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悄無聲息(7)

腦子稍微空閑了一會兒,煩人的事情一下子又湧上了心頭。中文?文鑫逐個排查了身邊的每一個人,覺得除了段磊最有可能盯自己的梢以外,其他的人都不大可能。首先段磊有技術優勢,瞧他給弄來的遙控監視和保密手機,加上他本人電腦玩得已經絕對是爐火純青,恐怕不在秦偉光之下。自己已經見識過秦偉光監聽係統的厲害,段磊為什麽就不可能在自己的身上也搞上一個監視係統呢。其次,也隻有他們父子倆有這種動機,別的人就算是有這種能耐,卻也沒這個必要不是。雖說苗翠翠也不能完全排除在外,但自己與她接觸的機會十分有限,她就算是真想下手,也沒這個時間。再說了,她還得通過出賣色相來博取這樣的機會,看來她的技術含量太低級,不像是有這種能耐的人。

文鑫想來想去,就覺得段磊的可疑性最大。可是問題又來了,他是通過什麽手段來監視自己行蹤的呢?第一次跟母親下密道的時候,自己根本就沒帶iphone手機啊。哦,對了,帶了一個攝像頭。可是,這個攝像頭發射的信號也太弱了,距離稍微遠點就接收不到信息。連他送給自己的那台iphone手機都無能為力,還得自己靠近目標之後才能夠接收到,好像也不太像。莫非,他還有功能更強大的接收係統?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想想電影裏的無線電監測車,開著車子到處轉悠,就能夠捕捉到附近的一切可疑信號。段磊的車子上就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每次坐他的車子,他都最忌諱自己動他的那些寶貝,恐怕就是跟這些事情有關。

想到這裏,文鑫決定不再為這件事情費自己的心思了。管他的呢,他們愛監視就讓他們監視個夠好了,也就是過把眼癮罷了,對自己根本也起不了狗屁作用。最後自己愛怎麽弄就怎麽弄,隻要一有合適的機會就下手,偏不聽那狗屁指令,看他段長青又能奈自己如何。

一回到家,周磬瑜即刻把文鑫給拽進屋裏。把嗓音壓的很低,就怕被旁人聽見:“老佛爺今天特別反常,上午回來後到現在都一聲未吭,一直呆在自己的屋子裏,連午飯都沒吃。”

文鑫猶豫了片刻:“不會吧,早上不還是好好的,還讓我送了一份資料給伍紅兵,沒見她有什麽異常啊。再說了,下午我也回來過的啊,也沒聽說啊。”文鑫若有所思地:“哎,對了,你不是整天都在外麵閑逛的嘛,你怎麽知道的?”

周磬瑜瞪了一眼:“誰說我到外麵去了,瞎胡說。我這幾天都在院子裏,忙著整理那些花花草草的,哪有功夫到外麵瞎逛啊。後來聽說你回來了,趕緊過來找你著,可你一溜煙又走了。”周磬瑜停頓了片刻:“哎,你說…,老佛爺這次會不會弄出什麽大的狀況來啊。”見文鑫不置可否,自言自語地:“嗯,讓我看呐,很難說。自從我進了這個家門以來,可從來都沒遇見過這種情形。”

文鑫不以為然地:“嗨,我說,你也別瞎操這份心了。管她的呢,隻要跟你我無關,就阿彌陀佛,萬事大吉了唄。”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文舒琴還是沒有露臉。周磬瑜自己不敢出麵,隻是讓工人過去喊了幾次。但最後文舒琴在確認了文鑫已經回來的消息後,讓工人回過頭來捎話,讓文鑫吃完了飯就到她屋裏去。

在這個節骨眼上讓自己到母親的房間裏去,文鑫心裏即刻開始打鼓。心裏就在想,到底是什麽鳥事,還非要把自己給牽扯進去,真他媽的夠倒黴的。

吃完了飯,文鑫不敢怠慢,來到了母親的房門前,正要抬手敲門。文舒琴聽見了門外的動靜:“是文鑫嗎,進來吧。”

文鑫推門進屋,見母親坐在一張躺椅上,臉色鐵青,眼睛透露著炯炯的凶光,顯然是怒氣衝冠的樣子。文鑫大氣不敢出一口,向前挪了幾步就停了下來。

文舒琴睜大雙眼,瞪了文鑫好一陣子才終於發話:“好你個小子,裝得還挺像。我問你,你到底是不是文鑫?”

