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除了劉一手幾個外,多不知道“神仙湯”的來曆,他們也不以為不用一滴油,不加任何作料,清湯寡水的便能做出可口的好湯來。

劉一手卻知道,衛璜敢當眾亮出這道湯品,定是有十足把握,不然不會如此高調。這“神仙湯”傳說是陶淵明所創的一道湯,還跟《桃花源記》一書有關聯,用料極簡,湯味極佳,堪稱仙品。曆代的名廚中,倒也出過幾位烹過此湯的,據說,不負“神仙湯”之名,但用料配方一直沒有流傳下來。

到後來,這湯越傳越玄乎,倒像變戲法的永不在觀眾麵前揭秘漏底一樣,這湯的配方和製法一直處於絕密狀態。

劉一手認為,“神仙湯”為陶淵明所創,不過是後人在故弄玄虛,假托五柳先生的大名。但此湯定有其神妙之處,才能惹得曆代名廚苦苦追尋研製。

見過這湯的人少之又少,有口福喝過這湯的人也屈指可數,能做出“神仙湯”的人更如鳳毛麟角,而現在,這湯品就裝在眼前的這個砂鍋裏,劉一手不禁心跳加速。

衛璜輕輕把蓋子揭去,不少腦袋湊過來,還有的踮起腳尖來瞧。兆龍人矮,幹脆從他們中間擠進去,還用上了太極拳的“雲手”功夫。

一片輕聲驚歎。砂鍋裏的湯呈乳白色,蛋清早化成一縷縷的,徐徐飄浮,像絲絲白雲。那碎蔥末綠瑩瑩的,點綴其間。

劉一手的眼光落上去,便好像拔不出來,衛璜把勺子放進他手裏,“你品品看,當不當得神仙湯三個字!”

劉一手這才回過神來,慢慢舀了一勺子湯,眾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慢慢送進嘴巴裏,能想象到湯汁在他舌頭裏轉了個圈子,又倏地順著喉嚨滑下去……

咕咚咕咚,不少人暗暗咽著唾沫。衛璜看著劉一手的臉色,“如何?”

劉一手的神色很古怪,也不知是悲還是喜,好一會兒才吐出兩個字,“好湯!”

“那比你的醬爆雞丁如何?”

這回,兆龍看出外公在苦笑了,“衛師傅,你這湯是仙品,我那醬爆雞丁是凡品,如何能跟它爭勝?”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梁子清還不死心,拿了勺子也嚐了一口,砸吧砸吧舌頭,竟然無語,隻是默默地退回去。彭大碗小聲問,“東家,怎麽樣?”

梁子清歎了口氣,“我就是想不明白,沒有一滴油,沒有一點作料,它的湯味怎麽會如此鮮美?”

王掌櫃也被他們的話挑動得按捺不住,上去嚐了一口,哎呀叫了聲,卻又閉口不言。他不能當眾再誇對手的湯品了,這對劉一手不敬。

其他人雖然好奇心鼓得滿滿的,卻礙於身份,沒有敢上去嚐的。兆龍接連咽了幾口唾沫,終究還是忍住了。心裏想,衛老頭做的湯,我才不稀罕呢!

劉一手神情很是沮喪,倒不是因為落了敗,而是被衛璜這道湯給震住了。他做一道菜,又是秘製的黃醬,又是好料好水好油,火候也要適當,費時又費力。可人家呢,輕描淡寫,隻是用水,用一個雞子,一根香蔥,便烹出一道味道絕佳的“神仙湯”來,這手藝你怎麽跟人家比?

正沮喪間,便聽衛璜道:“老劉,咱們借一步說話?”不容他回答,他又朝梁子清和李存寶點點頭,“我有些話要跟他拉拉,勞駕兩位在這裏等等。”

劉一手深吸一口氣,振作精神說,“那便請衛師傅到樓上喝茶吧!”

