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著起來時,蘇蘭芳正帶病給六年級的學生們上課呢。

她的病是怎麽回事呢?有誰能想到,她,一個省委書記的女兒,竟然在自己的崗位上被人給打了。其實,她是蘇清林女兒的事,校內校外,除了未婚夫——《籃河晚報》的首席記者蘭宗震外,沒有一個人知道。如果知道,別說她挨不了打,恐怕蘭宗震也是不可能被抓走的。

在常人的心目中,省委書記是多大的官?他是西蘭省的“皇帝”呀!西蘭省究竟有多大呀?一百萬平方公裏,相當於中國十分之一的國土麵積!

在這麽大一塊土地上的1號首長、省委書記蘇清林,竟然連自己心愛的女兒,還有他很是欣賞的未來女婿都保護不了。這樣的話說出去,有誰能夠相信呢?可是,這樣的事的確真真切切地發生了,就發生在了西蘭省省委書記蘇清林的女兒和未來女婿身上。

未婚夫被抓走時,罪名是強奸少女。唯一能證明蘭宗震清白的有兩個人。一個是她蘇蘭芳自己,她對蘭宗震是了解的,他不可能做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來的。然而,她的話沒有人相信。公安局辦案的人說,這樣的事兒需要證據。證據有嗎?如果沒有證據,誰也救不了他,就是省委書記發話了,也不能夠救他!

聽到公安人員的這句話時,她真想給爸爸打個電話,讓遠在北京參加省部級領導幹部研討班的爸爸幫幫她。可是,她撥通爸爸的電話時,又把話筒放下了。

爸爸是日理萬機的省委書記,爸爸操心的事兒那麽多,自己怎麽可以隨便打電話分他的心呢。再說了,爸爸早就約法三章,決不能以權謀私,決不能以為省委書記的女兒就有某種特權,決不能向他提出非分的要求,他不是女兒一個人的爸爸,他是全省人民的省委書記!

還有一個人能證明蘭宗震無罪,這個人就是城關區十條山街道辦事處的副主任錢一中。這個錢一中就是蘭宗震出事前,收買過蘭宗震的人,很難說不是他在陷害蘭宗震。

現在的錢一中,巴不得馬上讓蘭宗震死呢,他怎麽會去給他的對頭,確切地說,是十條山街道辦事處的對頭去說好話呢?要不是蘭宗震,要不是蘭宗震寫了那麽多的揭露文章,十條山街道辦事處能那麽被動嗎?所以,你想都不用想,錢一中是不會向公安局說明真相的。

怎麽辦呢?蘇蘭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就在她為未婚夫的事急得焦頭爛額時,她被人打了。她挨打時,正準備騎自行車從學校回家。

那是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晚上,學校車棚裏的燈壞了。她摸黑打開了自行車車鎖,就要推車子時,幾個人擁進了車棚。她以為是學生呢,就問:“你們怎麽還沒有回家?”下麵的“不按時回去家長不定怎麽著急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人打倒了。這些人手裏拿的都是橡皮棍子,專打她的後背,還罵罵咧咧:“姓蘭的都進去了,你還不安生點?”

“今天先給你提個醒,你要再跟十條山街道辦過不去,要了你的狗命!”

……

這顯然又是錢一中幹的!她見打人者揚長而去了,就掙紮著爬了起來。來到門房時,看門的王大爺的兒子王成可憐兮兮地看著她:“蘇老師,他們人多,我不敢打電話呀。”

王成幫蘇蘭芳叫來了出租車:“蘇老師,不行就上醫院看看吧。”

“不用。”蘇蘭芳艱難地坐上了出租車:“你忙你的吧。”

回到家裏,她讓小保姆替她用熱毛巾托被打傷的脊背。小保姆見她脊背上青一道、紅一道的,說要報警,被蘇蘭芳製止住了。她知道,這些人是惹不得的,惹急了,不知道還會出什麽樣的事呢……

這個春節過的太沒勁了。爸爸從北京直接回到母親身邊去了,隻有小保姆在陪著她。她能理解爸爸,爸爸在北京學習完就過年了,本來要回籃河的,可突然接到了出訪任務。爸爸給她打了個電話就匆匆忙忙乘飛機出國了,回來時已經是正月十五了。

爸爸打電話告訴她,他要去看看她媽媽和妹妹,隻能呆兩天,正月十七上午,他必須返到籃河,除了有個緊急的會要參加外,他要早一天看到他心愛的女兒。聽到這話,她哭了。爸爸以為是女兒想父母了,就說,我回籃河時,你媽媽也要來,來看我們的寶貝女兒……

蘇蘭芳心想,這次父親回來,她一定要把她和蘭宗震的遭遇告訴他。她知道,她已經到了別無選擇的時候了!爸爸呀,你就原諒你的女兒吧!

正月十六,蘇蘭芳就上班了。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培優的學生們還在學校等著她呢。

可就在這一天的晚上,大火著起來了。在那萬分危急的關頭,看大門的王成不在崗位上——他不但鎖上校門去玩了,而且連小門都鎖上了,從而導致了學生無法逃生的嚴重後果。王成後來向調查人員供述,晚上十點下課,他想玩到九點半鍾回來。可是,誰知道七點多鍾會著火呢?早知道這樣,打死罵死他,他也不會鎖上門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