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悄無聲息(4)

走到了樓梯口,伍紅兵又突然停了下來,啥也沒說,就在自己的紅本子上寫了片刻。停筆後,伍紅兵見文鑫一臉疑惑地望著自己,於是笑著說道:“嗬嗬,兄弟,”同時用手拍了拍那紅本本:“這寶貝比這裏麵所有的東西都值錢呐,哈哈。我的那些奇思妙想,全都記在了這裏麵,嗬嗬。說不定有一天我也像你媽一樣,得退休了。我就把這些東西好好整理一下,也出他一本專著。我相信,一旦這本專著麵世,絕對要比達芬奇的那些筆記影響大多啦,哈哈哈。到了那個時候,我伍紅兵也說不一定就可以名利雙收了。哈哈哈。”見文鑫還是同樣的表情,伍紅兵抬手擺了一擺:“你還別真不信,你等著瞧,會有那一天的,兄弟,哈哈哈。”一邊說,一邊拍著文鑫的肩膀:“兄弟,走,樓上也有不少好東西呐,咱們到樓上看看去。”

文鑫順從地被伍紅兵拽上了樓,可心裏卻開始惦記伍紅兵手裏的那本紅色筆記本,眼睛還不時瞄上幾眼,以加深印象。生怕一轉眼就把象征性的大紅標識給搞忘了,把它給記成了別的其他顏色。此時文鑫已經認定,這就是段長青和苗翠翠他們想要的那種有價值的資料。可怎麽才能把它給搞到手呢,文鑫也在開始琢磨。

也就從此刻開始,樓上的那些設備已經對文鑫沒有任何的價值和意義了,也就沒了觀賞的興趣。伍紅兵依然熱情洋溢地向文鑫介紹他的各種心愛的寶貝,講著講著,竟然手舞足蹈了起來,興致盎然地把他的那個寶貝紅色筆記本放在了桌子上。文鑫逮準了這個機會,將身體靠了上去,企圖用身子作掩護,把這本紅色筆記本打開來看看。

正當文鑫伸出手,將要觸及到那紅色筆記本的時候。伍紅兵一把就將紅色筆記本給奪了過去:“嗬嗬,兄弟,這東西對你來說太難了,你看不懂的。嗬嗬嗬。”

文鑫依然不甘心:“就隨便看看嘛,有啥大不了的,還怕我把它給吃了不成。”

伍紅兵搖了搖頭:“嗬嗬,兄弟,你還是把有限的精力都放在如何應付你媽交給你的事情上吧。這種過於晦澀難懂的事情,就放心交給我好了。省卻這個心,也就等於減去了人生不少的煩惱。哈哈哈。”說完,正好走到一個鐵門跟前,伍紅兵從身上掏出一串鑰匙,把鐵門打開,走了進去,文鑫也跟了進去。

伍紅兵走到一個保險櫃跟前,按了幾下密碼,將櫃門開啟,從裏麵掏出兩大本一模一樣的紅色筆記本。一邊示意給文鑫看,一邊說道:“看看,我已經記了兩大本了,現在開始記第三本。這可為將來的書稿積累了充足的素材,不愁到時候沒東西可寫了。嗬嗬嗬。”說完將三本紅色筆記本都放進了保險櫃,把櫃門給關上以後。才又轉過身來對著文鑫:“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以後咱倆再聊吧。有空的話,咱們一邊喝著小酒,一邊唱著小曲,再暢所欲言地胡說八道一通,那才能叫做痛快呐。哈哈哈。”

文鑫上前了幾步,找了一張桌子作掩護,一邊從兜裏掏出那個攝像頭,一邊說道:“你這個保險櫃安全嗎,就不怕被別人打開?”趁伍紅兵轉身去回望一下保險櫃的機會,將攝像頭黏在了桌子的底邊,方向正好斜對著保險櫃密碼鎖的位置。文鑫已經注意到伍紅兵是左撇子,隻要他伸左手按密碼,就能夠根據其手勢看見開啟保險櫃的密碼。

伍紅兵不以為然地:“嗬嗬,哪那麽容易,首先他得找到這地方。其次這密碼也隻有我一個人知道,連你媽她都不知道。”伍紅兵用手拍了拍保險櫃:“這東西已經用水泥跟山體固定在了一塊,就算是想搬走了再慢慢地給弄開的話,那也非得用炸藥先給炸開了不可。可問題是,我在這裏又設計了一道暗門。隻要是用炸藥來開炸,裏麵的焚燒裝置就會即刻自動啟動,溫度一下子就會達到上萬度。在這麽高的溫度之下,別說是裏麵的所有東西都會一瞬間燒為灰燼,就是保險櫃本身也都會隨之融化掉的。嗬嗬,就算是竊賊再有能耐,也絲毫奈何不了的,你就放寬心吧,兄弟。哈哈哈。”