兆龍知道外公說的是什麽地方,樓上有一單間,算是茶室,有時候梁子清常在那裏跟劉一手說事。他眼珠子一轉,想聽聽他們到底說的是什麽話,便一溜煙地跑開了。

他腿腳快,很快就轉上了樓。那茶室的門虛掩著,他鑽進去後隨手又把門關上,四下一瞧,隻有躲在屏風後麵去。那屏風共四扇,分為梅蘭竹菊,遮住一些瓶瓶罐罐等雜物,藏在後麵正好。

耳聽著樓梯傳來腳步聲,門輕輕被推開,聽劉一手說:“裏邊請!”

兆龍從縫隙往外麵一瞧,劉一手引著衛璜進來,後麵還跟著彭大碗。兩人在紅木椅子上坐下,彭便忙活著泡茶。他因為需要取小碟茶碗之類的東西,便轉進屏風裏,猛瞧見兆龍躲在裏麵,嚇了一跳。兆龍趕緊把指頭按在嘴唇上,示意他噤聲。

彭大碗隻好裝作沒看見,端著器具出去,一陣忙活後,泡好了兩碗茶。劉一手說:“你先去吧!”彭大碗答應著,退出去後還沒忘把門關上。

兆龍懵懵懂懂,既好奇又迷惑,一碗清湯也敢冠名“神仙”,它有那麽神嗎?衛璜肯定在裏麵下了什麽東西。好奇心漲得滿滿的,他豎起耳朵,好好聆聽二人談話。

“衛師傅,現在你可放心說話了!”

“老劉,這裏沒人,咱們就別師傅師傅地叫了。我長你幾歲,叫你劉老弟,你喚我聲衛老哥,可使得?”

“有什麽使得不使得?衛老哥你這是抬舉我呢!”

兩人笑著喝了口茶,聽衛璜問:“劉老弟,那我就開門見山了!”聲音一低,“你近來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兆龍聽了心一跳,這麽說,衛璜是受了外公仇人的使喚,才來跟他作對的!

劉一手也是驚詫,但思索再三,又搖頭否定,“不瞞老哥,我素來不好交際,隻是窩在這大德居討生活,授徒和做菜都講個良心,自認沒有惹下什麽仇家!”

“哦,那就奇怪了!”

“此話怎講?”

“不是我跟你老弟繞圈子,委實是此事大有蹊蹺。我且問你,你那秘製的黃醬配方可曾外傳過?”

“當然沒有,不然又哪稱得上秘製二字?”

“可有人告訴我,你那醬並不是在京城本地做的,而是去了鎮江城,用西北山上的中泠泉水煮上好的黃豆,並在裏麵摻進了當地產的野山菌和河蝦,封壇運回來的,不知道是也不是?”

劉一手顯然吃驚不少,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也差不多!”他悶悶地喝了口茶,道,“這人還真是有心,居然連這都去查訪明白了!”

“老弟你想想看,我今天為何執意要來你大德居?”

“難道也是這人在背後搗鬼?”

“嗯,我姓衛的也沒想到自己今天會狂妄成這個樣子!”衛璜歎息著,“奪了人家鷹揚宴的承辦權,還上門來炫耀挑事……”連連搖頭。

“難道衛老哥有什麽短處捏在他手裏?”

“我今天與老弟密談,便有心告訴你底細。不過……”衛璜沉吟著,神情變得嚴峻,“既是密談,我便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今天的事。”

劉一手表示理解,當場發了誓願。躲在暗處的兆龍不禁好笑,心想你衛老頭再滑溜,也沒料到屏風後麵有耳朵!

隻聽衛璜道,“說來慚愧!我老衛這番操勞都是為了這個!”

兆龍瞪大眼睛,從縫隙往外看去,見那衛璜慢慢攤開手掌,上有三塊圓潤透明的白色石頭,個個蠶豆大小。劉一手拿起一塊瞧瞧,“這是什麽玉,頭一次見到。”

“這不是玉,對咱們這些廚子來說,可比寶玉珍貴得多!”

