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聊天,很快過去半個小時。

陳安平騎上摩托車,要去大隊部看看。

“大哥哥,滿寶也要去!”

滿寶拉著陳安平的褲腿,搖晃哀求。

陳安平看著這丫頭,可憐的小眼神,笑道:“好吧,你坐我前麵,用背帶綁在我身上。”

陳母擔心,問道:“滿寶坐摩托,會不會太晃?”

陳安平笑道:“不晃的!

跟你們白天,在平地坐車一樣平穩。”

“媽你也坐著摩托車,去大隊部看看吧。

坐一次你就放心了!”

陳安平笑著說道。

陳母聽得有點心動。

坐摩托車去大隊部,如果不摔跤,誰不想去啊?

陳母吃了一輩子苦,也想沾點光。

陳母很快找來背帶。

陳安平讓滿寶坐在身前,用背帶將小家夥,綁在胸前。

滿寶發育慢,三四歲還讓姐姐背著,背帶正好是她的。

陳安平讓陳母坐在後麵,緩緩發動摩托車。

陳母一手抓著摩托車架,一手緊緊抓著陳安平的肩膀,牙關咬緊,生怕摔了掉了。

“沒事的!

比你走路還平穩!”

陳安平笑著,摩托車緩緩上路,行駛在崎嶇坎坷的土路,跨越一級級青石階梯,越過半尺高的石頭,沒有一絲顛簸。

平穩無比,仿佛在雲端滑翔。

陳母坐了一會,驚訝極了,驚道:“你這車怎麽不顛?”

“哈哈,知道不顛了吧?”

“這是高科技!”

“我早就告訴過你們,我騎車上下山,穩得很,根本沒你們想的那麽危險!”

“咯咯咯……”

“好穩……高科技……”

滿寶咯咯直笑,看著雪亮的燈光,在蜿蜒的道路上,來回掃射。

視野裏,稻田山巒樹木山林不斷變幻,螢火蟲在田間飛翔,黑夜裏的世界,變得稀奇無比。

滿寶忍不住手舞足蹈,笑聲不斷。

“嗬嗬!”

陳安平將車速,維持在十多邁,帶著陳母、滿寶,在田間小路慢慢行駛。

陳母慢慢放下心來,吹著輕風,欣賞黑夜的美景,漸漸也有了笑容。

聲音輕快,絮叨著家常。

“前天,我去你舅舅家了!”

“拿了兩斤肉,兩斤糖,給他們二十塊錢!

我教你表弟他們抓蜂,他們一天就抓了三窩蜂,我按你的價格,收了回來!”

“我叫他們別再割了,讓他們村裏發現,得割他們的尾巴!

那麽多野蜂蜜,看著卻不能割!

你說這算什麽事?”

野蜂蜜其實不多,但是十萬大山裏,沒人專門割蜜。隨便一個生產小隊,都有幾十窩蜜。

“你大姑父來了,跟我們商量割蜂蜜的事。

這活咱們家不幹,小五安泰也不在,你大伯家就搶了去。

他們約定,今後大伯家,隔幾天派兩個人,去大姑父家裏走親戚。

白天觀察確定地點,等摸到五六窩蜂,夜裏上山割了,連夜回咱們村!”

“他們說,能不能讓大姑家,也在咱們養蜂社,掛個名字。

萬一被人抓了,也有個說法!”

“這事你怎麽看?

如果可以,你舅舅家那邊,也可以這麽辦!”

陳母絮叨著問。

“這主意誰想出來的?”

陳安平問道。

“老四安軍啊!

這小子,倒是機靈,鬼主意多,敢想敢幹!”

陳母笑著說道。

陳安平笑道:“這事可以幹!

萬一出了事,被他們隊上抓到,好歹也有個理由。

到時候,咱們養蜂合作社出麵,找他們隊裏商量,給他們隊長意思一下,事情就過去了!”

“告訴他們,誰家親戚家想幹的,都可以這麽幹!

但是要低調,出了問題挨了整,咱們沒那麽快救人!”

陳母開心無比,笑道:“好!

我這就告訴他們!”

陳母笑道:“放心吧,咱們農民,什麽事沒見過,日本鬼子都見過呢!?

咱們比你小心!

你娃才是傻大膽!

咱們本家采了那麽久蜂蜜,村裏誰知道?

咱們吃了好久的肉,他們還不知道咱們幹啥……要不是潘大成那個殺千刀的……”

“嗬嗬……”

陳安平笑道。

不要懷疑,老百姓死守財路的能力!

很多家族,一點賺錢小秘密,小訣竅,傳了很多代!

真正傳男不傳女,傳子不傳媳。

……

轟轟轟!

摩托車轟鳴,緩緩駛入大隊部廣場。

大隊部廣場,柴油機轟轟發燈,點亮幾盞白熾燈,將廣場照得明亮。

幾百個村民,在排隊登記領種苗。

人們全都震驚地,看著摩托車轟鳴駛入。

相熟的村民,熱情地跟陳母打招呼,還有膽大過來圍觀的。

陳母哈哈回應,笑聲爽脆。

陳安平停下車,看著陳母下車,小心地扶了一下。

得虧他扶了一下,不然陳母腿軟,差點跌一跤。

陳母尷尬笑道:“這車子震得厲害,我這腿都麻了……”

陳安平尬笑。

這年代的高科技,不得震得人腿發麻?

很多人第一次坐車,下車都容易腿軟、踩空。

“媽媽媽媽,我不腿麻!我不暈了!”

小滿寶下了車,在地上跳了兩下,咧開嘴得意地笑著。

“小滿寶厲害!”

陳母笑著,把滿寶抓過去當拐棍。

一群村裏婦女,圍著陳母笑著,議論著,熱鬧無比。

陳母的笑聲,前所未有的響亮,在眾人圍繞中,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這幸福生活,如您所願!

……

陳安平來到大隊部。

幾張桌子擺開。

桌子前,村民有序地排著隊。

人們熱情無比,對自由養雞養豬,歡聲笑語,充滿期待。

偶爾有人擔心,怕有人來割尾巴。

立馬被人反駁,誰敢來割尾巴?

陳安平可是地區幹部,還是公安局領導。

潘大成是縣裏幹部,被治得跟狗一樣。

陳安平在這,上下河灣,誰來都翻不了天!

隊伍議論紛紛,熱情高漲,但是絲毫不亂。

村裏的辦事員,坐在桌子後登記姓名、種苗數量,會計負責收錢。

另一邊,有人負責發放種苗。

陳安平發現,大部分村民,都選擇現金支付,少有人賒賬。

“大家都有錢嗎?

我以為大部分會賒賬?”

陳安平問道。

隊長陳福康,笑著說道:“沒有錢,也不願意賒賬!

一隻雞崽,貴一分錢呢!

兩隻雞崽,就貴了一合火柴,這誰舍得?

大夥寧肯借錢,也要付現錢。”

陳安平恍然。

他以後世的眼光,忽略了一分錢,對村民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