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明月依舊保持著看向窗外的姿勢,但是兩行眼淚卻無聲無息的往下流,顯然白桃夭的話觸動了她。
白桃夭見狀,便立刻有些心疼,她也不是故意要讓司空明月難受,便又接著說道,“明月,白姐姐沒有別的意思,你是我們最疼愛的人,所以這個時候,我們希望你能別這麽難受。”
她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孩子沒了,你知道白姐姐也經曆過這種事兒,所以就算其他人不懂,白姐姐也知道你現在的心理。你知道嗎?那時候,白姐姐覺得其實該死的是我,而不是孩子。”
聽到這句話,司空明月終於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埋著頭失聲哭了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衝白桃夭喊道,“白姐姐,我也是這種感覺,我真的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要是我沒有想要逃離祁三爺,那麽我的孩子會不會現在還活著?”
“既然做錯的是我,為什麽不讓我死呢?白姐姐,我好難受啊,我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個托盤上的東西,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白桃夭聽得淚流滿麵,她立刻過去將司空明月攬在了懷裏,“明月,白姐姐知道,白姐姐都知道,而且這樣的噩夢你還會做一段時間,但是白姐姐希望你明白,你沒有做錯。”
白桃夭深刻的知道,如果這個時候司空明月進入死胡同,就覺得自己做錯了,那麽這個夢魘可能會跟著她一輩子。
於是白桃夭便立刻勸說道,“明月,你聽姐姐說,你想一想,那個時候祁三爺是怎麽對你的,你要是真的把孩子生了出來,那麽你跟孩子會過上什麽樣的生活,你都忘了嗎?你的選擇沒有錯,你相信白姐姐。”
白桃夭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更何況,就憑借當時祁三爺對你的逼迫,你甚至都熬不到把孩子生出來的那一天,那麽到了那個時候,你要去責怪誰呢?”
“所以明月你相信白姐姐的話,不管是你跟這個孩子,又或者說你跟三爺,你們的緣分,都沒有到。”
司空明月似乎是聽到了祁三爺這三個字,她猛的抬起頭,惡狠狠的說道,“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祁夜笙,我跟他的緣分在孩子沒有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消失殆盡了。”
白桃夭明白,現在的司空明月肯定是很恨祁三爺,但是她也知道曾經的司空明月有多愛祁三爺,這樣的愛和恨,最後隻會折磨司空明月。
她輕輕拍了拍司空明月的後背,柔聲說道,“好,咱們先不管祁三爺,不理他。”
她一邊安撫性的拍著司空明月的後背,一邊繼續勸說道,“咱們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調理好自己的身體,還有心情,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好嗎?”
司空明月抬頭看向白桃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白姐姐,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現在不管是吃飯或者睡覺,內心都會產生一種無法控製的愧疚感,我覺得我根本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明月,你不能這麽想,失去的孩子已經失去了,你要為活著的人考慮,難道你不管你媽媽了嗎?”
白桃夭有些激動,她不想看著司空明月就這樣倒下去。
“你知不知道這幾天她有多難受?還有你哥,還有我,要是你真的出了事兒,我們怎麽辦?還有小暖姐姐,她又得自責成什麽樣呢?明月孰輕孰重,你應該明白的。”
司空明月也明白白桃夭說的道理,可是一時間她就是沒有辦法接受自己失去孩子的事實,她隻能抱著白桃夭,盡情的哭出來,讓自己能稍微好受一點。
於美玲回來的時候,便在門口聽到了裏麵陣陣的哭聲,她沒敢推門進去,心疼的不得了,但是她也明白這樣哭出來了,或許司空明月能好受一點。
晚飯的時候,司空明月終於有了點反應,雖然對什麽事都淡淡的,但是至少不像之前那樣讓人擔心的不行。
晚上的時候,白桃夭跟於美玲商量想找心理醫生過來跟司空明月談一談,於美玲表示很感謝。
於是白桃夭便聯係了薑哲,雖然薑哲是一個兒童方麵的心理醫生,但是對於成年人,特別是失去孩子的媽媽,他還算是能夠應付的得心應手。
接下來的幾天,白桃夭一邊忙於劇組的拍攝,一邊過來陪司空明月,好在薑哲確實是一個行家,司空明月的情緒也漸漸穩定了下來。
很快便到了慕時結婚的前一天晚上。
白桃夭送薑哲下樓,她再次跟薑哲確認道,“你明天真的打算在婚禮現場,揭穿白木槿嗎?”
薑哲點了點頭,“是的,我都準備好了,這次不管結果是什麽,我都要為星星搏一把。”
白桃夭有些感激的笑了笑,“薑哲,謝謝你,慕星能夠認識你也是他的運氣,明天如果真的有需要我出麵的地方,我一定義不容辭。”
薑哲聞言卻搖了搖頭,“這件事你別插手,讓我來就好,既然現在慕時已經失憶了,你也終於能夠逃離之前的生活,那麽就珍惜好這個機會,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一切交給我,成功或者失敗,你都不要插手,好嗎?”
他苦笑了一聲,接著說道,“不然一旦毀了你現在的生活,冬神恐怕會殺了我,而我自己一定會非常內疚。”
白桃夭聞言,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好吧,那我答應你,明天我盡量控製住自己,不會出麵幹涉這件事。”
“嗯。”薑哲點了點頭,轉身便上車離開了。
白桃夭折返回去,沒走幾步便見司夜寒在等著自己,她笑了笑幾步迎了過去。
司夜寒便輕聲問道,“明天,薑哲真的要說出白木槿幹的事嗎?”
白桃夭點了點頭,“我剛才問他的時候,他是怎麽說的。
司夜寒又問道,“你覺得這件事有幾分勝算?慕時會相信薑哲的話嗎?”
白桃夭想了想,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是,如果要檢查星星的身體,應該還是會看出幾分端倪,而且在眾人看來,薑哲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去冤枉白木槿,這也是為什麽薑哲敢站出來的主要原因。”
她想了想,又接著補充道,“但是,白木槿能有今天,就說明她的心機和手段絕不是一般人能夠對抗的,所以,一半兒一半兒吧,主要還是看慕時的態度。”
司夜寒聽了這番話,又立刻說道,“慕時那麽在乎星星,我就不相信他真的一點不知道這些事嗎?就算是之前不知道,現在薑哲說出來了,慕時多少也會存一點疑心吧?”
“我相信,以後白木槿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司夜寒最後又很肯定的說道。
白桃夭扯了扯嘴角,“希望如此吧,但是不管白木槿怎麽樣,我隻希望星星能過得好一點,所以,隻要這件事不會傷害到星星,是什麽結果我已經不在乎了。”
司夜寒聽了這話,有些心疼白桃夭,其實在白木槿做的所有事情中,受到傷害最大的人就是白桃夭,現在白桃夭竟然這麽說,顯然是有些無奈。
兩個人沒有再說什麽,一起回到了醫院,白桃夭準備跟司空明月告別,然後就回去了。
現在司空明月的情緒穩定了很多,在薑哲的幫助下,她似乎漸漸走出了陰影。
“好,你明天要是不方便的話,就不用過來了。”司空明月知道,白桃夭明天要去參加慕時的婚禮。
她輕輕地抱了一下白桃夭,“白姐姐,你要是不想參加的話,就別去了。”
白桃夭搖了搖頭,“沒事,明天的婚禮我一定要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