劉一手便放到鼻前嗅了嗅,驚叫起來,“難道是……?”

衛璜鄭重地點點頭,“正是那物!”

兆龍吃驚地看到,劉一手居然用舌頭舔了舔,歎說:“果然是那味道!”

“沒有這桃源的煮羹石,我再有本事,也做不出那神仙湯來!”

事後兆龍才知道,衛璜當日做神仙湯時,什麽調料沒加,卻把這白石放進鍋裏煮。此石奇就奇在能煮出絕佳的鮮味來,但不能混入油腥,隻是這麽用上好泉水烹煮,之後略略加點菜蔬點綴,便是一碗鮮美無比的“神仙湯”。

原來,那會賢堂前身“望蘇樓”,早先便是給劉一手的“仇人”盤下的。他後來轉給李存寶的一個條件便是,要他將承辦鷹揚宴的權力從大德居那邊搶過來。

這事還不難辦到,同行間進行競爭也屬正常,可是要鼓動衛璜跟劉一手進行較量就難為了。如果不是衛璜實在愛煞那“煮羹石”,豈會聽人擺布?

還有一事,兆龍直到多年後才恍然明白。那便是衛璜煮湯的時候,為何偏偏找那個呂良來作幫手,而不是其他人?將白石放進鍋裏煮,幫手是一定會看到的,知道做“神仙湯”的奧秘原來便是在這石頭上,消息用不了多久便會傳得滿天飛。

可如果幫手是自己人,這秘密便能保得住。所以,當多年後兆龍再見到呂良,發現他原來是衛璜的高徒時,這才明白當年的因果。

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表。因為當日兆龍跟劉一手一樣,最關心的是那個躲在幕後的仇人到底是誰?

劉一手再三詢問,衛璜總是搖頭,最後實在擋不過,隻得透露一點那人的貌相,他是個獨眼龍。

這話鑽進兆龍的耳朵裏,便如驚天霹靂一般,使他險些叫出聲。原來,那個幕後的家夥便是武惡,這個陰魂不散的惡人。

一年一度的鬥菜,沒分出結果便草草結束,因為中午還要繼續營業,大家趕緊收拾東西,忙活起來。劉一手將衛璜、李存寶送出門後,朝東家梁子清拱拱手,告了退,便去了自己後院的住處,關門躺下了。

老頭子閉著眼睛想著事,有些淒涼有些悲憤,卻也知道,自己在京城紅火了十來年,算著也該離開了。今年的鷹揚宴易手,今天的鬥菜自己又輸給衛璜,就算東家不說,他也無顏繼續留在大德居了。

這般胡思亂想了好久,全身酸麻無力,竟是不願從炕頭上爬起了。換做以往,這辰點他是要去後廚溜一圈的。雖然平日裏彭大碗等徒弟幹得井井有條,有他無他都能置辦宴席,但對劉一手來說,那後廚便是他的陣地,一個將軍要是不能親臨前線,那他差不多便等於廢了。可如今,敗陣的將軍已是無顏再麵對手下人了。

“不成,就是要辭,也得把今天這場麵給應付下來。”劉一手咬著牙,雙手撐著炕沿坐起來。外麵喧嘩的聲浪越來越響,伴隨跑堂夥計的吆喝聲,顯然食客正陸續上門,有人開始點菜了。

咣地聲,房門被一下子推開,兆龍一股風似的地衝進來。劉一手猝不及防,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心口窩罵道:“你這小兔崽子,慌張個什麽?”

“外公,我要跟你說件事!”兆龍呼哧呼哧喘著,臉色漲得通紅。

“有屁快放!”

“那個獨眼龍我知道是誰,他是我們楊家的大仇人!”

劉一手一怔,“什麽獨眼龍?”

兆龍急了,“就是衛老頭末了跟你說起過的,那個暗地裏使壞的獨眼龍啊!”

劉一手又是一驚,“你怎麽知道的?”

