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上班後,湯小泉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完了公務。他看看表,離接機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了,就放好了案頭的案卷,興衝衝地出門、下樓,準備去接從海口飛來的妻子劉虹倩。

外麵陽光明媚,微風吹來了溫暖的春天氣息,很細微,很新鮮,很讓人陶醉。湯小泉走下市委大樓的台階時,他的003號專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了旁邊。湯小泉的一條腿剛伸進車裏,手機響了。是市委1號首長陳以桐打來的:“唐書記,你在哪裏?”

湯小泉伸進車裏的一條腿從車裏出來了,“陳書記,我正要去機場接劉虹倩,還沒走呢。”

“出大事了!”陳以桐急切地說:“王書記到機場接《人民日報》的記者了,已經走了,你打電話讓他一並接上倩倩,你和我馬上下鄉!”

“出什麽事了?”

“銀池縣山灣村的村幹部打死了人,鄉裏縣上都說是誤傷。你馬上通知紀委、公檢法的同誌到現場辦案。你我也到現場去一趟!”

“好!”湯小泉迅速通知了市紀委、公檢法四家後,才打通了王迪書的手機:“是王副書記嗎?我湯小泉。”

“是我。噢,是哥呀,有什麽事嗎?”王迪書本來比湯小泉大幾個月,可他在私人場合一直叫湯小泉哥。開始,湯小泉不習慣:“你比我大,還是我叫你哥吧。”

王迪書說:“也大不了幾天,文化人管同歲的、歲數小的有成就的人叫XX兄。你們一家既是我的恩人,你又是有成就的最令我尊敬的人,我叫你哥理所當然。”

這樣一來二去,王迪書叫順口了,湯小泉也就聽順耳了。現在,他已經習以為常了。個別場合下,湯小泉也管王迪書叫哥呢。王迪書當文聯副主席前,叫湯小泉“哥”有一半是心甘情願的,現在叫“哥”,百分之一百的是麵子話。為陳以桐提湯小泉的事兒,他恨湯小泉恨得牙咯吱吱響,恨不得一口吞了湯小泉呢。所以,他叫湯小泉“哥”,實在是一種無奈和奉承。

“劉虹倩和你接的客人乘同一架飛機,你順便把她也接上吧。”

“沒問題,哥。”王迪書嘴甜的像抹上了蜜:“誰讓她是我年輕漂亮的嫂子呢!”

湯小泉見1號首長陳以桐走出市委大樓下了台階,便停止了通話。

“安頓好了?”市委書記問湯小泉:“還有什麽事兒嗎?”

“沒有了!”

“你坐我的車吧。”陳以桐說著拉開了車門:“上車吧。”

“你先請。”湯小泉把陳以桐推進了車門,他轉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在了市委書記的旁邊。

車子啟動後,陳以桐把發生在銀池縣山灣村的惡性傷人事件介紹了一遍。

“陳書記,我認為銀池縣之所以認定為誤傷人命,是怕把這事扯到‘三農’問題上,怕受大的處分。”

“沒錯!”陳以桐堅定地說:“被打死的村民叫劉三國,他向上反映村幹部貪汙腐化、橫征暴斂的問題而得罪了村幹部,在查賬時才招來了殺身之禍,可鄉上、縣上的結論卻是劉三國無事生非、打架鬥毆,村幹部防衛過當,誤傷致死了劉三國。”

“陳書記,你好像胸有成竹了?”湯小泉問陳以桐:“是不是又下去微服私訪了一次?這樣風險也太大了點。”

“是的。今天淩晨才回來。”陳以桐義憤填膺:“太觸目驚心了!如果不是新華社的朋友告訴我,縣、鄉今天就要鎮壓為劉三國打抱不平的三灣村老百姓了,那麽,到我們知道了,大禍也就釀成了。如果昨晚不是公安局的特警保護我,我這個市委書記怎麽可能了解事實的真相呢?到目前為止,殺人犯還在逍遙法外呢!”

“陳書記,你太偉大了!”湯小泉發自肺腑地讚賞道:“你不僅僅製止了銀池縣鎮壓老百姓這一重大事件的發生,同時你也維護了黨中央國務院關於減輕農民負擔政策的權威性!”

“學強,試想一下,如果我們也信任銀池縣的部分領導幹部,任他們胡作非為,我們籃河市委如何取信於老百姓和省委?老百姓會如何看我們共產黨?”

“所以,你親自帶紀委、公檢法現場辦案,如果事實清楚,當眾‘規’一批縣、鄉、村幹部,抓判幾個流氓惡棍,盡快消除在群眾中造成的惡劣影響。”

“這僅僅是一個目的,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銀池事件,立即清查公布鄉、村兩級財務,退賠多收多占的農民錢物,處理一批破壞中央減輕農民負擔政策的鄉村幹部,同時,不折不扣地執行中央政策,把‘三農’問題作為黨委政府的主要工作來抓!”

“太好了!”湯小泉緊緊握住了陳以桐的手:“在你手下工作,是我湯小泉最大的幸福!你放心吧,我這個市委副書記一定嚴肅、妥當地做好這項工作!讓市委和老百姓滿意!”

“糾正一下,首先讓老百姓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