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突然到小雨媽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的注意力有一大半在韋葉身上,因為覺得有外人在很不舒服,但是韋葉沒有離開,又和清潔工說過話,她隻能勉強收斂神色,故意忽視她。
她自顧自擰著小雨的胳膊向清潔工抱怨:“這幾天小雨沒好好吃藥嗎?江老師,之前在療養院的病例上醫生寫過,小雨有藏藥的前科……”
她密集的抱怨聲掩蓋了小雨爸爸從沙發上緩緩滑下來的聲音。
那種布料摩擦的聲音,就像是一袋麵粉緩緩倒下。
沙沙。
“我看到了。”清潔工語氣很親切,笑著回答她,“這種情況也很常見,家長不要太過緊張。”
“哪裏是我緊張,我們家小雨自從上學以來一直成績很好,她爸爸是老師,一直很看中她的天賦。要不是她忽然生病了,去年夏天本來能跟高三生一起參加高考的……”小雨媽媽歎氣。
“小雨她爸,你說句話啊。”
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掉了……”
“什麽掉了?”小雨媽媽又是長歎一聲,仿佛包含著無盡的疲憊,“你能不能讓我放心一點,配合吃藥,好好治病,別再有什麽被害妄想,這是很明顯的精神分裂症狀……”
“……爸爸……”她道,“掉了。”
清潔工彎下腰,用含著無盡溫柔的語氣說:“那我把他撿起來,好不好?”
小雨媽媽終於轉回頭去。
黑色的眼珠幾乎從眼眶中掉出,盯著小雨媽媽,還在顫動。
他還沒死。
但也不可能再多活幾分鍾。
“……這是怎麽了?”沒有見過死亡現場的人不能立刻接受事實,小雨媽媽完全不能理解這個畫麵,她放開了小雨的胳膊,甚至往小雨爸爸身邊走了幾步,她臉上浮現出僵硬的笑容,似乎覺得這個場麵有些滑稽。
她呼喚道:“老秦?你不是一直說想你女兒嗎?夜裏想女兒想得睡不著,快點過來看看啊。”
清潔工把小雨爸爸擺直,但他又滑了下去。
小雨媽媽臉上的肌肉開始顫抖,她盯著清潔工:“這是怎麽了?”
她好像在做夢。
“沒什麽。”清潔工抽了桌麵上的紙巾,擦了擦手指,“我不喜歡聽見‘爸爸’這個稱呼。”
“嘔……”小雨劇烈地嘔了一聲。
清潔工笑道:“他死了,你們兩個看起來都不害怕。”
“為什麽呢?難道是因為你們也覺得他該死嗎?”
韋葉知道她有刀。她遲疑了一秒,扯住小雨,向屋外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