“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就躲在屏風後頭!”

原來,衛璜和李存寶前腳才走出大德居,兆龍後腳就跟上了,一直跟到他們的會賢堂。滿以為那獨眼龍會跟他們碰麵,誰想等來等去,快晌午了也沒見他人影,隻得又掉頭回來。

劉一手便詳細問了兆龍有關武惡的事,聽罷,半晌做聲不得。他的臉色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突然一拍大腿,“糟糕,那獨眼龍既然是衝著你楊家來的,那你爹在武場上豈不危險?”

兆龍撓撓頭皮,“不會吧,武場上那麽多人,借他三個膽子,他也不敢亂來。再說,我爹的功夫好,不怕他!”話是這麽說,心裏總是沒底。

便在這時,彭大碗滿頭大汗地跑進屋,“師傅,師娘讓你趕緊回去瞧瞧!”

劉一手心裏咯噔一下子,“怎麽了?”

“好像是兆龍他爹受了傷,給人抬回來……”

還沒等他說完,兆龍就大叫一聲爹,拔腿往外跑。劉一手在後麵胡亂追了幾步,累得氣喘,卻哪裏能趕得上,隻能跺跺腳道:“哎呀你這崽子,倒是等我一等!”

幸好,他家離著大德居不遠,轉過一條街便到了。一進門,便聽到兆龍大哭大叫,“爹,爹,你怎麽樣了!”

楊雲天是被另外幾個廣平府來的童生送回來的,他在武場上舉大石的時候,抻了筋骨,還閃了腰,不但無法繼續進行,連走動都覺得困難。在武場時,他憑著意誌力還能撐得住,一等到上午賽事結束,人便垮了。幾個同來的童生輪流背著他出了箭樓廣場,急火火地雇了一輛馬車把他送回來。

楊雲天疼得全身哆嗦,臉色蠟黃,眼睛緊閉,牙關緊咬,竟是有些神誌不清,嚇得兆龍在旁邊又哭又叫。

劉一手見了,心中暗道這真是禍不單行,上午他們翁婿二人盡遭打擊,他倆個都無望參加今年的鷹揚宴,莫不是天意?當下不敢怠慢,趕緊請童生坐上馬車,去鶴年堂請跌打大夫來。

在京城,鶴年堂的刀傷藥堪稱一絕,是三百多年的中藥鋪老字號了。請來的大夫進門查看了傷勢,開下藥方,劉一手才知道楊雲天的傷勢很是嚴重,一個月內不讓翻身下炕,至少也得養上半年才能痊愈。

他不敢耽擱,趕緊寫了封信,找人連夜送去永年,交給楊慕俠。

楊雲天服藥後,卻並沒有馬上減輕傷痛,加上夜裏悶熱,呻吟了一晚上,鬧得劉一手夫婦也無心安睡,兆龍守在床邊,自然也沒撈著合眼。

天蒙蒙亮時,他被外婆拉到那屋睡去,劉一手則拿著兩樣東西走到楊雲天床頭,卻是煙槍和大煙泡。他也知道吸這東西有害,可又實在不忍心看女婿疼得死去活來,隻得先讓他吸兩口止痛了。

煙泡燒好後,他又猶豫起來,昏黃的燈光下,雲天身子抽搐成大蝦米,五官扭曲,青筋暴突,已被傷痛折磨得不成樣子。劉一手一咬牙,把煙槍塞進楊雲天嘴裏,說:“孩子,抽吧,抽兩口就不疼了!”

楊雲天痛得有些神誌不清,嘴巴塞進煙槍,不由得便咬住了。抽得一口後,大聲咳嗽起來,但那股煙氣順著嗓子咽下去後,疼痛果然減輕大半兒,四肢也隨即慢慢鬆軟了,身上湧出一股懶洋洋的舒服。

他貪婪地又吸了兩口,神經便徹底放鬆了,整個人似乎慢慢往上浮升,不覺嘿嘿笑出了聲,他平生頭一回嚐到了什麽飄飄欲仙的滋味。

這一刻,他把名利的枷鎖扔了,把家族的重擔卸了,化作一隻鵬鳥,去作逍遙遊……

第二天,當兆龍再看到楊雲天時,他吃驚地發現,他爹奇跡般地擺脫了傷痛的折磨,神色安詳。兆龍抱著雲天喜極而泣,“爹,你好了!”

