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雙循環與微循環
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變”,首先體現在全球治理麵臨新困境。從大曆史維度看,兩次世界大戰以來的人類曆史陸續迎接了“經濟滯脹”“冷戰”“2000年互聯網泡沫的破滅”“2008年金融危機的爆發”“數字貨幣的誕生”等挑戰。以2008年金融危機為分水嶺,全球治理發生了深刻變革,也就是從20世紀70年代初到21世紀前十年,是全球主義、多邊主義、自由主義興起的時代。2008年之後,我們看到民族主義、民粹主義、保守主義上升非常明顯,全球治理麵臨新困境。
第一,究竟是什麽因素引發了這個大變局?有三個主要因素值得關注,即全球化、金融化、數字化。
首先是全球化,當然更多是逆全球化。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全球GDP不斷上升,從全世界到每個國家“蛋糕”越做越大,產業鏈的全球化也非常明顯,但每個國家在其中的受益度並不均等。從商品貿易看,20世紀80年代,商品貿易是低收入國家拉動GDP的主要因素。20世紀90年代以來,中等收入國家成為受益最多的國家。中國因為20世紀80年代以來的對外開放和21世紀初加入世貿組織,在此全球化進程中受益匪淺。但是,2008年金融危機之後,一些重債窮國對商品貿易的依賴度最高,到2012年和2014年之後,美國帶動全球經濟複蘇,高收入國家依靠商品貿易拉動GDP比率越來越高,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麽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頻繁發動貿易戰。
全球化在催生文化融合的同時,也帶來文化衝突與挑戰,派生出階層矛盾、民族矛盾、世代矛盾、種族矛盾、宗教矛盾等,也在此過程中對所有人發出靈魂拷問:誰是更好的?以及原有的故事無法繼續的虛無感,即我是誰?敵人已經不是敵人,英雄還是英雄嗎?價值觀出現斷裂或撕裂感,甚至產生價值錯位。這或許是逆全球化不斷升起的內在原因。
其次是金融化。我們看到資本的力量非常強大。全球經濟都在被金融化,體現在不僅金融所占比重越來越高,而且經濟關係也越來越金融化。社會資產也被金融化。近十年甚至更長時間世界經濟呈現低利率,金融危機之後整個呈現零利率,2021年疊加新冠肺炎疫情,全球經濟一度陷入停擺。大家都在討論全球經濟是否陷入大蕭條?美國四次熔斷史無前例,也因此拿出一個貨幣政策的大禮包,全球利率陷入負利率階段,這意味著,資產受益所得比勞動受益所得高得多,因此,貧富分化也越來越嚴重,以美國為例,美國最富有的1%人群收入是低收入的90%人口收入的總和,而且這種分化逐步呈現拉大趨勢。金融化帶來財富分化加劇和階層固化等社會問題。
最後是數字化。數字化在改變生活的同時,也帶來很多悖論,銀行變得很困難,業務還需要,但銀行好像已經不被需要了。不僅銀行,很多市場也在消亡。但是,市場化的腳步卻越來越快,傳統的商場門可羅雀,很多都已經關門,但是,商業繁榮還在繼續。一方麵互聯網帶來去中心化,另一方麵頭部效應又變得非常明顯。巨頭變得越來越大,優勝劣汰加劇,越大可能倒得越快。我們有必要討論一個問題,先有社區還是先有銀行?當然先有社區。那麽,在當前互聯網覆蓋下,社會關係發生深刻變化,對應的金融機構和治理模式,也都將發生變化,導致社會建構的失衡。
上述三大變化帶來三大失衡,全球治理迎來拐點:自發性、瞬時性、無中心化、群體性越來越突出。財富分化導致社會不公,主要表現為社會形態和社會治理模式的不匹配,但又無力改變,派生全球暴力頻發、強人政治、社會撕裂狀況。基於此,我們重新審視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其實是一個傳統治理終結問題,也就是新的社會形態需要新的組織結構和治理方式。回溯百年乃至更長曆史周期,每次技術革命都會催生社會結構和治理方式的變革,乃至催生思想與社會的變革與革命,等等。
因此,所謂“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其實是麵臨治理的困境,人類站在曆史的新的岔路口,麵臨何去何從的選擇。
第二,為什麽說“一帶一路”是一個好的解決方案?
首先,“一帶一路”不是手繪的,而是用腳走出來的。如同經濟學的市場化過程,它自發形成,並非誰主觀要造一條路給大家走。作為解決方案,其最核心的部分是民心相通。因為中國在這方麵有著曆史經驗和教訓。我們國家長期處於地緣政治複雜,而且不是特別有利的周邊環境中。但是,“一帶一路”本身就是衝突與融合的典範。因為“一帶一路”理念源自古絲綢之路。漢代以來,張騫和班超前仆後繼,打通了這條曆史的東西走廊。古絲路因戰爭而起,因文化而興,最終促進了經濟繁榮。因此,“一帶一路”,從曆史到現在,都是衝突的基礎與和平的願望達成文化的融合,最終促進了經濟的繁榮,達成人類命運共同體共贏的目標。因此,“一帶一路”是解決當前族群撕裂、地區衝突加劇的很好方案。
第三,暢通微循環,促進雙循環在文化經濟領域如何實現?
消費升級的一個重要方麵是對精神文化產品和服務消費的升級。內需要更好拉動內外雙循環,文化產品和服務必須跟上。從粗放型發展模式轉型高質量發展,必須依靠文化增加與附加值。附加值從哪兒來?從高新技術來,也從文化附加上來。中國無論是國家還是企業,“走出去引進來”已經成為常態,中國要加大開放,擴大對外貿易,其中,文化的互信和融合非常關鍵。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當前最主要的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人們普遍從吃飽吃好,到開始追求生活的品位和境界。文化在經濟和消費中的比例和作用越來越突出。因此,我們要特別重視發揮文化在雙循環過程中的作用。
2019年有一部非常火爆的電影《哪吒之魔童降世》,票房從1億元到50億元。哪吒是中國傳統神話人物,他的父親是李靖,但是,追根溯源,他源自印度,據佛經記載,四大天王的多聞天王有五個兒子,三兒子就是哪吒,傳說他曾經在亞穆納河中殺死過一條叫Naga的龍。因此,唐朝哪吒還被視作外來神話人物。到了宋朝的《五燈會元》中開始添加了“割肉還母”等中國元素,明朝的《三教源流搜神大全》中,故事演繹得更加完整。明朝末年萬曆年間,有了封神榜,到清朝哪吒已經成為家喻戶曉、耳熟能詳的中國神話人物。電影正是基於封神演義塑造此人物。因此,“一帶一路”一個很重要的核心,其實在於民族的也是世界的,包容的才是永久的。
這也說明了中國五千年文明史能夠走到現在,我們不需宣誓“MADE CHINA AGAIN""CHINA FIRST”之類口號,但是,我們還是能夠屹立於民族之林,因為我們是民族的,也是世界的和包容的。“一帶一路”的“五通”,其實每一個都是一種微循環。如果把“一帶一路”在全球標注出來,不就是一個國內國際雙循環的大願景嗎?因此,無論從哪個維度審視,“一帶一路”都是突破當前全球治理困境的一個建設性解決方案。同時,無論對於打造國內國際雙循環新格局,還是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都將夯實曆史、文化與現實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