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血流在頭顱裏滾沸,韋葉隻覺得有一萬根針紮在她身上,卻沒有痛感,隻有連續不斷地刺激和催促。

她用手邊能利用的一切去打他,砸他,傷害他。

“你這個混蛋……”

她雙手麻木顫抖,像葉子掉光的樹枝,沒有知覺,卻可以自己行動,不用她多用一點力氣。

叮鈴哐當的碎瓷聲不絕於耳,半溫的茶水撒了一地,茶幾在地上磨出刺耳的響聲,翻倒在一側,砸爛了大理石地磚。

水淋濕了江湄的襯衫,布料緊貼在他的身體上,裹出濡濕的線條,他手上有瓷片劃出的血痕,臉上的血順著眉尾流淌下來。

“我要殺了你——”韋葉無意識地重複道。

毀掉江湄事不關己的平靜愉悅……也要毀了這個世界。

骨肉親情,不過謊言。韋葉早在很久以前,被霸淩卻求助無門的時候,就已經有所預感。

但是……

“為什麽……”

偏要把這層畫皮血淋淋的揭下來。

裝飾奢華的客廳像遭了地震一樣遍地狼藉,她手裏拿著金屬質地的雕塑擺件,往他頭上砸過去。

——她有多可笑。

“……寶寶。”江湄坐在沙發裏向她伸手,仰麵迎接她,眼睛裏露出詭異的興奮光彩,“我的寶寶……”

他被她用各種東西砸得形容狼狽,卻一邊急促地喘,一邊笑。

“壞貓咪。”他攥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卸了砸下來的力道。

擺件砸在沙發扶手上,尖銳的幾何體邊緣劃破了真皮質地的沙發套,露出裏麵的棉芯,咚地滾落。

他另一隻手握住她的頸後,把她按下去。

膝蓋骨砸在瓷磚上咚地一聲,韋葉踉蹌著跪坐在他膝前,下巴重重撞在他膝蓋上,整個腦袋嗡地一響,動作停頓。

她聽見江湄曖昧地低哼:“你弄得我好疼,壞貓咪。”

……僅僅是疼,怎麽夠?

他抓著她的後頸,把她提起來。

為了維持平衡,她本能雙手扶住他的大腿,他陷在柔軟的沙發裏,居高臨下低頭看她,道:“你屬於我了,貓,要乖。”

她的指甲陷入他大腿。右手濕漉漉的,有血洇濕褲子,染紅手心。處理好的傷口被她弄破了。

不幹淨。

他按著她的頸後,抬起膝蓋。好像是對動物的愛撫,更像徹頭徹尾的淩虐,膝關節往她喉嚨上一頂,他哄道:“乖。”

氣道被壓窄,韋葉嗚咽著深深地喘息,抵住他的腿往前推,掙紮不開。

整張臉充血,她胸口發痛,眼前發黑。

“啊……”他忽然俯下身,欣賞她泛紅的臉和急促呼吸的小嘴巴,低吟,“好可愛……”

不然,就一直維持這種半窒息的程度,看她能堅持多久,才會昏厥。

……

她終於無力掙紮,頭垂在他膝頭,雙手搭在他大腿上,手臂交疊。

“——算了。”他移開膝蓋,忽而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