文鑫也跟著笑起來:“嗬嗬,那可真是做到了萬無一失,固若金湯了。”

伍紅兵非常開心地走到文鑫的跟前,伸出手來摟住文鑫的肩膀:“走,下去看看,看你媽他們又在幹什麽了。”

到了樓下,文舒琴正躺在一張躺椅上閉目養神。文鑫往四周瞧了瞧,沒看見常寶田的身影。

可能是兩人的說話聲驚動了文舒琴,文舒琴睜開眼睛,見伍紅兵和文鑫倆人都顯得異常地激動,且神采飛揚。於是衝著文鑫問道:“怎麽樣,轉了一圈,還行吧。”

文鑫笑嘻嘻地:“嗬嗬,完全出乎意料。有這麽好的設備,又有這麽好的天才。難怪我們能夠打遍世界無敵手,絕對是當今的世界一流。”可文鑫心裏樂得可不是這些。終於發現了自己想要找的東西,雖然放在保險櫃裏,但隻要密碼一到手,什麽一碰即著的焚燒設備,都全他媽的成為擺設,通通沒用。

文舒琴樂嗬嗬地衝著伍紅兵說道:“怎麽樣,連我兒子都看出來了,你就是個天才。愛迪生那些跟你相比,估計也就這個樣。沒必要厚此薄彼,非要長別人的誌氣,滅自己的威風。”

伍紅兵笑嘻嘻地:“嗬嗬,還是低調點好,低調點好,嗬嗬嗬。”

文舒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兒子,都看好了?”

文鑫點了點頭:“都看好了。主要是紅兵叔叔介紹的詳盡細致,所以聽起來一點都不費勁,還挺有意思的。”

文舒琴對伍紅兵說道:“那好,咱們得回去了。”

伍紅兵點了點頭,跟在文舒琴的後麵,向外走去。文鑫也跟著走了出去。走到院子裏,見常寶田正待在一旁,一雙眼睛又在盯著文鑫上下打量。文鑫不經意地低下頭來,打算默默地從常寶田的跟前走過去。

正當文鑫走到常寶田麵前的時候,常寶田對著文鑫低聲說道:“你是常大牛吧。”

文鑫愣了一下,雙腳不聽使喚地停了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常寶田,沒說一句話。即刻意識到得趕緊離去,於是又再邁開步伐向前走去。走了幾步以後,文鑫禁不住某種思緒的驅使,又回頭望了一眼。見常寶田依然是目光犀利,隻不過此時嘴角咧了一下,臉上正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采。這種奇異的眼神和麵容,令文鑫脊背開始直冒冷汗。文鑫即刻將目光移開,轉回頭來,見母親正在洞口處向自己示意。文鑫提起腳步,一路小跑地衝進洞裏,再也不敢回頭看一眼。

返回的路上並不見得能夠輕鬆多少,沒有了來時的那種期待,忐忑,以及憧憬,反而是心事重重,患得患失。連發現了想要得到的東西這種喜悅,也一下子被常寶田犀利的目光給衝刷得煙消雲散。文鑫一邊走,一邊不停地在琢磨,如何才能繞過常寶田的幹擾或者是監視,把想得到的東西盡快給弄到手。另一方麵,文鑫的腦海裏還時不時地冒出幾分擔憂來。有這樣一位貼身保鏢時刻防衛著,也難怪伍紅兵一點也不用擔心安全的問題。但卻給自己的行動增添了不少的難度,甚至是麻煩。不僅於此,常寶田的目光也太過於敏銳了,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居然能夠準確無誤地看出自己的真實麵目來。一想到常寶田那能夠穿透一切的犀利目光,文鑫就覺得這雙炯炯而能夠散發出射線的眼睛,一直都在自己的背後緊緊地跟隨著,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身體。令自己的脊背忽冷忽熱,還不時有種灼疼的感覺。文鑫總是不由自主地要回頭張望一下,以證實自己的這種莫名其妙的感受。

