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是你的錯

肖婼致因為他這樣的回答,呼吸有些急促了起來。

她能感受到冉映雪當時的痛苦。

她一定不想讓羽知道自己受的恥辱。

赫連澈……好狠!

“為什麽要這麽做?她隻不過是一個奴婢而已。”

肖婼致低眉,沉聲開口問道。

盡量壓著自己心中的怒火,讓語調聽起來可以平穩些。

隻聽赫連澈在這時候微微一笑,回答道:

“隻可惜,她是羽喜歡的奴婢,那就不一樣了。”

他的回答,在肖婼致的意料之中。

她沒有開口,心裏很清楚赫連澈對自己變態的做法有些得意。

一定會慢慢地說給她聽。

“本王之所以這麽做,隻是想離間羽跟皇帝皇後之間的關係,隻是沒有想到……”

說到這,他將視線朝肖婼致看了過去,笑了笑,道:

“小婼,真沒想到,你竟然為了不讓羽難過,寧願背著讓他恨了兩年的委屈,這可真不像你。”

赫連澈的口氣中帶著小小的欣賞。

這一點,肖婼致沒有回答。

她知道以前的她是多愛赫連昊羽。

別說隻是受兩年委屈,哪怕是為了赫連昊羽送命,她都無所謂吧。

聽赫連澈這麽說,她隻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而是轉了個話題。

“你同樣沒有想到,羽隻是恨我跟姨母……”

“這確實是本王沒有想到的,本王也沒有想到冉映雪竟然會投井,把本王的計劃全給打亂了。”

說到這,他有些氣憤了。

“不然,皇叔的計劃是?”

肖婼致在這時候挑了下眉毛,笑問道。

心裏比起一開始倒是平靜了許多。

“本王的計劃?”

他笑了笑,挑眉道:

“本王是想讓冉映雪肚子裏的孩子成為皇帝的。”

“從而讓羽去恨皇帝,報複皇帝?”

小婼將他下麵的話給接了下來。

她想,按照赫連昊羽當時的脾性,會這樣做,也不是不可能。

冉映雪投井自盡,大概也是為了羽吧?

她想,冉映雪當時對赫連昊羽的愛絕不會亞於當時的她。

這一點,赫連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顯然,他已經默認了。

隻聽他有些答非所問地開口道:

“羽這輩子的運氣還算不錯,有兩個女人可以這樣為他。”

說到這,肖婼致聽到他從椅子上站起的聲音。

跟著,站到他麵前,開口道:

“走了一天也累了,本王讓人安排你下去休息。”

說完,也不給肖婼致開口的機會,便轉身離開了。

好一會兒之後,便聽到九兒來到了她的身邊。

笑道:“郡主,從小到大,您還是被奴婢伺候習慣了,這一次還是讓奴婢伺候你吧。”

“澈皇叔的義女伺候我,還真是有些受寵若驚。”

肖婼致帶著諷刺地笑道。

九兒倒是沒有多少的反應,隻是笑著伸手扶著肖婼致朝大廳外走了出去。

當她被照顧妥當之後,九兒正準備離開,卻被肖婼致給叫住了。

“小九。”

她習慣性地這樣叫她。

跟她相處了那麽久的時間,說是沒有感情,也是不可能的。

聽肖婼致這樣叫她,九兒的腳步頓了頓。

跟著便開口道:“郡主還有什麽吩咐?”

“你真的忍心讓赫連昊羽死在你義父手裏?”

她的問題,讓九兒的眼裏閃過一絲驚慌跟不自然。

“什麽意思?赫連昊羽死在義父手上,我有什麽不忍心的?”

她開口問道,像是有些刻意地撇清些什麽。

隻見肖婼致聽她這麽回答,輕笑了起來。

“小九,你還記得我曾經問過你,你是不是很想嫁給赫連昊羽?”

她的問題,讓九兒的臉上閃過一絲片刻的僵硬。

跟著便笑答道:“郡主那時候不是威脅奴婢不準幫王爺說話才說讓奴婢嫁給他嗎?”

