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全副武裝的黑影翻過高牆,進入威雲製藥的廠區。

離開周昆保手下的視線範圍後,陸鍾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摘掉耳機,從舌根下拿出一枚黃豆大小的入耳式耳機塞進耳蝸。這可是梁融花高價搞到的新產品,效果跟藍牙耳機一樣,能聽能講,聲線從聲帶發出振動時就可以被感應到並傳遞出去,這幾天多虧了這玩意才能跟兄弟們保持聯係。

“胖子,聽得到嗎?”陸鍾試了試效果,不過不敢太大聲,畢竟花不毀的耳朵上還掛著個耳機,萬一被那邊聽到可不好。

梁融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話,原來他正忙著跟艾米聯係,艾米那邊已經有了收獲。周昆保在陸鍾他們離開後開啟了電腦,守候多時的艾米馬上利用後門進入,因為留有木馬,所以現在周昆保做的一切都能看到。周昆保正在進入加密文件,艾米甚至不用急著自己解密,隻要等上一小會兒就能坐享其成了。

“胖子,你讓師父帶著花不如前輩馬上離開昆明,等我這邊完事後大家去大理匯合。”陸鍾選擇大理是有原因的,兩地相隔三百多公裏,坐火車至少六七個小時,自己開車的話雖然會快一點,但一路上全都是盤山公路,危險係數較大,而且不通飛機,就算周昆保尋到了線索也要慢上好幾拍。跑路這回事,時間至關重要,有時候能多爭取幾分鍾都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交代完後,陸鍾還是不能喘氣,他把頭上的帽子完全拉下來,遮擋住整個臉,開始打量起麵前的一切,今晚的一切剛剛開始。

威雲製藥跟傲龍製藥雖然一個城南一個城北,格局卻差不多,都是數棟廠房一棟辦公大樓,外加宿舍若幹。這些早在周昆保提供的地圖上就看過,兩人都不覺得陌生,反而有種置身傲龍製藥的錯覺。翻牆前已經算過位置,那棟藏有秘密保險箱的小樓就在他們三十米開外的地方。

現在過去簡直輕而易舉,可花不毀剛冒了個頭,遠處就有一束刺眼的白光射來,兩人隻好趕緊壓低了身子,朝光源處瞄去,兩名穿著雨衣的保安正手持強光電筒出來巡邏。雨越下越大,好在衣服防水,兩人貓成一團,藏在牆角的幾叢萬年青的樹影中。

兩名保安邊走邊相互埋怨,大概是一起值班的人剛才在玩牌,此二人本打算自己做做小動作互相幫忙的,結果其中一人記錯了口訣弄巧成拙,不僅輸了錢還得冒著大雨出來巡邏,一肚子的不甘願。

他們走得比女人還慢,讓人好不心焦。正好梁融傳來艾米剛發現的消息,原來威雲製藥的老板跟周昆保是同母異父的兄弟,所以兩人的廠區設計才如出一轍,可自從三年前母親死後家產分配不均兄弟倆就鬧翻了,原本合作多年的威雲和傲龍變成了競爭關係。

足足三分鍾,兩個保安的埋怨聲才漸漸消失。花不毀和陸鍾趕緊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往前方那棟小樓衝去。時間已近三點,現在整個廠區都是睡眠狀態,除了雨聲,什麽也聽不見。雖然如此,兩人還是一前一後地謹慎前行,幾分鍾後,兩人來到了小樓地下室的暗門前。這裏和傲龍廠不同的是,暗門的旁邊還有一扇小門,門縫裏還透出一絲光來。

這可不在地圖上!陸鍾心道不好,難道威雲廠安排了專門的人手看守這扇門?

心裏剛想著,門就開了,裏麵探出一張毛乎乎的臉,還有一長條誇張的紅色舌頭。那是一頭半人高的鐵包金藏獒,正用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瞪著門前的兩位不速之客。

麻煩大了,一條藏獒可比三五個成年人還難對付。難怪那幾個保安對這裏那麽放心,原來還另有設置,現在時間逼人,怎麽辦?

