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完卦再去試煉境,在時機上,就落後於其他爭著搶著進入境中的修仙者了。
但時宜並不著急。
試煉境之所以吸引了這麽多仙與半仙,無非是因為境中多逆天的法器、能大幅提高修為的仙物。
誰都想要搶在別人之前,把它們收入囊中。
同時,盡可能避免撞上境中的奇異妖獸。
時宜恰恰與他們相反。
所謂求法器、圖修為,不過都是自身尚不夠強大罷了。
原身幼年父母雙亡後,被同鄉人視為災星,備受欺淩的童年是她一生之痛,也成為她墮魔後埋頭修煉的初始動力。
成為魔君座下第一人,是她不分日夜刻苦修煉多年的結果。
這也成為了來到這個位麵的時宜的依仗。
時宜不在乎什麽靈丹神器。
反而,她想去試一試境中的最險最惡。
女主元若芙對男主青梧——自家門派的精神圖騰,開始信仰變質的契機,就是因為在試煉境中,她無意間借試煉境之力,識破了青梧的上神身份。
遭遇妖獸攻擊時,元若芙和她整個門派的人都陷入昏迷,最後為青梧所救。
自己信仰的上神居然真的存在,並且在危難之際救了自己,還生得俊朗非凡——元氣少女若芙自此芳心暗許,成功開啟一段虐戀。
可這真的就是這試煉境中最險惡之處嗎?
僅憑惡獸窮奇,足以創造出這樣一個欺神盜世的萬寶之境?
先不談為何,已經被降服的上古四凶之一的窮奇會重現人世。
原著中還有一小段文字,是說試煉境閉關一月後,在境中獲取大量珍寶的人都不知緣由橫死。
其中,還包括幾個對女主所在門派心懷惡意的別派佼佼者。
時宜第一次看原著時,還以為這是在譴責不勞而獲——
畢竟除了窮奇之外,整個試煉境中人大多沒有再陷入其他險境,卻得到了足以增進百年修為的寶物,所失與所得並不相符。
或者,是一種安撫讀者的方式。
雖然女主不僅沒在試煉境中獲得什麽,甚至還遭遇窮奇,也未必是一件壞事——至少避免了橫死的命運,還在無意間,就少了幾個未來的競爭對手。
但如果這個試煉境,還有其他不曾被窺破的秘密……
時宜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窮奇也好,之前在山洞口那類似瘴氣的黑霧也好,恐怕都隻是這忽然現世的試煉境的冰山一角。
而冰山之下的真相,或許和她想讓青梧相信的事實,緊密相連。
許多門派都預測過,試煉境的開啟時間是半個月。
原著裏,女主他們遭遇窮奇,是快要出試煉境的最後幾天。
擊敗窮奇之後,青梧也沒有時間再往試煉境深處。
這都導致他僅僅製服了窮奇,就回了天界,沒再繼續探究。
多可惜啊……
這一次,時宜決定提前引誘青梧遭遇窮奇。
隻在昏暗無光的隧道走了十來步路,視野裏就突兀地一亮。
時宜的計數一頓,眼前的景象已經大改。
幽暗的密林,本盤旋在樹梢的幾隻金烏見到來人,發出一聲稍顯淒厲的叫聲,猛地朝天衝去。
時宜折斷落入她指間的黑羽,有些愕然。
在為她指引方向?
可還沒等她做出反應,叢林深處就走出幾個年輕男女。
其中一個女子見到時宜,麵色一喜:“是你!請您救救我的師兄弟,他們好像中了什麽毒,都神誌不清了。”
女主元若芙。
不愧是活潑開朗的社牛。
試煉境的幻境是隨機傳送的,一進來就能遇見女主一行人,也算她運氣好。
時宜在人群裏掃了一眼,沒見到青梧。
“這位姑娘,”為首的可能就是男配師兄岑寧,他有禮有節地朝時宜拱拱手,麵帶一些歉意。
“我師妹救人心切,請你勿怪。我們是天門派的弟子,此行來試煉境作為門派考核,但幾位師弟不知怎麽,一進境中就昏迷不醒了,不知姑娘可有解救之法……”
跟在他身後的幾人連連稱是。
山洞前曾有一麵之緣的蕊初仙子卻沒那麽客氣,直接準備上手來拉時宜的手臂。
女主著急是師門情分,你一個偷下人界的神仙,還是為了青梧才來的,瞎著什麽急。
時宜一個巧勁兒把手抽開,在蕊初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跟上岑寧元若芙等人。
他們既在此處,那離見到青梧,也應不遠了。
“我救不了。”
時宜停下腳步,拒絕上前。
幾步之外,便是那暈倒了的師兄弟三人。
“這……”岑寧一愣,又拱了拱手,“姑娘可是有何顧慮,我天門派是大宗,若姑娘能救我師弟,天門派自有重謝,還請姑娘……”
時宜歎口氣。
不是她不願救。
這三人的症狀是離了魂,試煉境無差別攻擊的第一關。
雖然看起來凶險了些,但並不會有性命之憂,等試煉結束,會被自然送出,介時就會恢複神誌清明。
也沒什麽可救的。
最多隻能算和境中氣場不合,運氣差了點,被先行淘汰而已。
她是上帝視角,知道這一切,可身在其中的人隻會以為他們是中毒,焦急是很正常的。
時宜正準備找個理由,打消他們救人的企圖,令他們放下這三人,自行前去探索。
卻見樹林掩映中,一片淡色的麻布衣角。
惡毒女配架勢立刻上了時宜的身。
隻見她紅唇勾起,目中有冷色,口吻奚落:“該死之輩,誰能救得?”
說罷,就轉身欲走。
冷香自上而下裹住她,那人飛身而來,卻隻是頗為克製地僅僅攥住她小臂,“你看出了什麽?”
“你又看出了什麽,為何不自己救?”時宜嗤笑,以一種嘲諷的姿態看著眼前緊緊抿著唇的上神青梧。
“不想救就是不想救,你憑什麽認為,我在山洞前救了人,現在進了幻境中見人有難,就也會施以援手?”
她沒理會青梧躊躇的神情,退開一步,仰頭掃視一眼沒有半片雲遮擋,卻依舊昏沉陰暗的天。
在場幾人都不自覺跟隨她的舉動,仰起頭來。
“諸位,別太愚蠢了。”時宜兩手交叉抱在胸前,神色難辨。
“境中寶物不少,遇到的凶物卻少得可憐,這天地間憑什麽突然毫無緣由地冒出一個不用付出代價,就能收獲無窮多奇珍異寶的地界?如今昏迷隻是第一道難關,往後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呢,不保存些實力,快點往前探路,你們出不出得去此地,還猶未可知,哪兒還有空管這些已經暈倒,失去能力,且未必真有事的師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