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有用？”
馬昌把夾著的包往上整理了下。
鍾愛明點頭：“很有用，但前提是，你們要能讓他醉。”
馬玉林二人沉默了會。
馬玉林笑了笑說：“成，我們知道了，記住，相信我，這家工廠我們一定會齊心協力，讓他振作起來。”
“我們先走了。”
說完兩人上了那邊的小轎車。
張愛明在背後看著二人，內心一陣歎息。
心裏在祈禱著，希望能夠順利。
沒過一會，有好幾個工人走了過來。
一過來，這幾個工人同樣開始破口大罵於發進太可恥。
本來就是工廠的廠長，現在竟然翻臉不認人，不但沒想著盤活，反而想著直接把工廠給弄倒閉。
這換做是任何一個人，心裏都不會太爽快。
…
喝酒確實能解決很多事，大部分的生意，也是在酒桌上談妥的。
酒精能刺激人，能促進交際氛圍。
馬玉林當然懂。
但這酒量的問題，確實讓他頭疼。
萬一衝過去，沒把別人幹倒，反而把自己幹倒了怎麽辦？
現在他們也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馬昌在馬路邊上找了個公用電話，不停打電話。
公用電話邊上，貼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小紙條，地上也髒兮兮的。
馬玉林靠著牆，點了根煙，望著麵前熙熙攘攘的人群。
耳邊不時傳來馬昌這樣的聲音：“小六，你最多能喝多少？”
“二兩？如果我讓你幹兩斤白的呢？”
“阿虎，你不是一直吹自己銅鑼灣最能喝的嗎？兩斤白的都幹不了？”
“我丟你老母阿娘，你個慫貨，以後再也別在老子麵前，動不動就是兄弟感情深一口悶…”
諸如此類的，馬昌到處都在找能喝的。
但無一例外的全被嚇到了。
馬玉林邊上倒是想到了王麻子。
這家夥酒量他清楚，兩斤下肚的事他也幹過。
隻是那次喝了後，村裏的狗被他追的到處起飛，小陽村整個村子都被他弄得雞飛狗跳的。
這時候要是讓他來喝，他估計喝完後，於發進的生命安全會有威脅。
至於方建民，那更不用講了。
小陽村棉花地馬列，主義研究小組的小組長。
怎麽可能會喝酒？
和王麻子倒是賭過氣，一口悶了一杯白酒。
結果是瞬間倒地不醒。
那 現在找不到人怎麽辦？
邊上，馬玉林看馬昌不停在電話裏丟老母雞。
問了句：“昌哥，你能喝多少？”
馬昌一陣尷尬：“五兩撐死了。”
“別著急啊，我還有一兄弟，一直被人稱之為酒仙。”
“我找找他。”
馬玉林沒說話，目視前方，手裏的煙頭煙霧繚繞。
想了很久後，最終長歎了口氣，把煙頭丟在了地上。
手伸向了馬昌：“電話給我下。”
“你有人？”馬昌不解。
“昌哥，給我，我給麗娟打個電話。”
“哦，行。”
馬昌一陣奇怪，但還是給了馬玉林。
馬玉林撥通了工廠辦公室的電話。
又等了好幾分鍾後，再次打過去，周麗娟和彤彤已經在電話機邊上了。
接通後，馬玉林有些不情願的歎氣：“麗娟。”
“嗯，怎麽了？不是剛出去嗎，怎麽又打電話過來了。”
馬玉林沉默了會，還是有些難以啟齒的說：“去年我答應過彤彤不喝酒。”
“這一年，我滴酒不沾，就算是喝，也最多是和老丈人來一小杯，助助他的興。”
“但今天，我估計要喝一次。”
馬昌一聽馬玉林這麽說，趕緊邊上著急：“別，玉林兄弟，你不會喝酒就別硬撐，我另外找人，你把電話給我…”
但馬玉林看了他一眼，馬昌似乎覺得，馬玉林不是在和他開玩笑。
玉林兄弟真會喝酒嗎？
和他認識這麽長時間以來，還真從未見他喝酒過。
但他沒有打擾兩口子的通話。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了會，但很快又傳來了周麗娟溫柔的笑聲：“就為了喝酒的事？”
“對。”
“這個不用跟我說呀，我不是說過嗎，你在外麵喝酒沒事，我和彤彤都不會怪你。”
這點周麗娟還真沒有要求過馬玉林。
是馬玉林腦子裏有前世的心事，所以心裏一直過不了這個坎。
周麗娟以前怕馬玉林喝酒，那時馬玉林一喝酒就打人，樣子凶神惡煞的，她怕。
但這一年來的相處，馬玉林對她的疼愛，溫柔，早就把以前那種根深蒂固的恐懼，給淡化了。
故而，馬玉林喝酒不喝酒，她其實早就不在乎了。
畢竟，男人在外麵談生意，怎麽可能做到滴酒不沾？
有時候，她也會覺得自己老公，在過分的要求自己。
反而不太好。
馬玉林電話裏又出現了前世腦海裏的那一幕，沒講話。
周麗娟知道馬玉林不喝酒，是為了他們娘倆。
而馬玉林此時此刻突然打電話過來，特意強調這事。
那肯定就是到非得不喝的地步了。
不喝，可能會壞事。
小妮子非常的慧心賢惠，彎腰對彤彤說了句：“彤彤，爸爸今天喝酒，你會怕爸爸嗎？”
彤彤抬起了稚嫩的小臉蛋：“以前怕，但是現在不怕了呀。”
“因為現在的爸爸對我可好了，爸爸要是喝醉了回家，我到時候可以扒他胡子，嘻嘻。”
馬玉林也聽到了電話裏彤彤的話。
內心深處一陣溫柔。
周麗娟的聲音很快傳來：“看吧，彤彤也這麽說了。”
“沒事，你喝吧，但盡量少喝，對身體不好知道嗎？”
“還有，喝酒後，今天一定要回來，不要睡在外麵，另外告訴我你在哪裏喝酒。”
“王麻子和建民要是忙完了，我讓他們幫忙過去接你。”
周麗娟和所有普通小媳婦一樣，電話裏各種囑咐著，各種叮囑著。
馬玉林心裏前世的那個坎，也在周麗娟的這種溫柔細致當中，慢慢的化解。
電話裏，他也講了他們會去哪裏吃飯，為什麽要喝酒的事。
這是一種夫妻間的相互尊敬。
最後，兩人掛了電話。
電話一掛，馬玉林就對馬昌說：“走，安排今晚的飯局。”
馬昌著急了：“玉林兄弟，你能行嗎，我沒見你喝過酒啊…”
馬玉林走在前麵：“老哥，今天讓你知道什麽是酒量。”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