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後, 達米安回顧近期這段黑曆史,認為自己純粹是在歧路上走了太遠。

赫爾克裏身上的疑點全部指向那個名為‘異聞’的特殊事件,圍繞著該事件展開調查之後, 達米安一頭撞進了海量的誤導性極強的信息裏——這都是當年戰爭發生時世傳會在21世紀上傳無數資料, 後來又被各國政府查的查、封的封、刪的刪、改的改導致的後果。

某種程度上異聞宇宙與21世紀的交鋒就是信息量的對抗,發展到後期二者之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以天眼會起源為例,連當事人都說不清他們是怎麽來的,而像這樣不知不覺受到異聞宇宙影響的勢力還有很多,等到戰爭後進行內部清算的時候都不確定自己是在切除身上長出來的惡性腫瘤還是在鈍刀子割肉。

類似的亂象對平行宇宙來客而言更為複雜,不僅顯著增加了理清現狀的難度,還讓達米安誤以為‘異聞’尚未結束,因此錯誤地將‘事件’而非‘當事人’作為了調查重點。

但戰爭導致的另一個曆史遺留問題是——盡管‘當事人’對不上號(典型代表是小醜與赫爾克裏), 可是一些‘事件’又似乎有跡可循。

比如達米安發現哪怕哈維·丹特保住了他的臉和檢察官這一職位,雙麵人卻曾經在華盛頓地區露過麵, 疑似是與當時身為紐約市長的諾曼·奧斯本合作又談崩後、反手一刀將對方送上法庭。

再比如雖說小醜比他印象中低調一些,卻依舊邪惡又殘忍, 會將小女孩的麥片碗換成炸彈,甚至成功炸斷了彩虹橋。

種種跡象都表明, 這個宇宙並非有著鮮明的黑白兩色,而是展現出一種曖昧而隱晦的汙濁。若不是蝙蝠俠與小醜聯手的假設實在過於驚悚,達米安能堅持他的觀點直到世界末日——

不過阿卡姆的調查結果還是讓他動搖了。

比起看到一個和小醜合作的父親, 達米安寧願懷疑自己的推斷出了問題, 若是接下來他能見到每□□九晚五到醫院打卡的昆澤爾醫生, 以及遊戲廳裏再次被id‘哈莉ap;ap;ap;艾薇’刷新的記錄, 說不定就能一個急刹車回到正確的駕駛軌道。

然而,不幸的事再次發生——

就在這決定達米安發現真相後能不能睡好覺的關鍵時刻,傑森·托德他離家出走了!

去了中東!

他抵達中東後下一步會發生什麽, 旁人簡直想都不敢想!

很久之後達米安回到自己的宇宙,每次看到另一個托德反光的頭罩,就忍不住盯緊他發出無聲質問:你怎麽就非得去中東呢?

那是你的什麽靈魂歸屬地嗎??

這時達米安完全遺忘了刺客聯盟有一處總部就在中東——畢竟理論上此時傑森和塔利亞還沒有發展出什麽特殊關係呢,傑森與刺客聯盟根本沒有交集。

達米安更想不到,一切的起源是提姆·德雷克帶去的二手傳言:

“偵探是為了羅賓跟隨刺客聯盟離開的。”

這才導致傑森不顧蝙蝠俠的反對堅持要參與進來。

某種程度上,提姆的回旋鏢無比精準地命中了平行宇宙達米安的腦門,痛擊導師親子後甚至進行了一個大成功的隱身,讓達米安的仇恨值隻截止到了傑森那裏。

多麽和諧的家庭關係!阿門。

同一時間,蝙蝠俠深入撒哈拉沙漠深處刺客聯盟的另一處總部尋找赫爾克裏的蹤跡,結果當他趕到哈迪姆見到塔利亞時,意外得知赫爾克裏竟然已經離開了。

問題來了,塔利亞不是不想讓偵探離開嗎,他是怎麽成功脫身的?

塔利亞:“我最近很忙,人手也不夠。”

蝙蝠俠:“發生了什麽?”

塔利亞:“我的兒子有一天來問我‘世傳會文學’的經典篇章裏小美(黑貓)到底為什麽喜歡小帥(偵探),以及怎麽才能讓小美喜歡他。”

蝙蝠俠:“……”

他默了默,在塔利亞坦**的視線中收起懷疑,問道:“這和你的手下有什麽關係?”

塔利亞回答說:“隻有他們天天在公共廁所裏收聽廣播還以為我不知道,所以我拉去審訊了一下。”

話題的進展愈發離奇,反倒不像是編的。蝙蝠俠堅強地繼續問:“審訊出結果了?”

“沒有,他們寧死不屈。”塔利亞淡淡說,“偵探趁這個機會跑了,我現在懷疑這都是他的謀劃。”

到底什麽人會想出這種計策?