這思想一走神,雙腳就特別地不聽使喚,行動也特別的不靈活,文鑫不是頭被碰到了,就是腳被絆到了。返回的這一路上,文鑫一直在重複著一個同樣的動作磕磕碰碰,跌跌撞撞。剛開始的時候還不停地一再告誡自己,再也不能發生第二次了。可是偏偏下一次又不期而至,還是接踵而來,一點也沒讓文鑫有喘息的機會,最後連文鑫自己也懶得記了。一直到了密道口,由於左腳抬得不夠高,沒能邁過櫃子上的橫欄,又差點吃一個大跟頭。好在這次雙手還算反應敏捷,也不知是受什麽的驅使,鬼使神差地及時撐在了櫃子的側板上,才沒讓文鑫吃這個五體投地的大虧。

由於這次動靜太大,聲音又太響,把早已坐在椅子上等候的文舒琴也差點給震了下來。文舒琴愣過神來一看,見步履淩亂的文鑫從櫃子裏冒了出來。除了身上像個泥人以外,竟然是一臉的泥土,其中夾雜著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上麵還散落著斑斑點點的紅色的印記,顯然是被滲出的鮮血染成的。若不是文舒琴心裏素質過硬,而且已經有一定的心裏準備,一定會被這蓬頭灰臉,猛然鑽出來的一個小怪物給嚇得暈厥過去。

文舒琴站起來,走到文鑫的跟前,伸出手來要給文鑫打掃一下身上的沙塵。可從頭到腳,渾身上下都是,根本無從下手。於是隻好雙手叉在腰上,搖頭說道:“看你這點的能耐,就鑽了這麽一會兒的地道,連我這幾十老幾的老太婆都能夠一塵不染,可你…,”文舒琴伸出右手指著文鑫:“你自己回去好好照照鏡子看看,都成什麽樣子了。你看看,你看看…,”文舒琴對著文鑫的身子上上下下指了指:“就算是當年的鬼子鑽入我軍民布下的天羅地網的地道陣,也未必能夠弄出你的這副摸樣。”

文鑫咧嘴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笑著說道:“嗬嗬,媽,我這不也可以算作是樂極生悲了一回嘛。摔得越多,也就說明我樂的越歡唄,沒啥。我跟你說啊,媽。這回來的一路我都在不停地想,怎麽做才能不辜負你老人家的一片苦心呢?這想著想著不小心摔了一跤,這想著想著不小心就又摔了一跤。我估摸著應該足足想了有幾十個方案吧,也就不小心摔了這麽幾十跤了。”文鑫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身上隱隱作痛的地方,好像渾身上下都在陣陣發疼。又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看見了鮮紅的泥沙。苦笑地說道“嗬嗬,沒啥大不了的,我年紀還輕,要不了幾天就都能恢複了。嗬嗬嗬。”最後笑的那幾聲,聲音小的幾乎都沒人能夠聽得見。連文鑫自己都覺得那分明是在哀鳴,哪裏是在笑呢。

文舒琴擺了一下手:“還在這耍嘴皮子,趕快回屋去把你自己給收拾幹淨了,再得你的意吧。”說完文舒琴轉身向屋外走去。

文鑫跟在後麵挪了一步,怎麽突然疼得受不了,禁不住喊了一聲:“哎呦,…”

文舒琴被這聲略顯淒慘的叫喊聲給叫停了腳步,轉回身來望著文鑫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哪裏扭到了?”見文鑫搖了搖頭,又接著問道:“要不,是什麽地方給碰傷了?”

文鑫向前走了兩步,又覺得視乎不要緊,於是強忍住身體的不適。擺了擺自己的手說道:“沒事,沒事。一想起紅兵叔叔近乎忘我的工作熱情,我這點小小的傷痛又算得了什麽。”

文舒琴小聲說了一句:“無聊。”隨即轉身走了出去。

文鑫一瘸一拐地走出密室,轉身把門給鎖上後,才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文鑫回到房間,趕緊走進洗手間,在鏡子麵前看了看自己的尊榮,的確是有幾分嚇人。即刻把自己給收拾幹淨,在身上又抹跌打藥,又抹紅藥水,才上床躺下。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鍾,已經過了午夜3點鍾。難怪周磬瑜睡得這麽香,自己進來動靜這麽大,她居然連一點反應也沒有。文鑫躺在柔軟的**,疼痛是減輕了不少。雖然心裏是悲喜交加,可畢竟還是經不住被一連串的反複折騰,早就已經疲憊不堪,沒多久也就睡了過去。

文鑫睡得正香,卻被一聲刺耳的尖叫聲給吵醒。睜眼一看,見周磬瑜正站在自己的跟前,一副驚恐的神態,張口結舌。

周磬瑜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嘴,另一隻手指著文鑫,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你這是怎麽了?被誰打成這個樣子?怎麽滿臉的傷痕。”也不管文鑫答還是不答,隨即在屋子裏一邊轉圈,一邊說道:“完了,完了,破相了,這回是徹底的破相了。......”