“是你?”就在陸鍾開始擔心的時候,一個清脆的女聲冒了出來,一張清秀卻驚詫的臉出現在門中。

“你是……小芸?”陸鍾記得這張臉,正是前幾天在大峽穀溫泉遇到的女子。

“恩人,你們這是……”雖然陸鍾遮住了大半張臉,但他的眼睛小芸記得很清楚。

“來不及解釋了,我們有點事,必須要進去。”陸鍾趕緊把遮住臉的帽子翻折上去,露出整張臉,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你們進去吧,我什麽都沒看見。”不用說,小芸身上的製服已經表明她是在這裏工作的。

“那你怎麽辦?”陸鍾知道,如果自己就這麽闖進去,肯定會給小芸帶來麻煩。

“沒關係,嘯虎是我從小養大的,隻聽我的。”小芸牽緊手裏的獒,機靈地一笑。

“好。姑娘,待會兒你把門關好,把這支煙放在窗口點燃,就會沒事的。”花不毀雖然不知道小芸跟陸鍾究竟什麽關係,但隻要她肯幫忙就好。他掏出一支貌似普通的香煙,遞給小芸又吩咐了兩句,行事穩妥的他總是會多做些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小芸是個聰明人,點點頭,接過那支煙然後拉著那條狗進屋去了。

這扇門跟傲龍廠的那扇門一樣,隻是少了指紋確認的電子鎖,看來老板對裏麵的安全措施比較自信。反倒讓陸鍾他們的行動更少了障礙,花不毀把自製的解碼器接駁上數碼鎖的接口,屏幕上的數字就開始飛快地閃爍起來。陸鍾也沒閑著,他用手機登陸QQ,把進度通知梁融。

幾秒鍾後,艾米的QQ頭像亮了,他通過手機上的攝像頭看到監控攝像頭的驅動型號後,很快就從那邊傳來一個文件包,解壓後,出現在屏幕中的就是個配合該驅動的延時二十分鍾顯示程序。按照艾米的吩咐,陸鍾把手機跟門口的內外攝像頭總線連上,這麽一來,二十分鍾內裏裏外外的監控圖像都會自動延時,確保保安們在監控機房裏不會看出名堂。

時間剛剛好,陸鍾把手機用寬邊膠布粘在牆上後,花不毀手裏的解碼器屏幕上一顆接一顆的星型標記出現,密碼被破,啪的一聲,大門開啟,門縫裏露出紫色的光線。

這裏的布局和構造完全不同於傲龍廠的地下室,穿過紫外光燈的消毒地帶,有上下兩層。第一層密室就是跟傲龍廠一樣的實驗區,同樣安置了許多實驗室和動物,下到第二層,眼前就隻有一間不超過五十平米的屋子,那隻一米左右高度的超級保險櫃安穩地坐落在距離大門最遠的那麵牆前,櫃門上誇張的機械鎖和特殊型號的電子鎖格外引人注目。陸鍾和花不毀相視一笑,他們壓根就沒打算去破那麽麻煩的鎖。

距離地麵五公分的位置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綠色激光束,隻要有人碰到,馬上會引發警鈴。大門一旦開啟,不論是否觸發激光和開啟保險櫃,十五分鍾後不從外麵關閉大門並加密的話,也會引發警鈴。周昆保說過,一旦引發警鈴,最多隻有三分鍾時間逃生,因為最近的派出所就在威雲公司對麵五十米遠的街口。

時間逼人,從他們進入的那一秒開始,十五分鍾的倒計時就開始了。陸鍾和花不毀同時掐下電子表上的倒計時,雖然沒有秒針行進的滴答聲,但二人都能感覺到那無處不在的緊張。

陸鍾把背囊掛到胸前,掏出一卷伸縮軟管遞給花不毀:“大哥,水源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