妖怪幹部決定,將自己的手下們分散到各個地方去一起尋找!

反正陸生空有四分之一的妖怪血脈卻不會妖化,跟普通人類沒有任何兩樣,就算隻是他手下的小妖怪,要收拾陸生這個花架子也是綽綽有餘了!

這樣想著的妖怪幹部一邊派遣著跟著自己一同前來的爪牙們去其他的大巴客車尋找,一邊也自己上前尋找了起來。也不知道是這家夥的幸運還是不幸,裝著陸生的那一輛客車還真的就被他給輕而易舉的找到了。

幸運的是,找到陸生的時候妖怪幹部的身邊依然還跟著四五個爪牙,從人數上就形成了包圍陸生的局勢。但不幸的是,他所找到的陸生,與他印象之中那個棕色短發戴著眼鏡的小男生,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雪白的銀發以人類無法做到的方式固定在腦後,猩紅的雙眼之中吞吐著捕獵者的血光,眼前這個麵容尤還保留著幾分稚嫩但是氣勢已經與之前截然不同了的妖怪少年,成功喚起了妖怪幹部內心中深深的恐懼。

在與對方對視的那一霎那,他甚至以為自己看見的不是陸生,而是奴良組的總大將奴良滑瓢。

“怕、怕個什麽啊,對方隻是一個小兔崽子而已,就算會妖化了我們這邊也還有人數優勢!隻要大家一起齊心協力就能把他艸翻在地上啊!”果斷給自己插滿了一身死亡flag的妖怪幹部振臂高呼,讓那個手下歪瓜裂棗的爪牙們跟自己一起上去圍攻陸生,“隻要幹掉了他,我就可以成為奴良組下一任的總大將,到時候你們都可以成為幹部,我保證……”

已經完成了炮灰曆史使命的妖怪幹部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陸生以作弊瞬移般的速度砍成兩半了。看著周圍和自己一樣同樣在瞬間被腰斬成兩半的爪牙們,妖怪幹部直到最後閉上眼睛都沒能弄明白:為什麽陸生從個一個連妖化都不會的人類突然變得這麽厲害了?

難道說這就是主角禦用金手指、遇強則強的力量嗎?

帶著永遠的疑惑,這個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報出來就被斬成兩段了的炮灰妖怪幹部就這樣退出了曆史舞台。將光是長相就足夠嚇人的妖怪幹部和他手下的爪牙們全部消滅之後,陸生對大巴客車中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學生們說了一句:“放心吧,你們現在已經安全了。”

月光下白發紅眼的妖怪少年,有著比電視屏幕上那些明星更為出色的俊美容貌,看起來與人類相差不大的外表也讓這些嚇破了膽的學生們下意識地選擇了信任他。與陸生同伴平時還偶爾有過交流的女生家長可奈張了張嘴,遲疑地問道:“那個……”

如果這裏隻有這一輛裝載了學生的大巴客車,那麽也許陸生還會有耐心聽完家長可奈到底想說些什麽。但是一想到此時還在其他客車中的少年以及還沒消滅完的要掛爪牙,心急如焚的陸生便根本沒有安慰小女生的心思,在匆匆說過一句‘你們已經安全了’之後便立刻離開這裏,朝著其他大巴客車所在的山道疾馳而去了。

要是那個好不容易找到、唯一一個願意相信自己妖怪之說的人類朋友被妖怪傷害到的話……陸生已經不敢順著這個開頭繼續設想下去了,隻能懷著沉重的心情朝著裝滿了其他學生的客車敢去,祈禱著不會去的太晚了。

看見不遠處猛然炸開一大團衝天的火光,甚至發出了能夠傳入自己耳中的清晰慘叫,陸生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穀底,以自己都難以想象的爆發力迅速衝到了前方,想要盡可能地將更多的人營救出來……

但是讓陸生怎麽都沒能想到的是,意料之中學生們被妖怪大肆屠殺的情形根本就不存在。剛才看見的那團衝天火光並不是客車爆炸所產生的,甚至連慘叫聲也不是學生們發出的……

“烏利亞,把那群礙眼的妖怪燒幹淨。神炎皇之災害!”

