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顧傾寒已是淚流滿麵。

他朦朧的雙眼裏,全是簡真用畫筆記錄下來的,他的容顏。

有側麵的,正麵的。

有穿單衣的,也有穿棉服的。

畫工,也由起初的青澀生硬,變得越來越嫻熟精致了。

以致於後麵的那些畫作,將他眼中的冷漠,無情,都刻畫的栩栩如生,鮮活的,好似有了生命。

“不知為何,小哥哥一直都不待見我。

他是不是,已經忘了我?

不過,不要緊,隻要每天能看見他,我便開心。”

......

“時間過得好快,我在這裏待了已經一年多了。

我的十六歲生日,是在老宅爺爺陪著我過的。

他送了我一架鋼琴,我真是好喜歡。

爺爺說,他很喜歡聽我彈鋼琴。

那天,我給爺爺彈奏了世界名曲:水邊的阿狄麗娜。

貝多芬曾說過:當我坐在那架破舊的古鋼琴旁邊的時候,我對最幸福的國王也不羨慕。

海頓說:音樂是上天賜給人類最偉大的禮物,隻有音樂能夠說明安靜和靜穆。

那天,爺爺陶醉成了最幸福的國王,而我,在快樂的曲子裏,成長成了給家人送去歡樂的天使。”

......

“等有時間,我一定要將鋼琴搬去小哥哥的住所,親自為他彈奏一曲快樂暢意的曲子。

他過的,很累,也不開心。

他不開心,我也覺得不好受。

鋼琴的鳴奏曲,或許能夠緩解一下他的壓力。”

......

“有點不開心。

小哥哥好像,不喜歡聽我彈鋼琴,他說,吵。

不過,沒關係,他說吵,我便不彈。”

......

“終於要畢業了。

老師說,想要帶我去國外發展,他不想我的才華被埋沒,可我,舍不得離開小哥哥。

想了好幾日,我拒絕了老師的邀請。

留在A城,還好些,起碼,爺爺還在這裏。”

......

“爺爺問我,想不想嫁給他?

好像,是想的。

陪了他好幾年了,恩情還沒償還完,我還不想離開。

爺爺說,一切,都聽我的。”

......

“好開心,我終於成了小哥哥的妻子,爺爺說,以後,我可以住在小哥哥這裏了。

可小哥哥對我,一直很冷漠。

我不知道那年山穀裏的邂逅,是不是時間太短,沒能讓他記住這個被他救了的小可憐。

不過,不要緊,隻要他好著,其它的,不重要。

能留在他身邊,守著他,便好......”

顧傾寒狠狠眯了一下眼眸。

他掏出藏在懷裏的照片,睜開眼,眸光,漸漸被炙熱的**,化成了一汪傷痛的深海。

他想起得知自己與她領證的那天,約了祁若翎,邵青離以及蘇清沐喝得酩酊大醉。

被何蘇陽送回來時,別墅的燈,亮如白晝。

夏日的梧桐,綠色的葉片被淡紫色的花簇包裹著,立在別墅院外。

漫天的繁星眨著眼,掛在深藍色的夜空裏,明亮惑人,如同,她反射著燈光的,滿目璀璨的眼睛。

看著他進來,她從樓梯上急速跑過來,想要扶著他,卻被他無情的甩開了。

說了什麽,他忘了。

可那雙如水的星目,好似從那日起,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

有時他想要看清她眸中的情誼,卻也被她垂下的長睫給遮蓋住,什麽都探尋不到了。

將照片緊緊捂在心口處,顧傾寒忍著身上的不適和傷痛,又將目光,落在了畫冊上......

拜倫每日早間為洛玄衣做過治療後,便會去濱博大學,為那些心理學學院的學子們上課。

他來Z國一趟不容易,洪智帆可不想他就這麽將那些時間浪費了,一有空就逮著他不放,讓拜倫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簡真在這裏。

相較於那些座無虛席,對他犯花癡的女子,還有簡真,有些意思。

他很喜歡Z國女人。

他的身邊,就有一個。

那女子很美好,長相溫婉,說起話來溫言細語,是他喜歡的類型。

可她,心裏有人。

他很直接的表達了自己對她的好感,但她也是很直接地拒絕了他,說,這一生,她不會再愛上其他人。

雖有些挫敗,但拜倫覺得,感情本就是兩個人的事,她不願意,他便也不強求。

畢竟,人各有誌。

但他依舊,被她吸引,嘴裏沒再說過要追求她之類的話語,但隻要有她的地方,他的目光便會如影隨形。

不愛便不愛吧,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來到Z國後,他發現,Z國優秀的女人,還真是不少。

這簡真,便是很出類拔萃的一個。

她不像別的女人那般柔弱嬌媚,卻也是氣質絕塵,有著一身傲骨。

這樣絕美的長相以及獨特的氣質,遠遠勝過了他所見過的每一個女人了。

哪怕是不願承認,他也覺得,簡真各方麵,都比藏在他心裏的那個人還要優秀。

他想,若是可以,他是不是也能和她成為朋友,通過她,而去更深一步了解心中的那個她,以此達到自己心中所願呢?

雖然他是一名傑出的心理醫生,但對於女人的心思,他真的不是很懂。

簡真這邊剛一下課,便接到了虞重樓的電話。

“忙完了嗎?我在學校門口。”

簡真莞爾。

最近這些時日,她過得如同一個大熊貓,走到哪裏,都會被人形影不離的保護著,虞重樓更是早間晚間一直堅持來接她,一刻都不願放鬆。

看來這次的事情,給大家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我馬上出來,你稍等片刻。”

給蘭紫君道了別,簡真便在葉落和葉紛的陪同下,出了教室。

“簡真。”

簡真轉頭,居然又是這個家夥。

她嘴角微勾。

“情聖,又碰見你了。”

最近這人,隻要一有閑時間就跑來找她,讓她為他答疑解惑。

看在他是洛玄衣的主治醫師的份上,簡真總會對他提出的問題耐心幫他分析,然後說出自己作為女人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可這人,除了那些千篇一律的情感問題,就沒有其它要問的了。

簡真有些無語。

拜托,你是心理醫生,我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