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聲音越來越耳熟,耳熟到讓周儒孝一口說出了他的名字,他語無倫次:“老馮!怎麽是你,這不是我的手機,你怎麽——”

電話那頭有雜音:“快,快來——它來了,它來了——”

周儒孝忽然聽到一聲輕笑,近在咫尺。

那個借他手機的路人。

“好像都來了。”

路人對周儒孝說。

他低下頭,半張臉從斑駁的樹影下露出,被路燈照得雪白。

手機瞬間脫手墜落,周儒孝倒退兩步,伸手指他:“它、它——”

它來了……

他打了個哈欠,道:“遊戲開始了。”

廣闊的公園是遊樂場。

——天亮之前,捉迷藏。

周儒孝臉色青白,但他又扭曲地笑了笑。

抓他們的“鬼”,那個、那個東西……

坐著輪椅。

韋葉看著他連滾帶爬地跑進了樹叢裏。

釣魚佬還在原地釣魚,怕驚了窩子,一動不動,像個虛影。

江湄忽然頓了一下:“不對,缺一個人。”

他打了電話:“江通。來。”

江通,是江逍羽的父親。

他掛了電話,轉向她:“我的小貓,你要一起玩嗎?”

她沒有問所謂的“遊戲”,更不打算回答他。

他好像在利用她的好奇心,試圖“汙染”她。

他們往前走了小半圈,一千五百米左右。

她忽然停步。

那棵幹枯的樹旁,有半根染紅的手指,幾滴血。

為什麽,她沒聽見慘叫聲……

江湄嫌惡地邁過去:“老鼠把公園弄髒了……”

……

韋葉道:“這個遊戲,我要玩。”

夜風如鬼,江湄眼睛彎起,興致大漲:“你捉我,好不好?”

理智說,一點也不好。

她隻說:“不要作弊。”

江湄從她身邊離開了,他給了她一把防身的刀。

她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看不到任何人影。這裏仿佛隻有她一個活人,深夜時分,整座城市都是空的。

在空城中,隻有鬼、碎屍塊。

混亂。

她撫摸自己的小腿上曾經被劃傷又縫針的地方。上次逃跑失敗,她就發現了蹊蹺。

疤痕處有一塊皮膚,手感異樣。她猜那是江湄給她縫針時,植入她體內的“寵物芯片”。

不過米粒大小,能精準定位。

挖出來。

風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她額上滲出一層冷汗,傷口張開小口,流出血。她擠壓皮肉,一個硬粒掉出來,被她抓起來,擦幹淨,塞進口袋裏。

小傷不影響走路,韋葉放下褲子,站起來。

在逃跑之前,至少得先把芯片放在別人身上。

她對江湄的耐心不抱樂觀態度。如果她沒有在短時間內找到她,那麽,他可能會查看定位,過去找她。

芯片送給江逍羽,他的意識不太清楚,完全沒有注意到一粒米似的芯片放進輪椅中。

接下來,她可以逃跑。

但是。

但是……

……她在等江湄。

如她所想,江湄沒有耐心,追著芯片去了。

輪椅是電動的,加速時堪比一人全速奔跑。江湄大概以為她又逃跑了,他興致盎然,帶著微笑,順著混亂的軌跡走過去。

她埋伏在他的路線上。

但他不會困惑許久,江逍羽隻在公園區域打轉,很快,江湄就會發現這一點,因此遲疑。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