火光之中靜靜屹立著的少年如是說道,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那張原本隻能算清俊可愛的容貌竟然折射出了驚心動魄的俊美光彩,讓第一次見到少年這幅表情的奴良陸生不由看呆在了原地。

聽見了少年所下達的指示之後,漂浮於空中的巨大火團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長鳴嘶吼,讓原本還恐懼著想要逃離的妖怪們雙腳一軟,跪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了。似是圓球一般的火團在空中再度延展,形成了長蛇般的s線條,無數火星從天而降,落在動彈不得的妖怪身上瞬息之間便將他們燒成了灰燼。

也就是這會陸生才發現,空中漂浮著的那個巨大火團根本就不是火焰,而是通體赤紅麵目猙獰渾身燃燒著不滅之火的紅色長龍!

“好了,烏利亞,把痕跡處理一下就回來吧,上次找主神那家夥兌換的靈力又快被你燒完了……真是麻煩啊。”身負超級金手指的少年如是歎息道,等到被他稱之為是神炎皇烏利亞的式神用純白色火焰把所有痕跡都燒成灰燼之後,他才揚了揚手指著天空說道,“還有這個礙眼的結界,一起破壞掉吧。”

少年話音剛落,火焰長龍便以仰頭長鳴作為回應,高亢的龍吟衝擊著之前就因為火焰衝擊而破裂不堪搖搖欲墜了的結界,將這個製造出了迷霧夜晚的結界徹底破開,將外界的明媚陽光與盎然春意迎了進來。

在結界被破壞,原本分散在山道各地的大巴客車們又出現在一起了之後,少年才打了個響指,讓還在空中騰舞翻滾的赤紅長龍消失在了虛空之中。少年從身後背著的旅行包之中拿出了一瓶奇怪的噴霧劑,一邊自己嘀嘀咕咕道:“這麽多的目擊者,又要浪費掉我好多失憶噴霧啊……真是虧死了,看到過幾天還得去找主神充值點數才行。”

原先神炎皇烏利亞的那一聲仰天長鳴不止衝破了這個製造出迷霧幻覺的結界,更是將結界之中所有的學生都給震暈了過去。無論是近在咫尺看見了少年招出火龍式神輕易燒盡妖怪的學生,還是遠方連火光都看不明朗的學生,全部都在烏利亞的長鳴中昏睡了過去。

就連已經妖怪化了的陸生受到長鳴衝擊的時候也是意識潰散頭暈目眩的厲害,等到暈乎乎的腦子回醒過來的時候,卻驚訝發現自己已經從妖化狀態中重新變回人類的樣子了。像這樣被烏利亞長鳴‘打回原形’了的遭遇,卻讓原本還有點擔心以後變不回來了的陸生大鬆一口氣。

猶豫再三之後,陸生還是從角落中走了出來,來到正在對昏睡中的學生們噴灑失憶噴霧的少年麵前,問道:“剛才的那條火龍……是什麽?”

“咦……陸生?!你、你都看見了?!”正在專心致誌給學生們噴灑失憶噴霧的少年聽見從自己背後響起的聲音之後,顯而易見地被嚇了一大跳,磕磕絆絆地結巴道,“你說、說什麽呢,什麽火龍哈哈哈哈……陸生你是出現幻覺了嗎?”

陸生目光複雜地看了少年一眼,說道:“剛才我全部都看見了,包括你用那條火龍殺死妖怪的事情……為什麽不能告訴我真相呢?我們不是朋友嗎?”

“……抱歉,陸生。我不能說,因為要解釋起來的話需要說明的東西實在太多了,而且我也不想被你用看異類的目光看待。”少年低下頭,兩隻腳因為緊張而來回交錯摩擦著,“這些事情對於普通人類來說還是太遙遠了,你還是把這些全部都忘了吧……對不起!”