文鑫沒想到母親會問這樣的問題,又是在這樣的一個時刻。但畢竟早就久經沙場,脫口而出:“是,我就是文鑫。”文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股子的機靈,還反問了一句:“那…,你憑什麽認為我不是文鑫?”

這一句反問,顯然起到了火上澆油的作用。把文舒琴給惹毛了,蹭地從躺椅上站了起來,抬手指著文鑫說道:“你…,你…,你還想在這裏跟我抵賴。”文舒琴已經被氣得渾身發抖,搖搖晃晃地站不穩,隻能重新又坐回到躺椅上:“老常也都跟我說了,你就是常大牛,你根本就不是文鑫。”

文鑫站在原地,一動未動,當母親道出自己真實身份的那一瞬間,反而淡定了起來。原來那種擔驚受怕,整日裏提心吊膽的心境,也不知怎麽搞的,突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文鑫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不對,我就是文鑫,文鑫就是我。媽,你說的那個常大牛,他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已經死了。”

文舒琴雙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躺椅上的一對把手:“胡說,別管我叫媽,我也沒有你這麽狠毒的兒子。你怎麽能夠以這麽卑鄙的手段回到這個家來呢,難道你就不怕遭到報應嗎。”

文鑫見有機可乘:“媽,你可以不認我這個兒子,但我一定得認你這個媽。有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不怕遭什麽報應,其實我反而是來報恩的,報你的生育之恩。再說了,你口口聲聲說我不是文鑫。可直到現在,我也沒聽見我不是文鑫的證據。你有證據嗎,有嗎?就算是化驗DNa,我也是鐵板釘釘的文鑫,包假不換的文鑫。”

文舒琴搖了搖腦袋:“真沒想到,你不僅無賴,還真夠無恥的。你自己做過的事情,你自己心裏麵最清楚,還好意思管我要什麽證據。”文舒琴有點喘不過起來,於是停了片刻:“好,既然你非要我提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那我也勉為其難的遷就你一回,隻要你不覺得丟人就行。”文舒琴指了指櫃子:“我在哪裏麵放了好幾摞的百元鈔票,我現在發現少了兩摞,是你偷去的吧。文鑫從來就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即使是再缺錢用,他也隻會死纏爛打地管我要,可他從來都不會去偷。”文舒琴見兒子不置可否的樣子,接著說道:“老常跟我說了,文鑫根本就不會任何的武功。而你呢,卻在地道裏跟他們交過手,還很有兩下子。要不是後來老常出手,一時半會的還真拿你沒辦法。”文舒琴說得激動,咳了兩下,又接著說道:“最最可惡的是,你居然還跟段長青和苗翠翠他們打得火熱,竟然要出賣我這千辛萬苦才好不容易弄成的太陽能技術資料。你說,你有良心嗎你,你的良心都讓狗給叼去了。”文舒琴停下來歇了會,見文鑫沒做任何的回應,突然想起:“哦,對了,今早秦偉光就告訴我,說他破解了段長青他們的手機,還有你的。你也真夠能耐的了,居然跟我玩起了特務手段,用起了加密手機。你想幹什麽,這豈不是不打自招,就是在欲蓋彌彰嘛。”文舒琴又咳了幾聲。

文鑫這會兒還真是無話可說了。還能說什麽呢,母親說的全都是真的,一點添油加醋的成分都沒有。可是文鑫也隻有一招,也就這麽一招了:“不管你怎麽說,我就是文鑫,文鑫就是我。”心裏就是不服,可卻又在想。老常、老常叫得這麽肉麻,又不肯認別人為自己的老公。卻非要去跟伍紅兵打得火熱,兩人關係更是不清不楚,真他媽的夠惡心人的。

