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聶玉湖手中的夾子連同那紅色的蠱蟲就要貼上聶淨塵臉頰的時候,瞬間被打落在了地上。

“誰?”聶玉湖驚炸一聲,尖銳的聲音刺痛了聶淨塵的耳膜。

預期的痛楚沒有傳來,滔天的恐懼緩緩落了下來,彷如劇烈運動過後的大汗淋漓,濕透的裏衣緊緊地綁縛在聶淨塵的身上,一片難受。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望向了那個跨入牢門的黑色身影。

“殿下?臣妾見過殿下。”聶玉湖倒退了一步,定定的看著破門而入的宇文翼,他那陰測測的眼神裏讓人感覺到一陣陣森然的冷意,漆黑的眸子裏滲透著一絲濃重的陰戾,那森然的感覺,仿佛來自地獄的某個角落。

守在門口的那三個人,依舊木然地站著,無動於衷,仿佛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他們隻是守門的兩座石像而已。

“蠢貨!”短短的兩個字,仿佛從牙縫裏擠了出來,寒冰般冷厲的感覺,讓人不覺得打了個哆嗦。

“殿下,您說過的……”

聶玉湖辯解的話語尚未說完,便被宇文翼一把拂開了,真是頭發長見識短的東西!這蠱蟲是可以隨便用的東西嗎?一計不成,留著她也是最後的王牌,這個瘋女人若是毀了聶淨塵,他們可就一點依仗了!他對那個人的恨足以毀天滅地,但他還是要為了大局周全考慮,才能給那人最致命的一擊,讓他們永遠都不得翻身。

“哈哈哈……”聶淨塵轟然大笑了起來,不知是為了自己跌宕起伏的命運,還是為了聶玉湖的可憐卑微,她隻是瘋狂地大笑著,盡情的釋放著心中的鬱結和悲憤!他們這是……狗咬狗嗎?“哈哈哈……聶玉湖啊聶玉湖,我說什麽來著,你就是個跳梁小醜,你恨又怎樣?你能改變什麽?所有的一切你都做不了主!你的出生不由你,別人的寵愛不由你,你的所謂的恨意滔天同樣不由你!你能做什麽?你又做得了什麽?還有,你的那點秘密,我要不要告訴你的男人?哈哈哈……你的出現就是一個悲劇,徹頭徹尾的悲劇!”

“聶淨塵,我要殺了你!”聶玉湖淒厲地大吼了一聲,瘋狂地撲了上去,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她所有的不幸

全是拜她所賜,她要殺了聶淨塵,她要殺了聶淨塵這個賤人!

“嘭!”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聶玉湖瘋狂叫囂著的身子緩緩地落了下來,像一隻破敗的布娃娃!

聶淨塵喘息著,瘋狂的大笑讓她有些喘不過去來,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啊!這感覺,該死的痛快極了!

聶玉湖,你自珍重吧,就像你說的,沒有誰可以靠的住,誰都不是誰的良人!也別說誰厚道不厚道的話,當你將那血色的蠱蟲放在我的臉頰上時,我真的想到了讓你死!

“帶下去!”宇文翼冷哼一聲,彈了彈袍腳,他想要留的人誰也無法阻止,聶淨塵還有利用價值,那麽,無論有怎樣的恨,無論是誰,都給他憋在心裏!

話音落,那幾個雕像一般的男人終於動了,其中一個伸出了僵直的長臂拽起來昏死過去的聶玉湖,像拖著一隻死狗一樣拖著了下去,聶淨塵的心裏的悲傷無邊無際地漫過來,壓抑地她再也透不氣來。

聶淨塵靜靜地坐著,雙腿雙手都已經僵硬了,麻木不仁的她卻是格外的清醒,瘋狂叫囂的聲音漸漸消弭。她望著那個時刻想要致她於死地的身影被越拖越遠,最後什麽都看不見,全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聶淨塵一股腦的發泄了出來,媚眼如絲的痛快淋漓中有著暗沉而濃鬱的悲傷,多麽霸氣的開頭,又是多麽落寞的結尾。或許,有些話,真的被她言中了。

宇文翼盯視著眼前的女人,臉色蒼白卻因著大笑而讓兩頰上染上了兩抹潮紅,白皙的脖頸上,細細的青色血管越發的透亮,讓她整個人她看起來愈發的柔弱不堪,惹人心疼。她與他記憶裏的模樣一般無二,她還是那樣的孤傲,清冷,雖然被綁縛在椅子上,可是一點都無損她的美麗,反倒多了一股楚楚可憐的氣質。她眼底的悲傷緩緩流瀉,那種落寞的感覺似要將每一個角落淹沒。

“聶淨塵,你知道嗎?我第一見你便覺得你是與眾不同的,可你眼裏為什麽就沒有我呢?”宇文翼挑著她的下巴,迫使聶淨塵抬頭看著他。他心底的不甘心那樣的濃烈,烈如焰火。

聶淨塵冷眼瞧著,

也不說話,這個男人的暴戾她早已知曉,怎還會不知死活的搭話?一言不和,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他不是宇文策,怎會包容她的任性與挑釁?

那樣的男子,全天下隻有一個,於願足矣。

“好,你不說話是吧?我讓你裝清高……”突然,宇文翼的眸子裏發泄著一股火紅的戾氣,有些蒼白的大手不顧一切的撕扯著聶淨塵胸前的衣服,很快,她白皙圓潤的肩頭便露了出來。

“宇文翼,你住手!我是你大嫂!”聶淨塵拚命地扭動著,若是被宇文翼這個禽獸不如的畜生碰了,她還不如去死!

“哦,大嫂啊?”宇文翼語氣裏,幾分不屑幾分陰霾又有幾分的意味不明,陰冷的臉上有著近乎困獸一搏般的嗜血和冷厲,“怎麽舍得說活了?大嫂!”

一句“大嫂”,那咬牙切齒的感覺,宇文翼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喊出這一句,有大嫂必然有大哥,宇文策便是他的好大哥!

宇文策將他關在天牢的密室裏,卻用奸計誘導他的近衛軍,讓他們誤認為他被關在宗人府的大牢裏審訊,毫不費力便將他們一網打盡,連根拔起!然而,這樣他還不滿足,表麵上對他禮待有加,背地裏給他卻下了那樣歹毒的藥,劫法場的時候,他稍運內力全身筋脈盡斷,受了重傷至今未能痊愈!

那可是斷筋散啊,他這一輩子都別想再練武功!

話說這事可真怪不得宇文策,全是宇文澈那廝的餿主意,他就是要好好的伺候著他,捧得越高,才會摔得越狠!

這下可好,宇文翼那滔天的恨意全都轉嫁到眼前的女子身上了!

看著宇文翼恨不得燒死她的眼神,聶淨塵的心抖得厲害,那種怕到無處藏身的感覺又上來了。隻不過,她的心裏再不安,也不想在這個賤男人跟前示弱。越是懦弱求饒,死得越是難堪;越是情況糟糕,越是不能失去信念和格調!

就算做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她也非得死的漂亮!

一念至此,聶淨塵極力克製著心中的恐懼,望進了他那雙血紅的眼眸,微微一笑之下,輕輕地問道:“太子殿下,你想我說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