剛才還低著頭的少年瞬間抬起頭來,將手中握著的失憶噴霧對著陸生的臉一陣狂射,“抱歉了,陸生,我真的想和你做好朋友!所以這些無法解釋也不能解釋的事情,就拜托你忘記吧!”

看見表情中驚愕又帶著隱約憤怒的陸生因為失憶噴霧的效力倒了下去,一直繃緊了神經的少年終於如蒙大赦般的鬆了一口氣,將失憶噴霧裝進口袋裏麵以後,吃力地搬動著倒在地上的陸生,把他移動到了最近的座位之上。

完成了這一切之後,少年才擦著汗喘了兩口氣,然後繼續掏出失憶噴霧開始了自己消除所有人記憶的大業……

此時的中二少年,還以為這裏隻是全息遊戲似的虛擬世界,所以根本無法跟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們解釋自己‘玩家’的身份。他和陸生之間的友誼都是真的,因為中二病所以朋友很少的少年非常珍惜陸生這個能夠有共同語言的朋友,即使對方隻是‘遊戲’中的一個‘虛擬人物’,少年也不想被對方用看異類看怪胎的眼神看待。

等到少年給所有的學生和老師都噴過失憶噴霧之後,自我感覺已經天衣無縫了的少年這才徹底放鬆了下來,坐在了昏睡中陸生旁邊的座位上,閉目養神等待著其他人的醒來。

失憶噴霧作為主神出品的優秀道具,不止無毒無副作用,更是有著相當智能的自我調節能力。在少年超過十分鍾不使用失憶噴霧的情況下,道具便自動判斷少年的失憶工作處理已經做完了,昏睡效力消失所有人都陸陸續續地慢慢回醒了回來。

失憶噴霧不僅可以讓人類短暫忘記剛發生過的事情,還可以麻痹模糊他們的判斷,讓他們對不合理的地方自行作出合理的解釋。比如因為被妖怪攔下來而耽誤了這麽久的時間,就會被老師和學生們理解成是在路上堵車所耽誤的時間。而原本不在一個客車內的少年和陸生突然坐在一起了,也隻會讓他們當成是在路上有人換過座位,所以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因為最後少年又在陸生臉上噴了一次失憶噴霧,所以陸生是最後一個醒過來的人。迷迷糊糊地陸生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打哈欠一邊問道:“這是到哪裏了?啊咧,我,我們是坐在一起的嗎?”

“已經快要到目的地了,困的話就再睡一會吧。”少年微笑道,“我們是坐在一起的啊,中途的時候陸生你不是找老師調換過座位嗎?所以你也跑到這輛車上來了。其他的事情,什麽都沒有發生哦。”

“哈?哈哈……是、是這樣嗎,我都忘記了呢。”

陸生撓著微紅的臉頰,對著少年露出了一個憨態可掬的蠢笑。而陸生似乎將一切都忘記了的反應也讓少年徹底安心了下來,覺得自己之前召喚過式神的事情已經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了。

但此刻少年沒有注意到的是,失憶噴霧的效力隻對人類生效。而正在他麵前撓頭傻笑的陸生,恰恰是個有著部分妖怪血脈四分之三為人四分之一為妖的怪胎。

現在作為人類的陸生的確是將之前的事情全部忘掉了,並且繼續與少年維持著熱絡的友誼。無論家中的妖怪們再怎麽反對他和少年繼續接觸下去,陸生也執意不願意舍棄身為人類時候好不容易結交到的朋友,甚至連不繼承奴良組不當三代目總大將這樣的拒絕也說過好幾次。

忘記了自己曾經妖化覺醒過的陸生依然拿著人類的目光看待自己,反正他也是個空有妖怪血脈無法妖化的半半妖,讓他去繼承奴良組統帥百鬼夜行什麽的那不是坑爹嗎?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繼續了下去,祥和安寧的人類生活也讓陸生越發不想進入黑暗世界,成為黑社會一樣的妖怪統帥。但是已經被刻畫好了的既定命運不會隨著陸生自己的抵觸意識而改變,在陸生無法察覺到的時候,危險已經漸漸逼近了他。