文舒琴又拍了拍躺椅的扶手:“不管我怎麽說,我還不管你怎麽說呐。你告訴我,你把你弟弟文鑫怎麽了?”見兒子依然是一聲不吭,文舒琴於是又說道:“你不說是吧,你不說也行。算你有種,居然跟我玩起了改頭換麵的把戲。說白了,無非就是想回來撈錢,回來爭家產罷了。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用同樣的辦法來治治你。隻要你把你弟弟毫發無損地給弄回來,我們就可以萬事皆休。我還可以給你一大筆錢,讓你過著養尊處優的好日子。否則的話,就算是公安哪裏能夠讓你蒙混過關,我這裏你也休想得逞。到時候實在不行的話,我還會像二十多年前那樣,把你給掃地出門。一個子都不會給你,就讓你枉費心機白忙活一回,看你究竟能有多大的能耐。”文舒琴見文鑫依然保持著那副有恃無恐的德性,於是又說道:“你不信是吧,不信你就走著瞧。既然我當初可以把你給甩掉不要了,現在也一樣可以,而且會比過去更加的無所顧忌。”

文舒琴說完了,人也覺得累了,於是又把身子仰倒,躺在躺椅上,閉上眼睛,開始養神。其實,文舒琴的心更累,以至於身心都陷入難以自拔的疲憊不堪。這件事情來得太突然,也太出乎意料,接二連三地接踵而來,讓文舒琴根本無法接受。常寶田前兩天就跟自己提過,現在的文鑫是假冒的,自己還不以為然,依然打算將公司交給他。可是今早接到秦偉光的報告以後,再聽了這些天錄製下來的錄音以後,文舒琴這才恍然醒悟。再把車禍以後,這個文鑫種種的怪異行為舉止給聯係起來,尤其是那幾摞錢的事情,文舒琴不得不相信,這個文鑫真是常大牛假冒的。

文舒琴不僅是心痛,簡直就是心碎了。辛苦了一輩子,還落下了一個不治之症。眼見著在這個世界上的日子都已經沒幾天了,本想盡快把整個創下的基業交到兒子手上,卻攤上了這麽一個不孝之子,這得有多痛心啊。現在連小兒子的命運都給搭上了,至今還生死未卜。自己還沒辦法向外界透露,更沒辦法把這件事情給講清楚,連公安那一關也都沒法過。一下子陷入了叫天不應,喊地不靈的境地。你說這事情給整的,整出了這麽一個二百五,都是自己多年前造下的孽啊。如何不讓自己疼心疾首呢,簡直就是五雷轟頂,不得好死嘛。文舒琴越想就越氣憤,越想就越傷心。止不住的眼淚,開始順著緊閉的眼角緩緩地滲露出來。文舒琴此時不能哭,就算是有淚也不能在這個不肖子孫的麵前流淌。文舒琴強忍著,忍著無盡的傷心和悲痛,自己一個人在默默地忍受著,承受著。......

文鑫站了好一會,見母親依然緊閉著雙眼,對自己已經完全是不理不睬的態度,估計訓話也就到此為止了。但文舒琴後麵說的那幾句話,倒是讓文鑫很受觸動,更為傷感。甚至於戳到了文鑫的內心深處,讓文鑫無盡痛楚,也根本無法釋懷。也把早已埋藏在心靈深處的一切仇恨,都給一股腦子地給捅了出來。自己在母親的心目中,居然就是這麽一種毫無價值的地位。還不如她的一件衣服,在被其丟棄之前,至少還有受到利用的機會。可是自己,自打降臨到這個世上以來,從來就隻有遭人嫌棄,以至於遭人唾棄的份兒。一點做人的尊嚴都沒有,真是太傷人了,完全傷到了心窩裏。文鑫恨不能即刻衝上前去,掐住母親的咽喉,就跟她拚了算了。可是這種衝動僅萌動了一下,很快又跟著被另一個想法給替代了。真正可惡的人還不止是她,還有伍紅兵、常寶田、段長青、段磊等等一幹人,都他媽的可惡至極,都他媽的應該送他們通通下地獄去。隻有周磬瑜一個人,還算是體貼自己,關心自己。再有就是自己的老婆,女兒,......。

出門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