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裏,花香撲鼻,各種各樣的鮮花兒團團簇擁著,競相綻放,綠油油的草地一望無際,遠遠的,似要延展到天邊一樣。

清風吹過,帶來一陣春天裏獨有的清新氣息,含著軟軟的青草味道,沁人心脾。不遠處,錦鯉池裏清亮的荷葉輕輕搖擺,攪起一池春波,一群群地魚兒從蒲團大的葉子底下鑽了出來,嬉鬧不已,好不自在。

聶淨塵帶著小世子在花叢中嬉笑玩鬧著,相互追逐,歡快的笑聲傳遍了整個禦花園。

“母妃,你快點追啊,追到了我就讓你戴花……”小世子在前頭飛快的跑著,時不時地停下來說句引誘她的話,嗬,小塵兒追著嚷著要給他戴花呢,男子漢怎麽可以戴花!

以後,他要是像父王一樣怕老婆,怎麽辦?

聶淨塵微彎著腰,一邊急促地喘著氣,一邊擺了擺手。“不行了,不行了!”

一張小臉跑的紅撲撲的,紅潤嬌豔……她這具小身板真是太缺乏鍛煉了,跑這麽幾步就累到不行,氣喘籲籲。“雲兒,你自己玩會吧,我追不上你了!”

“母妃,你弱爆了!”跑動中的小世子停了下來,背靠在高高的漢白玉石階,小胖手指著她,一臉的嫌惡,小嘴巴翹翹地嘟囔著,小塵兒這種小體格子根本不夠他玩的!

聶淨塵羞赧,俏臉上一陣潮紅,這個臭小子,這禦花園裏人來人往的,一點都不給她留麵子啊,她這個母妃做的真是遜斃了,被一個小破孩歧視。

低頭想了想,她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挽回麵子了,這小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連她這麽個“小女孩”都讓他如願以償地變成他的母妃。這會子還要陪他到處亂竄,豈不是要賠上她的老命?

“要不,你去折些迎春花枝,再去湖邊弄點柳枝,我給你編個花環,怎麽樣?”聶淨塵穩穩地坐在花叢旁邊的石凳上,任憑小世子怎麽拉扯,就是不肯動彈半分。早知道這小子這麽不安分,就不應該讓靈兒琉珠她們在園外等著,好歹也留一個陪玩啊。

“花環?那是小女孩的玩意好不好?本世子堂堂男子漢豈能戴那些玩意!”小世子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斜睨著她,一臉的不敢苟同。聶淨塵真是欲哭無淚,可憐兮兮地看著他,額滴神,你是男子漢,那別非拉著一個小女子陪你玩啊。

她剛要分辨什麽,沒想到小世子又變卦了。

他歪著一個小腦袋定定地望著她,不過,小塵兒戴花環應該挺美的吧?“那好吧,你在這邊等著。”

呃?這小子,怎麽變

臉跟變天似的,變幻莫測啊!

聶淨塵一邊編著花環,還得注意著迎春花枝條上的細梗,以免紮到手指。遠遠地望著小世子蹦跳著跑到湖邊折柳枝的背影,聶淨塵心中一陣鬱悶,悲了個催的,跟他老子耍心眼,與這個小的也得鬥誌鬥勇,她活的真是不容易啊……

“母妃,你好了沒有?”小世子拖著一大抱的柳枝回來了,額頭上到處是亮晶晶地汗珠,這小祖宗,他不是把柳樹都給砍了吧?

“好了,快過來,看你累的。快坐下來,我給你擦擦汗。”聶淨塵幫他放下了懷裏的枝條,掏出潔白的帕子給他擦著那滿頭大汗,天真無牙的瓜娃子啊,純淨地一如這春天的小嫩芽……

“吆,三妹啊,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慈母啊!”

一聽這腔調,聶淨塵連頭都不用抬,就知道是誰了。

聶玉湖帶著太子府的一大群下人,大搖大擺地走到了這邊,本來寂靜清幽的花叢間,一下子變得嘈雜不已,擁擠不堪。

“賢王妃吉祥,賢王世子吉祥。”太子府的奴婢仆從們呼呼啦啦地都跪了下去。

聶淨塵和小世子同時眉頭一皺,真煩人,嗚嗚嚷嚷的一大夥子人,這要是要講排場幹嘛不拉到大街上去遛?