少年依然還是那個天天到處找妖怪,號稱要打敗日本所有妖怪然後統治日本的沒心沒肺樣子。但是帶上了奴良組三代目繼承人帽子的陸生,卻是注定無法像少年那樣無拘無束無憂無慮的活著了。

在陸生和朋友們一起去捩眼山遊玩的時候,作為奴良組骨幹成員的牛鬼卻突然在這時候掀起了叛亂,意圖要將身為三代目繼承人的陸生殺死。而牛鬼選擇了忤逆總大將奴良滑瓢意誌這麽做的力量,卻是‘懦弱無能的人類陸生根本不配成為魑魅魍魎之主’這樣讓人扶額的理由。

無辜的陸生很想咆哮,我他喵的說過多少次不要帶三代目總大將了,你們能別老把這帽子強行戴在我頭上嗎!

雖然陸生對於牛鬼的叛亂理由隻能用心中劃過一串省略號來形容,但是像牛鬼這個段數的大妖怪叛亂顯然還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如果牛鬼動真格的話,在奴良組本部發現他的動作之前,人類陸生都可以被他殺死好幾百次了。

再加上捩眼山原本就是牛鬼的地盤,不慎自投羅網了的陸生這會是想跑也跑不掉。除了慶幸下友人少年因為要去挑戰什麽什麽妖怪傳說而沒來這次出遊以外,陸生基本已經是一個萬年俱灰不再期待會有奇跡發生的狀態了。

既然牛鬼已經鐵了心要讓他交代在這裏,那他就是再怎麽去理論說自己不想當三代目也沒用啊!

不過抱著必死覺悟的陸生最終還是沒有死在這裏,因為作者說了這裏還不是主角征途的終點。在生命受到威脅這一經典到狗血的情況之下,陸生此刻百萬主角附體又一次進入了爆種狀態,成功妖化並且將牛鬼擊退。

外掛成功續費的陸生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此時千千萬萬的男主之魂與他同在!

將牛鬼打敗度過了眼前的危機之後,牛鬼也延續著小boss打完要洗白加入隊伍的經典橋段,開始嘮嘮叨叨地介紹自己是怎麽和總大將奴良滑瓢認識的,又是怎麽加入奴良組的,對奴良組又怎麽忠心巴拉巴拉……

歸結一下牛鬼的中心思想,那就是他叛亂都是為了陸生好,洗白什麽是必須的,如果他不叛亂的話那陸生就不會覺醒,陸生不覺醒不妖化那這劇本都演不下去了。所以他才不是什麽叛亂分子呢,他是功臣!

我為導演殺過人,我為劇本流過血,你萌不能拿看反動派的目光看我!

當然了,像這樣的真心話牛鬼是不會說出口的,說出口的都是經過語言藝術加工大義凜然的壯烈台詞:“既然陸生少主已經能夠成功覺醒了,那麽未來的奴良組總大將問題也不會再存在絲毫隱患。能夠看見陸生少主成功妖化的這一天,牛鬼死而無憾。”

將設定好的壯烈台詞說完之後,牛鬼就閉上眼睛仰起脖子一副任人宰割的求死樣子,實際上卻是在等待著陸生按照套路把他扶起來,說你可是我們奴良組的支柱啊骨幹啊希望你以後繼續忠心為奴良組效力啊巴拉巴拉……

但是讓牛鬼覺得疑惑的是,他都已經演得這麽投入了,怎麽這陸生完全沒有要接台詞的意思?說好的劇本呢?

