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帆風順大酒店旁邊這個小小市場在城關區支木街道的地盤上,它的名字叫狗咬球市場交易點。
冉高山在狗咬球市場出事的前夜,為解那道方程式把號稱冷麵殺手的市檢察院檢察長湯小泉請出來吃飯,幫他解這道難題。
湯小泉接冉高山的電話時說,聽說一帆風順大酒店是市政府的點,要請我吃飯就到那裏去吧。冉高山一聽樂了:“我說冷麵先生,你不是一貫對大酒店一頓飯一座樓、一瓶酒一頭牛的酒席深惡痛絕嗎?怎麽今天反倒讓我在那裏請你吃飯?”
湯小泉說:“今天,一定到那裏去,否則,本‘冷麵殺手’恕不奉陪!”
坐到一帆風順大酒店豪華的“籃河廳”包間裏,冉高山點了“一品魚煲”火鍋、魚鬆和六樣蔬菜後告訴湯小泉:“別用冷麵對著我,我不欠你的。”
湯小泉冷著麵說:“從小到現在,我一直這樣,江山難移、秉性難改了。哎,市長大人,這頓飯多少錢?”冉高山笑了:“看看,這可是你要來的,冷麵先生。……其實也不貴,得兩百多塊錢吧。包間不收費,服務費不收。當官的還是平民百姓,一視同仁!”
湯小泉驚訝地說:“是嗎?還真不貴。”冉高山告訴湯小泉,這家酒店是一位很正直、很有本事的退役軍官開的,服務、飯菜質量、管理水平都很上檔次。更為難得的是這裏高檔低檔酒席兼顧。最貴,一桌席幾萬元甚至十幾萬元,最便宜的像今天這頓飯絕對不超過兩百二十元。所有的包間必須提前預定,否則,你掏多少錢也沒有用。……
冉高山突然問湯小泉:“聽說你從生下來就不會笑,是真的嗎?”
湯小泉點頭說:“是的。”
冉高山問:“為什麽?”
湯小泉說:“快說吧,讓我幹什麽?說完了,我還有事要對你說哩。”
“不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欲速則不達。先聊天,先吃飯,後說事。”冉高山說話時手機響了,他接完電話關上了手機:“是一帆風順的老總,他要來給我們敬酒,我謝絕了。”
話音剛落,一幫穿戴和服務員不一樣的漂亮小姐端著酒杯進來了。她們像日本人一樣向客人鞠躬:“兩位先生,晚上好!”領頭的小姐是接待部的總經理魏娜。她落落大方地向客人敬酒:“兩位先生,歡迎光臨我們一帆風順大酒店。我們代表一帆風順大酒店的全體員工給兩位先生敬上這杯酒,祝你們一路順風!一帆風順!”
冉高山湯小泉正要和她們碰杯時,小姐們雙手端著杯子齊聲合唱《一帆風順》歌,此情此景,不但感染了冉高山,也感染了湯小泉。他們兩人被小姐們敬了不少酒。
時間不知不覺已過去了兩小時,晚上七點時,兩人才進入了實質性的話題。冉高山謙虛地向湯小泉請教。湯小泉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冉高山的弱點,最後,湯小泉說:“高山,要幹就釘子來鉗子去幹他個轟轟烈烈!要幹就不怕什麽地雷陣炸彈陣!有黨做後盾,廣大的幹部群眾做靠山,你怕什麽?幹好了照樣進步,幹不好也不枉當了一回堂堂正正的市長!”
“好!”酒壯英雄膽!冉高山豪氣衝天地說:“大不了丟掉這頂烏紗帽!我就從破地雷陣炸彈陣開始!”
“好樣的!包括狗咬球市場在內,一個堂堂大市長,連個小小的違規市場都拿不掉,這算什麽呀!那個叫蘭宗震的記者在《籃河晚報》上問的好:難道等市場後邊的單位、家屬樓著火了,消防車開不進去,造成後果了再取締嗎?”
“哎,學強兄,你讓我在這裏請你吃飯,就為這事兒呀?”冉高山問:“你說該怎麽辦?”
“我說呀,給工商、市容、交警、街道施加壓力,讓他們限期取締這個有事故隱患的市場!”
“沒有用。”冉高山擺擺手說:“學強兄,這一招用過了,不管事。”
湯小泉冷冷地問:“你知道為什麽不管用嗎?”
“為什麽?”冉高山緊盯著湯小泉問:“難道還有什麽原因不成?”
“工商所明著取締市場,暗中在慫恿個體戶和政府鬥爭呢!”
“是嗎?”冉高山恍然大悟:“怪不得呢,看來工商所在這裏也是有利益的。要不然,……”
“高山呀,你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對症下藥吧!”湯小泉狠狠地喝下了一大口酒:“我是看到蘭宗震那篇整版文章才注意上這個市場的,我到實地看了看,市場背後的支木中心學校,一色的木頭建築,且連成了一片,如果真的發生火災,狗咬球市場是唯一的通道,後果不可堪想啊!”
正說著火災的話,消防車的吼叫聲驟然響起了,而且聲音是越來越近。冉高山湯小泉跑出包廂順窗戶朝外看,十幾輛消防車在狗咬球市場口急得哇哇大叫,就是開不進市場口。
湯小泉和冉高山不約而同地看了看表,時間是晚上7點50分。這個時候,支木中心學校的大火已經燒了整整30分鍾了……
湯小泉冉高山急如星火地奔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