文鑫從**坐了起來,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哎,我說,別在那裏叨叨個沒完好不好。我隻不過在臉上塗了一點紅藥水,至於你說的那麽嚴重嘛,瞎嚷嚷。”

周磬瑜走到文鑫的身邊,低下頭來仔細看了看:“還好,還好,”然後抬手數起來:“一、二、三、四、五。”還有點不大放心,又接著數了一遍:“一、二、三、四、五。一共是五條劃痕,幸好還都不深,估計不會留下傷疤。”說完站直腰:“我說你就算是塗抹紅藥水,也不能整片整片的到處抹呀,嚇死人了。咋一看整個臉都成了燒豬肉了,還以為你遭遇了什麽重大不測呐。”

文鑫輕描淡寫地:“沒什麽大不了的,也就是不小心碰破了一點皮,小意思。”

周磬瑜關心地:“你這是在哪碰的?怎麽碰成了這個樣子?”

文鑫指了指外麵,又指了指周圍:“嗨,沒啥,就是走路不小心摔了一下,過兩天也就好了。”

周磬瑜臉色緊張地:“不會就在這院子裏吧?”見文鑫不置可否,又接著追問道:“不會是在家裏的哪個倒黴的地方吧?”見文鑫還是那副表情,周磬瑜真是有些著急地:“你倒是說呀,真是急死我了。到底是哪裏的路這麽不好走,好歹讓我和寶寶也都有個提防,以免落得跟你一樣的下場嘛。我們女的可跟你們爺們不一樣,都得靠這張臉來混飯吃,要是真變成了你的這副摸樣,那…,那還不如給摔死來得痛快點。”周磬瑜是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還跺了兩下腳。

文鑫笑了笑:“嗬嗬,你放心,恐怕你這輩子,再加上你下輩子,都未必能夠攤上這麽倒黴的事情。那條路遠著呐,我也是偶然給遇上了,算我倒黴唄。至於你嘛,你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的。放心吧,遠著呐,別沒事在這裏瞎操心了。”

周磬瑜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心窩:“承蒙你的吉言,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才算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文鑫想起還有一個約會得去赴,於是起身收拾妥當。出門之前又在鏡子麵前照了照,覺得這樣子出門的確不大體麵。於是找來墨鏡,又找了一副口罩,戴上後又在鏡子麵前照了照,依然覺得不夠滿意。再找來一頂貨車帽戴在了頭上,發覺這下子即遮了醜又扮了酷,很是得意,這才優哉遊哉地晃出了門。

走進約好的江畔大酒店星巴克,文鑫找了片刻,才在一個角落的位置上發現了苗翠翠。苗翠翠此時也正在向門口時不時地張望幾下。文鑫心裏就納悶,按理說自己一進門,苗翠翠就能夠看得見,怎麽她卻一直不向自己示意一下呢,害的自己好找了一通。等走近苗翠翠的身邊,見苗翠翠還是毫無反應,依然十分焦急地在向門口張望。文鑫這才意思到,自己的這副打扮,除了樣子怪異以外,熟人哪裏能夠認得出來,還以為是有人在搞行為藝術呐。

文鑫一邊在苗翠翠的對麵坐下,一邊將臉上的口罩和墨鏡摘下。苗翠翠不經意地揮了一下手,正要對這位不速之客發難,猛然發覺對麵的這位正是文鑫。苗翠翠先是驚異地瞪大雙眼,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又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笑聲從小到大,最後竟然控製不住,隻能伸出左手來捂住自己的嘴,以免自己的笑聲驚擾了別的客人。

苗翠翠就這樣自己大約笑了十來分鍾,笑到連氣都快喘不過來了,抬起右手指著文鑫斷斷續續地說道:“哈哈哈,你…,你…,你這是從哪裏招惹回來的。怎麽弄成了這副模樣。哈哈哈。”

文鑫頗為正經地說道:“我女兒養得那隻小花貓也太淘氣了,就喜歡到處亂抓,一不小心就被它給抓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