於是閉眼睛閉了很久的牛鬼終於忍不住悄悄睜開眼睛看了一下,結果這一看就被陸生臉上戾氣翻湧的陰沉表情給嚇了一跳,尤其是那雙血紅色雙眼之中炙熱如火的狂怒,讓牛鬼都險些以為自己演砸真要被陸生給一刀切了。

但是忐忑的等待好久之後,牛鬼卻發現表情很嚇人的陸生光是一個人在那悶著生氣,一點也收拾他的意思也沒有,不由得為這一古怪劇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那麽此刻的陸生究竟在想些什麽呢?想著牛鬼的叛亂事件?不不不,這種程度的小事怎麽會被陸生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的話,陸生也確實準備按照‘你可是我們奴良組的支柱啊骨幹啊希望你以後繼續忠心為奴良組效力啊巴拉巴拉’這麽一個劇本來,打完小boss把boss收編進入隊伍可是熱血動漫的光榮傳統嘛。

但是,意外偏偏就發生了。

先前已經提到過,失憶噴霧是隻對人類生效的道具。在陸生還維持著人類狀態的時候,失憶噴霧當然可以讓陸生失去記憶,甚至連自己一度成功覺醒妖化過的事情都給忘了。但是在陸生再一次妖化,變成妖怪之身以後,這些被封印起來的記憶卻是再一次浮現了出來。

和牛鬼激戰的時候陸生沒精力去查看這些突然冒出來的記憶是什麽,但是當戰鬥結束之後陸生的思緒卻是不可抑製地回想起了這些記憶。包括少年召喚出的那個火龍式神,包括他所使用的能讓人失去記憶的奇怪噴霧劑,包括對方將失憶噴霧對準自己噴灑而出的事情……

“那家夥終究也隻是一個人類而已,怎麽可以讓他進入我等妖怪的世界呢?”

“沒錯沒錯,人類都是狡猾而殘忍的生物。那家夥故意裝出了一副傻乎乎的樣子來迷惑陸生少主,伺機進入這裏肯定是為了測探具體情況,其中必定有玄機和陰謀啊。”

“烏利亞,把那群礙眼的妖怪燒幹淨。神炎皇之災害!”

“話可不能這麽說,那個狡猾的人類畢竟是騙過了陸生少主,很難想象他到我們組內來隻是兜風一圈就準備走了……肯定還有著什麽後手隱藏著,我們必須要做好防範工作,不能讓陰陽師們的詭計得逞!”

“我們是坐在一起的啊,中途的時候陸生你不是找老師調換過座位嗎?所以你也跑到這輛車上來了。其他的事情,什麽都沒有發生哦。”

妖怪們對少年身份的質疑,以及少年前後不一的表現爭先恐後浮現在了陸生的腦海中。讓陸生近乎於痛心地發現,其實他的爺爺和組內的妖怪們才是正確的,少年欺騙了他、隱瞞了他,打著朋友的旗號,像是在逗弄一個傻瓜一樣的玩弄著他!

更讓陸生難以接受的是,之前他還一直都在篤定的宣稱著自己和少年之間的友誼沒有任何虛假,甚至為了這個連真實身份都沒有告訴過自己的少年,一而再再而三地頂撞了爺爺!

曾經的信任有多少,當信任崩塌發現一切隻是一場騙局之時的打擊就有多大。被憤怒遮蔽了理智的陸生再也無法克製住心中的怒火,將還在原地傻眼的牛鬼和一同前來的同學們都扔在了腦後,極快地朝著之前少年告訴他要去挑戰妖怪傳說的地方趕去。

他必須、必須要馬上從對方那裏得到一個說法!

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個辯解,哪怕含糊著說這其中有誤會,陸生都能再一次去選擇相信少年接受他的說辭。但是當陸生以人類外表在少年麵前問出‘作為朋友,你真的沒有故意隱瞞我什麽事情’的時候,微笑著的少年卻給出了讓他近乎崩潰的回答。

“當然沒有了,我和陸生不是最好的朋友嗎?我怎麽會故意隱瞞欺騙你呢。”

與少年身高相仿的人類陸生,在怒火支配下瞬間妖化變成了高過少年一個頭的紅眼妖怪,將手中剛剛打敗了牛鬼的長刀刺入少年心髒之中,一邊控製不住雙眼中滾落而下的酸澀熱淚,一邊咬牙低吼道:“騙子!”

在少年因為心髒被刺穿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之時,心髒驟然縮緊的陸生也感受到了,那樣像是被利刃穿心而過一樣的心痛。

今天更新晚了幾分鍾,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