楊雲天摸摸兒子的腦殼,“這點傷本來就不礙事!”

兆龍笑著笑著,又想起一事,說,“爹,咱們以後不考那個狗屁武狀元了,有什麽好,那麽多人眼巴巴地去爭?”

提起這事,楊雲天的神色變了,他依稀還能記起當時在武場的那一幕,如果不是因為右腿彎猝然疼痛,他不至於舉不起那石墩子。那個獨眼龍的身影登時鑽入腦海。

楊雲天打個激靈,一把抓住兆龍的手,“快叫你姥爺過來!”他一麵說著,一麵用手去摸索右腿彎,那裏似乎並沒什麽異常。

沒等兆龍去叫,劉一手已端著藥碗進來了。楊雲天急聲問:“嶽父大人,大夫前來問診時,可從我身上找到什麽東西?”

劉一手一呆,隨即搖頭,把藥碗慢慢擱在桌上。楊雲天皺眉自語:“不可能啊!”劉一手便問起了究竟。楊雲天將當時情形一說,他懷疑當時是武惡用暗器傷了自己。可如果有暗器,為何事後又沒見痕跡?

“肯定是那個惡賊!”兆龍氣呼呼地說。他怒目豎眉,兩個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一副要找人拚命的模樣。

楊雲天歎了口氣,“也怨我大意,一不留心,便為仇家所乘!”

劉一手看看窗外,有些擔心女婿嘴裏的仇人會尋上門來。嘴上卻安慰說:“沒什麽大不了,我昨天就給你家寫了信去,算計著,他們很快就趕過來。”

他還要去打理大德居那邊的事,便交代了老伴兒幾句匆匆出門。兆龍自服侍他爹趁熱喝了湯藥。此後,父子倆慢慢拉著話,兆龍問楊雲天,日後不考武狀元了,準備怎麽過?

楊雲天想了想,指著櫃子說,“你過去把爹的包袱拿出來!”

藍布包袱打開,除了幾件換洗衣衫,還有一本半舊的書,卻是莊周的《南華經》。楊雲天翻開第一頁,輕輕吟讀:“逍——遙——遊,嗯,這正是我夢想的大自在!”

兆龍從父親手裏拿過書來,胡亂翻看著,見到“大宗師”的字樣,便叫起來,“這原來是本武功秘籍!”

“什麽話?別不懂裝懂!”

“不信你看!又是什麽武林宗師,又是什麽說劍篇,可不是武功秘籍是什麽?”

楊雲天笑罵,“你這小子!”

兆龍原本就想逗他爹樂嗬,見目的達到,便不再胡說,誠心誠意問起書中的內容。他知道,楊雲天是最喜歡見他讀書的,這時候自己“不恥下問”,更能讓他開心。

莊周的思想確實也最合雲天的脾胃。隻可惜生在楊家,又居為長子,他身上的擔子太重,難以活得逍遙灑脫,隻能從書本裏找點經典話句嚼嚼,過過幹癮。

應該說,此次在武場上的失利讓楊雲天有些心灰意冷了,與他而言,此時這本《南華經》無疑是劑良藥。

劉一手既然已經送出了信,想必父親過兩天就會趕來京城。雲天知道,老頭子向來對自己看重,滿心想他能武場得意,隻是這一回,他又令父親大人失望了。可是,又有什麽辦法,他已經盡力了。

楊雲天絕沒想到,家書送出的第二天上午,楊慕俠就趕到京城來,還帶著二弟楊雲鵬。原來,書信還沒到永年時,他們已經動身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