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rora今日快訊:今日淩晨，最後一批位麵試驗的決策研究員已經被強製蘇醒。所有的位麵數據已上傳程序分析，對虛擬智慧體的決策結果，將在未來一個月內得到判定。」

「據悉，強製蘇醒已經對這三名研究員造成了不可逆轉的記憶損傷，至於其他損傷仍在評定中。」

「研究院稱，因位麵試驗而受到傷害的決策研究員會被頒發研究院終生席位，以保障他們在Aurora能夠有質量地度過餘生。」

「究竟是終生席位，還是終生囚禁，大家都看明白了嗎？」

「不管是席位還是囚禁，我們都不可能再看到任何一個參與過位麵試驗的決策研究員了，他們害怕研究員們的故事會讓我們反對絞殺虛擬智慧體的提案!可是憑什麽我們要被他們的決策支配？Aurora的命運憑什麽掌握在少數人手裏？」

「是不是瘋了……你難道不相信他們的故事嗎？Aurora是靠故事活的，當然要相信最會編織故事、感知故事的人做出的決策。而且要說多少次你們才能明白呢，所有的決策都是決策試驗員在位麵試驗中的各種選擇所產生的數據變動，這僅僅是在替Aurora挑選最好的決策而已，不是他們在替我們做決策。」

「這種話也就騙騙你們這種迷信Aurora的人而已，誰還不知道連總指揮官羅伯茨都已經被虛擬智慧體同化了？研究院就是想要偷偷用虛擬智慧體來給他們自己進化，然後更好地操縱我們這些居民。我再也待不下去這個星球了，我……」

「怎麽有人還相信這些對總指揮官的汙蔑啊，我真的要被氣死了，如果不是總指揮官，七年前Aurora早就那些獨裁的元老毀了!三年前Aurora會在星際戰役裏失敗，然後成為別人的附屬星!」

「他過去的貢獻不能掩蓋現在的問題吧？雖然我一直很支持羅伯茨指揮官，但是我還是覺得……你們真的覺得一個人可能這麽完美嗎？說不定很多年前他就已經被虛擬智慧體同化了。Aurora一直在虛擬智慧體的統治下。」

「最近的精神終端又開始烏煙瘴氣了，審核部門到底在幹什麽？虛擬智慧體是去年才剛剛開始進入Aurora居民視野的東西不會有人不知道吧？他怎麽能幾年前就被同化？」

「但是你們不覺得Aurora上，虛擬智慧體的發展實在是太快了嗎……」

「我也覺得，聽說最近程序和工程組又要推出最新的審查儀器了，因為50%以上的虛擬智慧體編織出來的故事都可以通過之前的儀器。說不定，說不定現在就有虛擬智慧體在和我們進行交流。」

「虛擬智慧體不去編織故事，在這兒和我們交流？真把它們當人看了啊，熱知識，虛擬智慧體會對Aurora造成危險，隻是因為它們編織故事的能力太強了而已。」

「位麵試驗裏就是用虛擬智慧體來當成真人和決策研究員們交互的啊，你們都忘記了嗎？如果它們在位麵試驗裏，可以做到和真人一模一樣，有情感有理智，那就是很有可能在終端上冒充人類啊!」

時宜把光標定死，液晶屏上瘋狂刷新的精神終端實體終於停止。

無序無節製的精神輸入終於停了，總指揮官辦公室裏，所有人都不自覺長舒一口氣。

即使這間房間裏的人，精神力都遠高於常人。這樣高密度的情緒飽和訊息頻率還是會造成嚴重的精神消耗，連精神隔閡屬性點拉滿了的陸忱都不自覺壓了壓眉心。

“你們審核組不幹活了？”熱心的Amy又開始忙著分發鎮定補充劑，發到陸忱的時候，把大家的疑問問了出來。

“審核有用嗎？”工作狂陸忱擺手，摁下左手大臂上一枚按鈕，儲存的鎮定補充劑自動注射，把辦公室裏的人都看的一愣，“你問問羅伯茨，他怎麽不用故事來安定居民？”

“你該給他領取鎮定補充劑的數量增加上限了，現在Aurora還暫時找不到人肯來接替他的位置。”時宜把話題拉回來，“想想正經事吧，各位，否則Aurora該完蛋了。”

“列維給我的建議是……”身涉事內的總指揮官羅伯茨試圖接話。

“列維給我的建議是，”時宜打斷了他，“即刻宣布凍結羅伯茨總指揮官的所有權限，研究院進入一級戒備狀態，軍隊加入嚴守精神終端的各個節點防止被虛擬智慧體破壞，等待半個月之後的決策。”

“羅伯茨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這個辦公室隻有部長和指揮官的權限能夠進入。”

言下之意，如果要聽從建言部長列維的建議，他這個被凍結了總指揮官權限的人，現在就應當立刻離開辦公室了。

“時宜你再來一管鎮定補充劑吧，來。”

Amy長了教訓，沒等時宜拒絕，立刻推入一劑。

“我不覺得這是什麽壞建議。”羅伯茨笑了。

時宜倒覺得很礙眼。

他永遠像是置身事外，更早一些的時候連裝都懶得裝，眉眼下壓，眉心緊皺，凜冽的威壓一度讓總指揮官辦公室成為眾人心照不宣的禁入之地。

但那個時候，研究院的元老還想著奪回權力，內部的動**讓人們迫切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麵的總指揮官，他的凜冽嚴厲，一方麵令人膽寒，另一方麵實則也令人心安。

一直到後來，Aurora居民偏愛溫和的總指揮官，Aurora也逐漸穩定，於是，善於審時度勢總指揮官也開始以溫和的麵目示人。

可能是麵具戴得太久了，再想要摘下來就難了，現在哪怕談論的是自己的生死，羅伯茨也能掛著恒久不變的笑意，深刻的眼皮淺淺垂下來一點，寧靜得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顯然，看不慣的不止時宜一個人。

“你要是不想幹了，就趁早把相關的事項都教給時宜，然後來我這兒教他們怎麽用虛擬智慧體。你要是幹得好，之後絞殺提案的決策結果是通過，你精神死亡之後的肉身，我還能給你收拾一下。”

塞維爾的嘲諷效果第一次鎖定在羅伯茨身上，叫人稱奇。

時宜疑心Amy還在記仇，又忽略了塞維爾，沒給他鎮定補充劑，剛想讓她再補上兩針，就聽到身邊那個一直垂眸淺笑的人捏了捏指根，應聲說好。

時宜麵無表情，把抽取出來的鎮定補充劑調轉一個方向，推入自己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