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僑安和林璟邊跟著二牛往前走邊興致勃勃地欣賞山間的美景。這會正是午間時分,上頭驕陽似火,但是林間卻清涼如秋,還能聞見暗香湧動。總是能聽見不遠處有潺潺水聲傳來,等走近一看卻發現仿佛幻聽般眼前隻是一片蔥鬱的樹林。

淩霄好奇地問二牛這是怎麽回事啊?

二牛仿佛司空見慣般,毫不在意地回道:“你們聽到的,是腳底下的水聲。”

“腳底下的水聲?難道這下麵是一條暗渠?”

“這個不太清楚,反正這個水聲總是無處不在,仿佛一直在腳下移動似的,我們村裏的老人說這是龍王爺遊山的路線,不能輕易挖開,不然會觸了天怒的。”

“二牛,你們村子裏現在還有多少人呢?”

“算上我們幾個小孩的話,還有將近四五十個人住在這絕秀村吧,我祖爺爺算是村子裏年紀最大的老人,現在已經一百零三歲了。”

“唷,你們村子裏長壽的人多麽?”

“嘿嘿,以前沒注意,但是聽我媽說過,村裏好幾個老人都是過了一百歲以後才去世的,好像前段時間還專門有人過來我們村做調查研究咧。”

幾人邊走邊說,不覺就來到了目的地——絕秀峰。這兒果然是一處絕佳的攀岩地方,一麵斷崖大概有五十多米高,千溝萬壑,怪石嶙峋,這種天然生長的山峰比室內的攀岩牆更加奇形怪狀,也更容易勾起人征服的欲望。

二牛大聲說道:“我說你們是要來這兒吧,好了,人我已經帶到了,記著你們回去時沿著那邊那條羊腸小道下去就行,不會再繞剛才那些彎路了。”

淩霄感激地衝著二牛一笑:“你也趕緊回去吧,小孩子家家的,以後還是小心點別一個人在山上亂跑了。”

二牛大嘴一咧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這身打扮仔細一看還頗有點小兵張嘎的意味,他特別開心地說道:“我是山裏長大的孩子,大山就是我的家,怎麽會有危險呢?謝謝叔叔阿姨給我的那些錢,你們以後來這兒要有任何吩咐,直接來村裏找我就行,一說我名字大人們都知道。”說完這話便做了一個招手的姿勢轉身跑開了。

謝僑安看著他這股機靈勁很是喜歡,含笑著目送他一蹦一跳地遠去。

淩霄這時已經卸下了背上死沉死沉的包裹,正想抱怨說腿疼臂麻不想幹活,謝僑安已經很識相地自顧忙活了起來。

他連接好安全帶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反扣還有鎖門後,抬頭笑著對淩霄說:“這絕秀峰山形比我想象得要險峻很多,你好久沒有攀岩了,待會就不要逞強攀這端的崖了,我剛剛看了一下,旁邊有一座不太高的小山崖挺適合你的。”

淩霄冷哼一聲,氣鼓鼓地說道:“就你能幹!我可是跟著專業人士混了幾年的,不要太小瞧人哦。”她從地上一躍而起,整理好自己的繩套和安全鐵鎖後突然驚呼:“哎呀,我們還沒有上去設置保護點呢。”

所謂的保護點就是當進行頂繩攀登時需要在岩壁上端預先用岩石錐或者岩石塞設置好一個保護點,這樣攀登者在攀登過程中不需進行器械操作,而能起到保護的作用。謝僑安也

想到了此事,說:“這邊的崖不太高,你待原地別動,我上去崖頂弄就行。”

淩霄順從地點點頭,笑得一臉無害:“好吧,我在下麵乖乖等你好了。”

這時天色逐漸陰沉起來,四周靜謐無人,謝僑安想著快去快回,省的她一個人呆下麵害怕,他繞過山崖的背麵抄一條被登山客踩出來的依稀小路爬上去,剛找好了地形把六角塞固定好,就聽見下麵的淩霄傳來一聲尖叫。

謝僑安感覺自己的心都被這聲尖叫揪了起來,慌亂中大聲喊了一句霄霄,結果下麵無人應答,他頓時覺得手心冰涼,扔下手裏的東西急步衝了下去,

衝下崖底時卻發現淩霄坐在了一塊石頭上,雙眉緊皺,臉色慘白的像紙片一樣。看見謝僑安來了以後忙撲到他懷裏,聲音裏是巨大的恐慌:“剛剛有一條青黃色的小蛇從我腳下鑽過去,嚇死我了。”

謝僑安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從小便知她特別怕蛇。

“沒事了,隻是一條小蛇而已,不會傷害你的,現在有我在呢。”他輕言細語地安慰道,感覺到她這樣緊緊抱著自己的姿勢有點太尷尬,正想輕輕推開她,突然發現淩霄的臉色慘白得不像話,單純的驚嚇應該不至於會讓她這樣。他心念一動,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認真問道:“霄霄,你現在覺得身上哪疼嗎?”

