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業的暈倒,太令人猝不及防了,弄的所有人一陣發懵。

尤其是他帶來的那些手下。

屋子裏,坐著的那位他們經常在電視裏看到。

每次都是在和米帝主義對幹,全國上下誰不認識?

這會,他們已經意識到這個馬玉林,遠遠不是他們想的這麽簡單。

原本以為,他們是做人家手下的,要是這個老爺子罵起人來,還有他們的組長楊業在前麵頂雷。

他們這種小魚小蝦的,還真不足以入人家的法眼。

可沒成想,楊業居然在這麽關鍵的時候暈倒了!

所以,他們一下慌了神,趕緊蹲了下來開展各種急救措施,想要把他們的領導弄醒,然後去頂裏頭端坐著的老爺子的煞氣。

打臉,掐人中…

好一陣忙活後,楊業迷迷糊糊的醒來了。

不過,這家夥又突然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再接著,無論他手下怎麽打他臉,人中都要掐爛了,人家就是醒不來了。

馬玉林一直盯著這家夥的眼睛,雖然是閉著眼睛的,可是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不停轉來轉去的。

心知肚明,歎了口氣說:“行啦,楊組長既然身體不太舒服,那趕緊送衛生院去吧,別耽誤了搶救的時間。”

“另外,我還提醒你們一句,現在已經五點多了,裏頭老爺子還在等著去我們店裏吃飯。”

“你們最好馬上派出個代表進去匯報下工作,若不然的話,估計你們以後都不用匯報工作了。”

若是放在以前,如果馬玉林這個語氣和他們講話,隻怕他們當中哪怕最低級別的一個人,都會毫不客氣,不顧任何場合的直接指著他就開始教育。

畢竟當下民營商人的社會地位很低,他們也從未看上過馬玉林。

可這會?

一個個討好之色很是濃烈,不停地點頭哈腰。

但,誰也不願意作為代表去聽訓,關鍵他們都知道,這要是一進去。

搞不好當場就會被撤職了,誰願意啊。

最後他們全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楊業,恨不得每個人都在他身上狠狠的踩上幾腳就好。

心裏更是不停地唾罵。

“他嗎的,我們隻不過是你手下做事的,什麽都是聽你在吩咐辦事,現在這個時候了,你暈的還真是時候!”

“給老子裝是吧,待會老子讓衛生院的同誌,用最粗的針頭給你打針!”

“既然你把我們推出去當替死鬼,那行,魚死網破吧!”

一個個心裏罵了一通後,最終選出來了一個不情不願的代表,帶著忐忑的心情走進了會議室。

至於其他人,他們恨不得馬上離開這裏就好。

剛好楊業躺在地上,於是他們就找著借口,抬著楊業離開。

走廊外麵已經安靜,但是這個會議室大門的另外一麵,卻有驚濤駭浪正在翻滾。

馬玉林聽到了趙老頭異常憤慨的聲音,那架勢,就像是要把他們給綁到炮口上直接轟碎了,才解氣!

馬玉林知道,壓在長寧縣上空幾個月的烏雲,終於要消散了。

在走廊邊上的窗戶邊,點了根煙,望著外麵一陣沉思。

王麻子那頭匆匆忙忙的小跑了過來。

神色有些激動,緊張。

一過來眼睛在會議室大門上,趕緊問了句:“臥槽,林哥,你老丈人這麽牛逼啊,都把京都帶個國字的人都請過來了!”

“人呢,我以前每次在報紙上看到他抨擊米帝主義,我就熱血沸騰的,我最崇拜的人啊!”

馬玉林手裏叼著煙,懷疑的目光審視了他一遍:“你確定看懂過?”

王麻子一愣,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我現在能正常閱讀了行不。”

“剛門口楊業怎麽是被人抬出去的?”

“這叼毛這幾個月在長寧縣跟太上皇似的,也有今天啊。”

“我特麽呸!”

王麻子是敢愛敢恨的粗人,也從不顧及場合。

說這話的時候,背後有幾個縣裏的工作人員聽到了。

馬玉林剛想提醒王麻子別口無遮攔,不管如何,人家是體製內的。

你在外麵可以噴,在這裏別噴,影響不好。

沒成想,那幾個工作人員一陣尷尬後,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直接走人。

看的出來,楊業在這個大院裏,也早就被人唾棄了。

馬玉林搖了搖頭,煙頭慢慢的湊到了嘴邊,外邊忽然一場沒有預兆的暴雨傾了下來。

打的外表的樹葉,密集的啪啪啪響。

馬玉林吸了口,對著雨幕吐了出去,煙很快就被大雨給衝散。

開口說:“這家夥是個好演員,這種情況下唯一的辦法隻能是裝死。”

“但,裝能解決他身上的危機嗎,丟人現眼。”

“裝的?”王麻子一陣奇怪的望著馬玉林。

馬玉林點了點頭,但心思不在這裏。

隻是開口說了句:“這事,不能就這麽平了,我們還要鬧大點。”

王麻子一聽急了,因為這太不是馬玉林性格了。

這麽長時間以來,馬玉林總是在告誡他們,在外麵高調做事,低調做人。

又是在麵對體製內的人之時,能當孫子千萬別猶豫,一定要把人家的皮鞋擦幹淨了。

但這會,林哥怎麽突然想要高調了?

不解的問了句:“怎麽個鬧法?”

馬玉林望著外邊一隻在暴雨中無助奔跑的野貓。

開口說:“我們就跟這隻野貓一樣,又在外麵沒有人給你打傘,每天也都要麵對這種毫無征兆的暴雨。”

“隨時都有可能被暴雨給吞沒,原本以為,我這個省個人改革先鋒,能震懾一些人。”

“但我還是想錯了,天若真下雨,他會顧及到誰會被淋到嗎?”

“不會的,所以我們還是要撐把更大的傘才行。”

“步新生,或許能幫我。”

“步新生?怎麽又扯上他了?”王麻子是很猜不透馬玉林腦子裏想什麽。

也越來越跟不上馬玉林的思維節奏了。

以前我們一起在小陽村,文化水平有限,一聲臥槽走天下。

再聲你嗎的震蒼穹。

現在我林哥整天弄得跟諸葛亮似的,沒事就讓人腦子打結,雲裏霧裏的。

正準備繼續追問。

後頭,趙老頭和周濟光走出來了。

趙老頭的情緒平穩了點,和公園裏下棋的那個豁達姿態一樣。

笑嗬嗬的說:“小馬啊,你老丈人說,你家的飯菜好吃,還想讓我見見他的小外孫女,晚上就不去外麵吃了。”

“趙伯去你家蹭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