又是什麽人會鑽進他的圈套?

蝙蝠俠無言以對,隻得姑且承認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以及本文的番外就是這種風格。他敏銳地抓住了另一個重點,假裝不經意地問:“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有了一個兒子。”

“你不知道是因為他和你沒什麽關係,布魯斯。”塔利亞說,“那是我的繼承人。”

“閑話就說到這吧,刺客聯盟不歡迎外人。你該走了,蝙蝠俠。”

**

蝙蝠俠是回程途中聽說傑森瞞著他跑去中東的。

假如他沒能在撒哈拉沙漠找到赫爾克裏,下一步計劃本來也是前往中東,但既然塔利亞為了證實赫爾克裏不在她那、都願意拿刺客聯盟的內部笑話來取悅蝙蝠俠,那麽想必赫爾克裏重新被社交媒體、特別是迪士尼發現也就是時間問題。

傑森還是太急著證明自己。

蝙蝠俠打算事後找機會再和現任羅賓談談這回事,眼下得先把人叫回來。

由於打不通手機,他給傑森的郵箱發了一封解釋前因後果的郵件。

一個小時過去,沒有回複。

兩個小時過去,沒有回複。

第個小時,布魯斯看著自己發送失敗的第二封郵件在蝙蝠洞裏陷入沉思,阿爾弗雷德問:“您懷疑傑森少爺遇上麻煩了?”

“不。”布魯斯說,“我懷疑他覺得我轉述的塔利亞的話遠離現實,於是把我拉黑了。”

這就是成熟的義警和未成年超英之間的不同之處:蝙蝠俠總是能分辨那條介於離譜現實和弱智謊言之間的線。

少年人總以為世上的一切勝利都是經過精心謀劃的、是偉大的、是輝煌的。

而年長者眼中的勝利卻有時是滑稽的、狼狽的、或堪稱愚不可及的。

他歎了口氣,站起身抓起旁邊正要送去洗的製服往身上比了比,說道:“我想我還是走一趟吧。”

阿爾弗雷德跟著歎了口氣:“請您見到他時說兩句好話吧,布魯斯老爺,他不光是蝙蝠俠的助手,更是您的親人。”

換上製服被迫加班的蝙蝠俠垂下嘴角跳進蝙蝠機,什麽都沒說。

又過了一個小時,行至中途的蝙蝠俠在耳機裏對阿爾弗雷德說:“我沒想到你還有預言家的天賦。”

管家問:“噢?我每天都對您重複一些老年人的念叨,感謝您不僅不覺得煩、還願意承認其中部分言論的正確性。所以究竟是哪一句獲得了蝙蝠俠的青睞?”

“親人。”蝙蝠俠操作著飛機上的電腦,神情嚴肅壓低聲音,“我看到了一個至少有十四歲、和布魯斯·韋恩長得異常像的男孩,他正在追查我的定位,盡管很隱秘,但依然被我反追蹤到了。”

阿爾弗雷德掐指一算年齡,確認父親造人的年紀小於二十。

他耷拉著眼皮用毫無波動的聲線說:“Aazg。”

“……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想起了塔利亞。”蝙蝠俠無視這句評語,接著說,“這孩子也有一雙綠眼睛,他會不會和塔利亞的繼承人有著某種聯係?”

“可是按理說他出生時您還不認識塔利亞·艾爾·古爾女士。”

該問題隻能由男孩本人來解答了。蝙蝠俠臨時調整日程安排,開始調查位於資料庫之外的嫌疑人,卻發現對方所在的方位正逐步向傑森·托德靠近。

警報聲瞬間拉響,擔心刺客聯盟想要針對羅賓的蝙蝠俠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動身前往中東。

**

迪士尼負責聯絡赫爾克裏·雨果的高管深吸一口煙,看著鏡子裏麵自己在七個月內長出的白頭發,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空虛和痛苦中。

恰在此時,他的秘書匆匆敲門走進他的辦公室。

“終於有消息了?”高管精神一震,放下煙充滿期待地問道,“都快要八個月了,我們總該查到偵探到底在哪了吧!”

“有消息了!”秘書和他一樣激動,“據說一個熱情的阿聯酋富豪強行拉著偵探不讓他走,不然赫爾克裏早就重歸文明世界了!”

“阿聯酋?”高管微怔,“偵探在中東?”

秘書猛點頭。

高管又問:“確認是土豪而不是軍閥或者恐怖組織嗎?”

秘書渾不在意地一笑,露出解脫的表情,反問說:“這很重要?”

“不重要,你說得對。”高管抹了把臉,站起身充滿鼓勵地拍拍秘書的肩膀,“管他是正經人還是超級反派,今天就算是撒旦來了,我們也要把偵探帶回來!準備飛機,申請航線,安排接應,我們即刻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