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的繼承人傅琅,今天要和時家的盲女結婚的消息,將整個A市鬧得滿城風雨。

白玫瑰花瓣滿地的典雅大廳,與馥鬱香檳相偕的,卻不是對新人的美好祝福。

“也不知道傅少發了什麽瘋,明明追了我們櫻櫻這麽久,到頭來,卻讓個沒教養的野種成了傅少夫人,真是給傅家丟臉。”

“聽說那個時宜是在道觀長大的,誒呦真是笑死了,今天這麽多人,她可別在婚禮現場緊張地哭出來。”

“一個瞎子能知道什麽,走路能不摔跤,就算她傅太太有能耐啦。”

雲鬢香影裏,自恃高貴的豪門千金們,正穿著最昂貴的禮服,端著最得體的微笑,用最鄙夷的語氣說話。

被她們圍在中間的時櫻,一身珍珠色露肩小禮服,白紗打了個巨大的蝴蝶結垂在身後,穿的跟婚紗有意無意撞衫不說,楚楚可憐一張臉上,眼眶通紅,水色盈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裝什麽呢,我哥追你的時候,你端著架子圍著別人轉,等你姐姐要嫁給我哥了,你在我哥婚禮上哭喪。我呸!你果然跟你那個,把原來的時夫人逼死的媽,一樣的臭德行。”

路過的傅瑜紮著雙馬尾,提著禮服叉著腰,聽了一會兒她們的討論,小高跟不滿地跺在木地板上,聲音清清脆。

本來還端著做派的千金小姐們聞聲,惶恐地給她讓開路。

就見她狠狠撞了一下時櫻的肩膀,說話趾高氣昂。

時櫻一下子慘白了臉,捂著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淚珠滾在眼裏,嬌嬌弱弱地要開口解釋。

“這兒可沒你的觀眾,別跟我演,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嫂嫂的妹妹的份兒上,我早就扒了你這層皮,把你扔出去了。”傅瑜白了時櫻一眼。

然後又轉了身,掃視一圈心虛的眾人,語氣強硬,“還有你們,愛參加就參加,不參加就給我滾,真當我們傅家沒人?”

傅家是商界毫無爭議的龍頭老大,作為傅家的小女兒,傅瑜當然有資本,用這種語氣說話。

反正就算她把全市的千金都惹了一遍,傅明遠也能替她擺平一切,那些集團老總們,說不定還得親自壓著女兒,來給她賠禮道歉。

隻是真正的豪門千金可以任性囂張,但基本的宴會禮儀和說話藝術,總是該掌握的。

傅瑜今年十七歲,卻仍帶著莽撞的天真,神情裏隻有鮮明的厭惡或喜愛的區別。

這不像是有恃無恐,反而……

“你!”有人氣不過,要和傅瑜理論,立刻被旁邊的人拉住袖子勸。

“瘋啦?她是傅家人!”

“傅家又怎麽樣?一個傻子而已,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說是這麽說,可聲音壓的低低的,氣得咬著牙齒,也隻能看睜睜看著傅瑜安然無恙,走出她們的包圍圈。

誰都知道,雖然傅瑜幼時生病,燒壞了腦子,也依舊是傅家的掌上明珠。

“時宜啊,我要再提點你一句,你替我們櫻櫻嫁進傅家,是你爸爸好不容易給你爭取來的。要不然你看你,一個瞎子,從小又沒受過什麽培養,放眼整個A城,哪家會把你娶進門?你就在你那個道觀裏,待上一輩子吧!”

新娘化妝間,剛進入位麵的時宜,還在熟悉原身的身體。

劉秋心儼然已經把自己放在時太太的身份上,對她“敦敦教誨”。

可主動勾引有夫之婦,後來又仗著懷孕,逼死了她的母親,小三上位的所謂時太太,早些年,可是整個A城豪門聚會時,必不可少的談資。

就憑她,也配教人做人?

劉秋心還在說話,聽起來倒像是嫉妒得牙都在癢,又得強忍著。

“你要感恩我們時家,感恩櫻櫻給你這個機會,知不知道?A市多少人想嫁給傅琅啊,就給你撿了個便宜。進了傅家,就給我好好地討好傅琅,傅家家大業大,咱們和他們聯了姻,傅家的一切,還不都是我們的。”

“是我對不起妹妹,搶了她的傅琅。”時宜順著她的邏輯,吸吸鼻子,真誠又愧疚。

“既然是這樣,您去和傅家說說,我不嫁了,把傅琅還給妹妹,我自己一個人在道觀,也能過得很好的。”

原身的母親在懷她的時候,受了劉秋心的氣,幾度要流產,導致原身生下來時,就有先天的眼疾。

於是更不得父親時培喜歡,在母親身故,劉秋心登堂入室之後,原身就直接被扔去了道觀。

時宜現在雖然利用係統,恢複了視力,但依舊打算裝成看不見的樣子。

所以現在,她看著本來錚錚有詞的劉秋心,因為她一句話,兩條眉毛滑稽地保持著上揚的姿態,麵色扭曲,還得強忍笑意。

“你這丫頭胡說什麽呢!”劉秋心甩了手,瞪著眼睛大叫。

劉秋心當然不能這麽做。

就算傅琅再怎麽喜歡也沒用,他媽不可能答應時櫻進門。

沒什麽別的原因,就是看不上。

可時櫻為了麵子,跟一眾千金在茶話會的時候說,時宜隻是替嫁。

因為她不肯嫁給傅琅,所以傅琅才娶了和她有幾分相像的姐姐時宜。

她裝綠茶裝慣了,演技高超,傻傻地信她的人不在少數。

再加上傅琅的確曾經追求過她。

傳聞愈演愈烈,越傳越像是真的。有人說自己見到了傅琅在時家樓下等了時櫻一個月,有人說傅琅為了娶時櫻,淋著大暴雨苦苦哀求。

可惜了,就算傳的再真,假的也永遠成不了真,冒牌貨怎麽敢在正主麵前,招搖過市。

時家上下都沒弄明白,為什麽和他們天壤之別的傅家,會突然要求娶一個備受冷落,在道觀長大的盲女。

但傅家要娶,他們沒辦法。

時培這個喪良心的爹,曾經還主動舉薦時櫻,被傅家來的人一句,“您當是買菜呢,還能挑挑揀揀?”懟了回來。

於是再眼紅也得把人送來,還得對著二十年沒養過一根手指頭的女兒說,要感念時家對你的養育之情,別忘了報答時家。

報答?當然要報答。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是他們自己求的因果,那就一個都別想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