淩霄皺眉說道:“你這一問才覺得,小腿某個地方又酸又灼痛的,非常不舒服。”

謝僑安聞言大驚失色,俯身把她的褲腳撩起來一看,果然在她腿上發現一個又紅又腫的傷口,已經有鮮紅的血透過傷口慢慢地滲出來。

淩霄也看見了這個傷口,嚇得不輕,幾乎要哭出來:“難道剛剛被它咬了也沒有察覺?我走的匆忙也忘帶這類藥了,怎麽辦啊?”

“你看清楚咬你的蛇是什麽樣子了麽?”

“我一看見它就嚇得不敢睜眼,隻知道是一條渾身碧綠鮮豔的小蛇。”

謝僑安看了看天色,果斷地說道:“我現在帶你下山肯定是來不及了,我們先去二牛他們的絕秀村找到可以治蛇毒的藥再說。”

“那我們的這些攀岩設備怎麽辦,根本就拿不走了啊?”

“這個沒事,我把它們藏在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等你蛇毒解了後我們再回來取。”

謝僑安說完這話開始快速地收拾好東西,心裏著急淩霄的蛇毒必須在短時間內給解開,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聽她描述的這蛇的外貌倒像是這一帶出沒最多的竹葉青,不管怎樣,先去村子裏找個經驗豐富的人看看是最重要的。

淩霄這時候已經被小腿處強烈的灼痛感折磨得額頭冒汗,臉上越發看不見血絲,但是她強忍著沒有叫出來。謝僑安知道她憋得難受,心裏也暗暗埋怨自己的粗心。當下趕緊藏好了設備,俯身把她背在了背上順著剛才的原路返還回去了。

來絕秀峰時花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回去的時候由於謝僑安心裏著急,雖然背上背了一個人但是腳下沒有停歇地趕路。他邊走還要不斷照顧淩霄的情形,不斷提醒著她:“霄霄,別睡著,和我說說話。”

淩霄已經神

誌有點懵懂了,隻含糊不清地應著:“嗯,我在,但是我好想睡覺哦。”

“霄霄,別睡覺,千萬別睡覺知道嗎!我們馬上就到了,你再堅持一會就好了。”

淩霄嘴裏應著,眼皮子卻越來越重,禁不住閉上了眼睛。

謝僑安腳下速度不禁加快,整個人突然增長了無數的力氣和精力,背著她連跑帶奔也不知過了多久,就見一抹淺灰色房頂的山村小屋出現在眼簾,小屋旁邊還零星坐落了好幾家同樣建築風格的屋子,一律都是磚石砌牆,灰瓦蓋頂,窗子都是用木框建成,統一刷上了一層綠漆。

謝僑安心中大喜,背著淩霄上了三級石階開始急促地敲門:“有人嗎?我們是外麵的遊客,有急事需要幫助!”

敲了十幾下,裏麵無人應答。

謝僑安心裏覺得奇怪,剛剛在遠處還隱約看見這木屋外麵站了一個抽煙的男人,這個男人一見他就掐滅煙頭走進去了,怎麽現在沒人回答自己呢?難道這兒民風膽小,不喜見生人?

謝僑安想到淩霄的蛇毒不能再繼續耽誤下去,朗聲說道:“我們是A市的遊客,無心打擾你們的生活,實在因為有人身中蛇毒不得已才來打攪了,勞煩各位接待一下,事成之後,謝僑安必有重謝!”

話音剛落,刷了紅漆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男人爽朗的大笑聲從裏麵傳來:

“哎呀,真是山不轉水轉,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再見謝局長一麵啊!”

**

白熙然帶走林璟的時候,刻意忽略了唐琨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怨毒表情。

晚上是她在開車,他坐在副駕駛座位上,一直閉眼揉著眉心,沒有說話。

林璟邊開車邊小心觀察著他的表情,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熙然,那個唐總是不是背後很有來頭?”

“他是A市市長的小舅子,仗著他姐夫的名氣包攬了幾個A市的支柱產業,另外又收購了幾家小公司準備做連鎖企業,現在正是事業膨脹的時候。”

“今晚得罪了他,以後會不會給你們所裏使絆子啊?”

“這個你別管了。小璟,以後你最好不要介入到我的工作來。像今晚,我不要你來的原因就是因為我知道你不喜歡也不願意應付這樣的場麵,唐錕可能出言輕佻了一點,但是你要是會交際的話三言兩語就可以化解他語言上的尷尬。不是我說,你那脾氣也有點太火爆了。今晚的事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以後你不要總是替我莫名擔心。”說完這話他頭更疼了,彎腰從車裏找出一個白色小藥瓶,倒出了三粒藥丸和著礦泉水喝下。

林璟剛剛受了莫大的委屈,本來想在車上時給他傾訴痛罵一番那個唐琨來著,聽他這樣說,想說出口的委屈到了嘴邊卻變成了火辣辣的兩巴掌,於是把心裏那點情緒還有憤怒生生地咽了下去。

心尖突然有點顫巍巍的疼,怎麽事到最後全變成了自己的不是?

“我不是脾氣火爆到一點就著,剛才他他對我做了什麽你知道嗎?”林璟咬咬牙,猶豫著要不要把剛才包間裏唐琨的輕薄行為告訴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