“話是這麽說,可是你當時難道真的不希望嫁給羽麽?”

肖婼致笑著挑了下眉毛。

當時,雖然她說得有些無心,可卻注意到九兒眼中的有意。

隻不過,那時候的她,並沒有在這樣的問題上多注意什麽。

畢竟,那時候,她跟羽的“仇恨”是不共戴天的。

九兒要真說要嫁給羽,她一定會說她吃裏扒外,胳膊肘往外拐。

九兒聽她這麽說,腳步稍稍往後退了退。

心裏有了些許的緊張之色。

還有些慶幸此時的肖婼致看不見,也沒有讓她看出她此時的驚慌。

隻見她定了定神,看著肖婼致,嘴角發出一絲清冷的笑聲。

“郡主,如果你想用這樣的方式,讓我打消對付赫連昊羽的念頭,那就錯了,誰妨礙我義父成大事,那麽他就得死。”

落下這話,她看著肖婼致,平複了自己那緊張的情緒。

這一次,她倒是沒有急著走了。

看著肖婼致那雙空洞的眼神,她繼續道:

“郡主,還記得你曾經教我的話麽?”

“什麽話?”

“你說,死在自己手裏的人,千萬不能讓她有複活的機會,不然,下一個死的人,就是你自己。”

九兒深深地記得當時肖婼致對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有多震驚。

甚至,那一刻,她有些害怕了。

總覺得肖婼致說這樣的話,是在試探她似的。

死在自己手裏的人,千萬不能讓她有複活的機會……

當時,肖婼致沒有注意到她那蒼白如紙的臉色。

隻見肖婼致因為她這句話而愣了一下。

隻聽九兒繼續道:

“曾經,你死在我的手裏,可是我卻讓你繼續活到了現在,算是你的運氣了……”

九兒的目光中,透著一絲寒氣。

“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麽嗎?”

她再一次看向肖婼致問道。

這一次,肖婼致沒有再開口問了,而是直接等著她的回答。

“將敵人趕盡殺絕,這才是生存之道。”

果然,下一秒,九兒就將這句話給說了出來。

“嗬嗬,郡主,你說的話,我每一句都記得很清楚,而且我還發現,每一句話,都是至理名言。”

她譏諷的口氣中不乏欣賞的味道。

“看來,你倒是把我的話用得很好。”

肖婼致笑了笑,開口道。

“不好好用上,就枉費郡主曾經那麽費力地教奴婢了。”

落下這話,九兒的唇角在這時候勾了起來。

“郡主還是好好休息吧,不用多久,長平王爺應該就會來了。”

說到這,她的口氣中發出了讓肖婼致感到刺耳的笑意。

等到九兒走後,肖婼致臉上那輕鬆的笑容片刻便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九兒最後那句話而嚇得蒼白的臉色。

垂放在床邊的小手在這時候握得好緊好緊。

甚至,緩緩地滲出了一些冷汗。

“羽……你可千萬別過來啊。”

肖婼致坐在**,失神地自語道。

心裏,早已經膽顫心驚了。

夜王府——

“該死的,查到沒有,小婼被九兒帶去哪裏了??”

赫連昊羽急得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了好久。

那張陰沉的臉上在這時候更加多了一分令人膽寒的陰戾之氣。

已經等了一天了,還是沒有小婼的消息。

赫連昊羽看著眼前的夜繼城,有些不耐煩地咒罵了一聲。

“王爺請稍安勿躁,微臣已經派人去查了,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消息的。”

夜繼城有些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冷著臉,對著夜繼城吼了出來。

“被帶走的是本王的妻子,你讓本王怎麽稍安勿躁!”

一句話,問得夜繼城無話可說。

他也知道赫連昊羽急得不行,可是他也已經在盡力去找了!

可是,對方是誰,現在都還不知道,要怎麽去查?