遛騾子遛馬,得勁地遛……

聶淨塵不緊不慢的給小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珠,眼神裏溫柔的疼愛,輕軟細語地嘮叨著,“以後別跑太急了,你看這滿頭大汗的,待會冷了汗,身上會不舒服的。”

“母妃,雲兒記住了。”小世子也是甜甜地笑著,一下子抱住了聶淨塵纖細的小脖子,他好喜歡這樣溫柔嫻靜的母妃啊,和他夢裏的母妃一模一樣。

“你啊,都是男子漢了,還和母妃撒嬌啊,不害羞的小東西……”聶淨塵真是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地刮了一下小世子挺翹的小鼻子,捏了捏他紅撲撲的小臉,調侃地說著。

“母妃……”

太子府一行人直接被當成了隱形人,一群下人依舊跪著。

“起來吧。”聶玉湖揮了揮手,一群丟人現眼的東西,人家根本就沒把太子府放在眼裏。

聶玉湖本就極不平衡的心理更是扭曲了,其實,在她的地位沒有得到鞏固的這個時候,不應該過來找茬的,可是,看著她那麽快活,無憂無慮的樣子,她就是控製不住自己嫉妒的心情。憑什麽她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得到別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切,賢王府的一切,賢王爺的唯一,賢王世子的依賴……

“慈母多敗兒,四妹,你

可不要毀了賢王府的小世子。”聶玉湖柔柔地說著,一張粉麵笑語嫣然,嘴邊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徑自向前走了她們旁邊。

小世子不屑地掃了一眼聶玉湖,一副趾高氣揚的醜惡模樣,她以為她是誰啊,不就是太子府的一個小妾嗎?怎麽同是姐妹,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看他家的小塵兒多溫柔善良啊,哼,靈兒還說過,這個聶三小姐不是什麽好鳥,以前還總是欺負他的小塵兒,看他怎麽教訓她。

“母妃,禦花園如此清淨雅致的地方,何處竄出來的瘋狗,到處亂吠,真是吵死人了。”小世子一邊捂著小耳朵,一邊朝著聶淨塵擠眉弄眼的。

真是無奈了,這個小家夥真是看不得她吃一點虧啊。

“算了,雲兒,你都說瘋狗亂吠了,咱們何必與畜生一般見識呢?”聶淨塵終是搖了搖頭,就由著聶玉湖鬧騰去吧,若是撕破了臉麵,丟臉的還是聶府,還是父親啊。

聶玉湖啊聶玉湖,你讓本小姐說你什麽好呢,你當真是死性不改,賤啊,就一個字,我說了你好多次……

這一唱一和的對答,絲毫沒將她放在眼裏,聶玉湖頓時氣地臉色煞白,一張玉麵毫無節奏的抖動著,狠狠地瞪視著她們的若無其事。

“大膽!三小姐始終是你的姐姐!”站在聶玉湖身後的梅心眉梢一揚,這可是好機會啊,她可不能輕易放過,當即上前,大聲的嗬斥著聶淨塵。她不敢把賢王世子怎樣,但是聶淨塵她還是聶府的幺女呢,更是在三小姐之下的庶女!

“滾開!”

聶淨塵不等小世子開口,一句冷厲的嗬斥嚇得梅心後退了一步,即便她再不願承認這也是她們姐妹之間的恩怨,一個小丫頭片子哪來的資格管這些!

“本王妃很佩服你的勇氣,上次想要暗算本王妃的人也是你吧?”聶淨塵眯了眯眼睛,這個丫頭是後來進的聶府,那次在聶府的花園裏,她就不懷好意了。這麽會看眼色,看來,還真是聶玉湖的一隻好狗。

“你再出言不遜,本王妃立刻將你填湖,相信沒人敢說個不字吧?你說呢,聶……側妃!”聶淨塵冷冷的盯著聶玉湖,最後一句加重了“側妃”兩個字的聲音,低人一等,就要有自知之明。

梅心在聶淨塵的眼光掃射之下,迅速地低下了頭,慌亂不已的跪在了地上,突然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雖然她是聶府的幺女,但更是賢王府的正妃,她以下犯上,若是將她填湖,誰也不敢說出什麽的!

“王妃,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