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體諒時宜的眼疾,在台上走了個婚禮的大致流程,就讓人陪著她回傅宅休息了。

時宜也樂得一個人待在房間裏。

剛傳送到這個位麵,就接連和兩個人幹架,她甚至都來不及仔細複盤一遍劇情。

可在傅家下人看來,這位新任傅少夫人果然是如外界傳聞的一般,天生有眼疾,還早早就從婚禮現場被送回來,一個人待在房間裏一整天也不聲不響。

透露出的種種信息,都仿佛是在傳達,這是個在傅家絕沒有地位的小人物,“和傅少奶奶的身份並不相襯,自然不用重視。

時宜暫且沒心思,理會他們心裏的小九九。

她忙著和係統吵架。

「為什麽不能把時家都做掉?」

「宿主,這個位麵世界的崩壞,就是因為傅家被女主時櫻,聯合男主折騰得最後倒了台。傅氏集團在A城是首屈一指的大企業,這一倒台,引發的失業潮,令整個位麵陷入混沌。」

「那時家如果倒台,時櫻不可能無動於衷,她一旦進行反擊,不是同樣會引發失業潮嗎?」

得到答複,時宜支著頭,露出一個莫測笑容。

「係統,你對商業一無所知。」

不理會係統氣急敗壞的反駁,時宜單方麵關閉了和係統的交流渠道,把係統重新鎖進小黑屋。

幾個位麵任務下來,她似乎摸出了點規律。

當她穿梭在各個位麵世界完成任務後,她的實力會越來越強大——按照係統的話說,就是開放給她的權限,越來越高了。

或許真有一天,她能不再受係統任何束縛,可以弄清這個莫名其妙與她綁定的係統,背後的秘密。

但現在,顯然還是怎樣清除這個位麵的崩壞因子,完成位麵任務,對她而言,更為重要。

支撐這個位麵世界的小說原著,講述的是女主時櫻和身處異國他鄉,但手能伸到國內的商業大佬之間的故事。

男主這位大佬既神秘又高能,在商場上神龍見首不見尾,偏偏被女主時櫻的瑪麗蘇光環迷的五迷三道。

即使時櫻在和他曖昧拉扯的過程裏,還和多位各有特色,某些方麵素質優秀的男性不清不楚,頭上多少帶點顏色的男主,卻依舊可以不計前嫌,和時櫻上演一場絕世愛戀。

他心安理得地陪著時櫻胡鬧,把A市搞得一團亂之後,將人帶去他紮根的國外,逍遙自在。

他們倆王八看綠豆看對了眼,最後還能憑借強大的劇情作用力,一生逍遙快活。

可有人卻因為他們遭受欺淩,被踐踏感情和自尊;有人失去苦心經營多年的企業;有人丟了用以養家糊口的工作。

這一回,不僅時宜隻是原著裏不算起眼的小人物,連看起來牛氣哄哄,在A市一手遮天的傅家,也不過是用來襯托男主勢力的背景板。

唯一的作用,就是通過寫傅琅窮追時櫻不舍,來證明女主時櫻的魅力強大。

再用遭到男主打擊報複,就一朝敗落的傅氏集團,來體現男主恐怖如斯的實力。

令人發笑的“強強”。

在原著中,原身嫁給傅琅之後,本來已經一腳踏入危機的傅家,曾有過一段時間的好轉。

但後來隨著男女主感情的需要,傅家還是被作者寫破產了,隨之而來的失業潮,直接引發了位麵世界的崩壞。

如果要防止這個位麵崩壞,光是靠著時宜知道劇情發展的金手指,把傅氏集團從破產危機裏拖出來,大概是不足夠的。

而且……未免也太便宜了這對,在原著作者強行賦予的男女主光環之下,散發著不把人當人看的惡臭的狗男女。

更何況,時宜來到的這個原身的身體,和女主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她自幼喪母,三歲就被扔到舉目無親的道觀,在道觀裏過清貧日子,是因為劉秋心對她在孕期的母親的刺激,和那個道德敗壞的所謂父親時培,縱容劉秋心對她施惡。

長大之後,被嫁到傅家,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要填,帶著瑪麗蘇光環的女主時櫻,惹出來的桃花債。

為了突出時櫻的魅力,傅琅已經被寫的,成了得不到時櫻就要尋死的地步,大概是為了後續劇情通順,原著作者才編出了一個姐姐時宜來替嫁。

傅家的破產要跟著劇情節奏走,所以先是她的玄學體質令傅家對她感興趣,把她娶進門做籠中鳥,來為傅家錦上添花。

又因為害怕她搶去時櫻的風頭,要把她寫瞎,寫她自幼被養在道觀,從來沒有受過和千金小姐身份匹配的教育,無知粗陋。

可憑什麽呢?

在原著當中,時宜不曾感受到屬於女主時櫻的哪怕一點點個人魅力。

她所淩駕於其他人之上的,隻有原著作者強加於她身上的女主光環。

難道僅僅憑借女主光環,她就能把被奪去千金小姐身份,還依舊在努力掙紮著生活的原身時宜踩在腳底,像碾死螞蟻一樣,輕而易舉毀掉時宜與其他人的人生?

時宜想了很久,等終於理清頭緒,走去窗台邊放鬆一下心情,卻聽到門口幾個傭人正在說話。

一種壓著嗓音也掩飾不住的刻薄口吻,正在陳列理由,分析今晚傅琅絕對不會回傅宅,而她作為新婦,將以第一晚就獨守空房,開啟她難以融入上流圈子的悲慘人生。

情感真實飽滿,論證有理有據,說的她都快要信了。

若真是如此,她還樂得清閑呢。

可惜,這世上哪有不勞而獲這等好事。

傅琅和傅母今天不從她身上扒下一層皮,她都覺得說不過去。

時宜安安靜靜坐在房間裏,提前做些準備,等待願者上鉤。

濃鬱的暮色逐步吞噬晝白,偌大的傅宅慢慢陷入假象柔和平靜的夜晚。

房門被敲響。

傅琅的聲音不似平時高調張揚,嗓子裏有生澀的緊張,他幹巴巴地敲了兩下房門,沒得到回應,於是隻能問話,“時宜,你在裏麵嗎?我可以進來嗎?”

傅母與傅琅一前一後回到傅宅,本來就令人不可思議。

再加上傅少這連回自己房間都小心翼翼的樣子,更把傭人們看傻了。

甚至開始緊張地反思起,自己有沒有在短短一天的時間,就不長眼地把這位少夫人得罪。

“臭小子,給我讓開,怎麽能直呼大師名字?”一貫聲線溫柔的傅母在門外,毫不留情地斥責自己的傻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