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宜提著鑲滿水鑽的裙擺儀態萬方地走上領獎台,無意間一瞥竟看到蕭青青也在為她鼓掌,看起來是真情實意地為她高興。

這一年,聽說蕭青青沉下心思好好拍了幾部戲,但反響還沒有很好。

不過,不懈的嚐試和努力本身就已經很不容易,也很偉大了。

有權有勢的總裁賀洲依舊意氣風發地坐在他vvvvvvvip席最靠近頒獎台的位置,和一年前一樣。

不一樣的是一年前他轉過頭來看剛剛驚險躲過出糗大戲的時宜,那雙向來眼高於頂的眸子裏全是戲謔和打量。

而今天是他坐在台下抬頭看她,眸色罕見的溫和,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準備認真聽她發他審核過好幾遍的獲獎感言。

可惜,她一貫喜歡不按套路出牌給人以驚喜。

所以,今晚他注定會失望的。

時宜忍不住笑了一下,轉過身來,身體前傾,雙手從林迢手裏接過獎杯,聽到場中響起起哄聲。

林迢抿了抿唇,按照規矩給予祝賀的擁抱時,扣著她的肩停頓一瞬,那溫柔的嗓音裏情緒仿佛比她還要激動飽滿:“恭喜。”

“謝謝。”時宜朝他點點頭。

為這樣的小互動,起哄的聲音便更有排山倒海之勢。時宜隻作充耳不聞。

在慣例的致謝之後停頓了一下,時宜清了清嗓子,抿唇一笑,帶有幾分調侃的意味。

“我猜大家想聽的都不是剛才那些,而是我對於一年前被網友們逆天改命的經曆的感想。”

現場響起一陣陣善意笑聲。

賀洲臉色一黑。

時宜隨即正了正神色,對著鏡頭的方向緩緩鞠了個躬。

所有人都知道,鏡頭那端連接著在線觀看這次網絡平台線上轉播的頒獎典禮的無數網友觀眾。

據說後來,很多觀看過這次頒獎典禮的人,都在自己取得成就接受采訪時提到過一個女演員的名字和這次典禮。

時宜挺起腰時眉眼俱是笑意,不斷閃起的閃光燈在她眼底投下一片泛著星光的璀璨銀河。

“有能力的人靠實力說話,沒能力的人才會用旁門左道。我不屑於與他們為伍,但是很多時候環境如此,總要受些委屈,就像一年前,也像我們都經曆過的失意低穀。

可今天我站在這裏,不是為了訴說委屈。而是為了感謝為我發聲的諸位,也同時要祝賀諸位——

既然我能站在這裏,就說明哪怕環境混沌,汙穢,昏暗如永夜,隻要我們堅持,勇敢,不屈服不沉淪,也終可待到光明。”

回到係統空間的時候,以白霧為形的係躍動著歡迎她,在忽明忽亮變化的形態裏顯出一點人類謂之雀躍的情緒:“恭喜宿主完美完成第一個位麵任務,真不愧是曾經世界的娛樂圈女王,娛樂帝國的締造者。”

時宜有些疲累地揉著太陽穴,不留情地一掌拍開白霧,口氣惡狠狠:“還說自己是最厲害的係統,我做任務的時候沒見你提供一點幫助。”

係統不自覺抖了抖,然後又討好地湊到時宜麵前晃啊晃:“我是看宿主你太厲害了,不需要我提供的幫助就可以獨立完成任務。何況,我為宿主你指明的道路你也從來不聽啊,倒是結果意外地成功……你是第一個不依靠攻略就達成目的的宿主。“

時宜閉目假寐,隨口問道:”那以前的那些宿主呢?“

“宿主,這不是你應該打聽的事情。”

“嗯?”時宜睜開眼。

“呃…反正沒有人完成了全部任務然後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借助本係統的力量獲得重生。或許你是對的,總之她們都采用了攻略男主的方式,有人在某個小世界裏淪陷,寧願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他們口中偉大愛情的注腳,更多人則是在某個小世界遭遇失敗——你最好也小心點,可不是每個位麵都像第一個位麵一樣容易被拯救,失敗的後果是要和小世界裏的每個人一起承受位麵坍塌的後果。”

沒等時宜的沉默蔓延,係統又接著不忿,“我說……你實在是一個奇怪的宿主。你真的不想再回到你原來那個世界?”

在它萬萬年被放逐虛無的經曆裏,從來沒有一個人麵對它許諾的「完成所有位麵任務之後可以重生」無動於衷。如果不是最終時宜自己被穿梭在萬千位麵這件事本身吸引,接受它的綁定,它就要錯過她了。一想到這點,係統就十分有怨氣。

“我在原來的世界已經得到了所有想要的東西,無牽無掛,重不重生對我而言沒有意義。”時宜抱著膝蓋,本來平靜的麵容突然浮上笑意,“而且,‘帶著現在的思想和記憶盡情體驗小說構建的三千世界。這種體驗,你做演員的時候隻能擬其形卻受劇本限製,而現在主導權全在你手中。你希望位麵是什麽樣的,它就有可能因為你的作為變成什麽樣。’這話可是你少見的有道理的話,你不記得了?”

白霧氣得一下變成一團上竄的火焰,“人類!你的名字果然叫複讀機。”在時宜得逞的微笑裏,係統抖動著火苗,自顧自嘀咕,“算了,這樣的心態完成任務評級才高啊……”

時宜敏銳地抓住重點,揪著它握在自己掌心:“什麽評級?”

係統發覺自己嘴快說漏了,有些訕訕:“沒什麽……宿主我們快進行下一個任務吧?”

時宜雙手抱胸冷眼審視了一會兒係統,估摸著現在從它這裏是套不出什麽話了。

但還是不死心:“你真的是個正義的係統?而不是借著我收集到的影響力去幹什麽別的事情?”

“當然不會!”

時宜眯起眼。它可從來沒跟自己提過影響力這個詞。

係統為自己又被套出了話暗惱,立刻嚴肅起來,“請宿主不要再試圖獲取和完成任務不相幹的事情了。”

它猶豫了一下,給人的感覺又柔和了下來,近乎一種安撫。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對宿主你不會有好處,反而可能幹擾到任務的完成。我可以向宿主保證,我的存在和你的所有作為都不會產生任何惡的影響,也不是為了任何惡意目的。請宿主安心完成任務。”

時宜皺皺眉,自覺它的保證說服力一般,但是還是決定不打它的臉。

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走吧,下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