又怎麽可能在一天之內就找到王妃。

“羽皇兄,你別心急嘛,小婼一定會沒事的……”

見赫連昊羽的雙眼已經急出了血絲,又見夜繼城那為難的臉色還有夜寒月那不悅的皺眉,

赫連紫言便忙不迭地出來勸說赫連昊羽。

“不行!本王要去一趟澈王府,小婼一定是被澈皇叔給抓走了。”

赫連昊羽甩開赫連紫言往門外走去,卻被易欣給拉住了。

“王爺,您冷靜一點,現在還不知道王妃是不是真的在澈王府,您這一去,就給了澈王爺一個可乘之機了。”

易欣臉上的表情異常的嚴肅。

“王爺,,朝廷的兵已經往這邊趕過來了,您再等等,王妃目前還不會有危險。”

赫連昊羽蠻有名說話,眼神中透著幾許複雜。

“王爺,澈王爺不簡單,不然我們也沒有必要花那麽多年的時間去對付他,您真的想因為這一次而功虧一簣麽?”

見赫連昊羽的臉上有過一瞬間的鬆動,易欣便趁勢繼續道。

最後,他有些無力地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對他們揚了揚手,撐著頭開口道:

“你們下去吧。”

“是,王爺。”

易欣等人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赫連昊羽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赫連昊羽的身子在這時候隱隱地透著一絲無力感。

越來越覺得自己沒用了起來。

小婼……

每一次,他總是站在天下的角度棄小婼於不顧。

他真的配得到小婼嗎?

小婼在他身邊,受到的總是傷害。

“對不起,小婼……”

除了這個,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還能做些什麽。

他是親王,他的一舉一動都關係著天下蒼生。

這一次如果不除掉赫連澈,那麽天下便再一次陷入了紛爭之中。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棄小婼於不顧。

心裏,越來越自責。

他不知道如果小婼真出了什麽事,自己到底要怎麽麵對她。

夜晚,當一切都陷入平靜的時候,澈王府的外麵在這時候多了一道黑影。

黑影正要飛過王府的院牆,隻見他的身後突然間出現了另外一道人影。

“跟我走!”

黑影在他的耳邊閃過這低沉的聲音,讓他的身子有些僵硬。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已經被黑影帶離了澈王府。

“你是什麽人?”

開口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夜雲洛。

當他得知小婼被赫連澈抓過來的時候,便一路追蹤到了這裏。

原本,他是想直接從九兒的手中將小婼救出來。

可是,九兒的武功並不弱,小婼又在她手上。

稍有不慎,就會傷到小婼。

他沒有辦法,隻能一路跟著追到了澈王府。

他不知道眼前的黑影為什麽要帶他離開。

隻是,當時聽他的口氣,並沒有什麽惡意。

這時候,隻見背對著他的黑影在這時候緩緩轉過身來。

那張布滿滄桑跟皺紋的臉在這時候直接麵對著夜雲洛。

莫名的,夜雲洛看著眼前這張讓他有些熟悉的臉而驚了不小。

那種熟悉到幾乎經常在夢中見到的臉在這時候越發讓他變得清晰了起來。

盯著眼前的這張臉看了好久之後,他的眼裏閃過一絲難掩的驚詫之色。

“舅舅!”

他幾乎是從喉嚨中尖叫出來的。

那幾聲顫抖的聲音在這時候更加透出了一絲不敢置信。

“雲洛,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北庭玉看著夜雲洛那張驚愕的麵孔,笑道。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

好不容易從喉嚨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舅舅,您……您竟然沒死。”

夜雲洛有些激動地站在北庭玉麵前,眼裏閃過好幾道複雜的情緒。

“嗯。”

北庭玉點點頭,跟著再一次發出了一絲包含諷刺的聲音。

“是赫連昊羽救了我。”

“他?”

夜雲洛眼中的驚訝更加大了。

“很好笑,不是嗎?”

北庭玉聳了聳肩膀,笑道。

跟著,隻見他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些什麽,看著夜雲洛轉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