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災難預感

一年後

看著血色夕陽漸漸隱入天際,黑暗慢慢吞沒了恒河兩岸,夜雨森靠在木板門上望著外麵漆黑的大地,聽到遠處傳來女人的哭叫聲,男人的暴喝聲,偶爾幾聲孩子啼哭,這些都讓他不耐的皺起了眉。別忘記了收藏本小說章節,

從尼泊爾到印度已經三個月了,每天在各個村落進行義診,來看病的人多得要命,天天都要忙到深更半夜,今天不該他輪班都在晚飯後才結束工作,回到臨時的住處和然然通了電話,這才有機會看看外麵的夜色。

貧瘠的土地貧瘠的人民,印度的麵積居世界第七位,在這片廣闊的土地上,卻存在著很多矛盾的現象:大多數人貧困潦倒被國家遺棄,古老落後的農業和發達的工業,幹旱為患而又洪水成災;繁茂的熱帶雨林和幾乎沒有生命的沙漠……

女人在外麵做工賺錢,男人卻在家裏蹺著腿休息,各種疾病像瘟疫一樣漫延,還好他是心髒科醫生,主要是為老人和一些有先天性心髒病的孩子看病,並不怎麽接觸那些青壯年的男人,但聽別的同仁抱怨,那些待業在家的青壯年特別沒有素質,還會搶劫看病的醫生。

這個國家真的感覺很混亂,對華人也很不友好,所以他能不出門盡量不出門,免得惹事上身,因此最近又有很久沒看到然然了,他真的很想遠在溫哥華的小朋友,也是前幾天才驚覺,他們居然已經分開了一年了。

微歎了口氣,雨森打開手機,桌麵上就是然然的照片,這一年他們的國際長途都打了不少錢,可是思念一個人真的很難熬,隻能通過聽對方聲音來感覺他就在自己身邊,也隻能像現在這樣看著手機上的照片獨自寂寞。

也許他該跟紅十字會的領導談談了,老呆在這麽些貧窮野蠻的地方,他怕自己也會變得越來越野蠻,今天早上去搭巴士時,他居然把一個老伯擠倒了,雖說是無心之舉,但擠巴士那股子勁,真的是很野蠻的。

印度政府倒是對他們很禮遇,也專門派了一輛車來接送他們,可是僧多粥少,一輛坐四人的小車哪裏夠用,難免就會自己擠巴士,他也是擠了巴士才知道,在印度,走路絕對比搭巴士安全和快捷,車子開在半途,居然有人追上來翻車搶乘客的行李,真是匪夷所思。

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夜雨森決定乖乖的去休息,免得然然知道了會很擔心,上次在巴基斯坦的時候,小朋友都定好機票要來看自己了,沒想到自己臨時接到通知,又趕往另一個貧困地方,然後就一直像個陀螺一樣,每天不停的忙碌看病,想跟愛人好好聚聚都不行,所以那次預計的見麵被迫取消。

轉過身子往屋裏走,現在也不過才九點多,這破地方有台小小的黑白電視,那是多少年前的玩意兒了,他也不敢開,害怕給別人弄壞了,更怕是一台擺設品放在那裏好看,萬一去打開了卻放不起,豈不是更加失望,那就不如不看了,當它不存在還好些。

脫下外衣躺在木板**,夜雨森平躺著將雙手擱在腹部上,動也不敢亂動,這床是用兩根板凳搭起來的,上麵放一張木板就組成了床鋪,輕輕翻個身床都會吱呀吱呀的響,條件很艱苦,但總算是在屋子裏麵而不是睡帳蓬。

透過窗戶看著天上的雲層,雨森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將要發生什麽事似的,雲層又低又厚還五彩斑斕的,在九點多的晚上還這麽鮮豔,總覺得是什麽事情的先兆一樣,心裏壓抑得很,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甩甩頭把那種不安的感覺甩開,他暗笑自己肯定是想然然想的了,才會這麽亂七八糟的覺得恐慌,因為小愛人不在自己身邊的原因,所以才會覺得睡不踏實,摸出手機對著桌麵上的人道了一聲晚安,閉上眼入夢會情人去了,而天上的雲更厚重,顏色更鮮豔了。

又是一個大晴天,夜雨森走出簡易的住處大門,在陽光下伸了伸懶腰,到旁邊的紅十字會辦公室領醫藥器材,今天他要去果阿邦了,那是印度麵積最小的一個邦,位於印度西岸,在北緯14°53'54"到15°40'00",東經73°40'33"到74°20'13"之間,是個氣候還算不錯的地方。

果阿的首府位於帕納吉(念作:Panaji,舊稱Panjim),那是一個以海灘聞名的城鎮,每年都會有幾十萬遊客到那裏旅遊,鎮上也擁有一定水準的醫院,但他今天的任務是要到城鎮外的臨海漁村去,與另兩個同僚一起,可能要後天才能回到現在所住的瓦拉納西了。(瓦拉納西,印度第五大城市)

與同事打了招呼,夜雨森習慣性的往醫藥箱裏裝了瓶水,又放進一包便宜的蘇打餅幹,這兩樣東西是然然每天都必會提醒他的一件事,這東西也不算太重,所以他也養成了習慣,有時還真的派得上用場,比如有時太過忙碌,或在路途中錯過用餐時間時,水和餅幹就成了最好的幹糧。

挎起醫藥箱出了門,搭上政府派來的車,和另外兩個同事一道坐上了搖搖晃晃的小車,行駛在還算寬敞的馬路上,沿途看著當地的一些民風民俗,偶爾和同僚交談幾句,倒也不覺得無聊。

很快就到了果阿,第一個貧困漁村後,夜雨森發現這裏的風濕性心髒病發病率相當高,人們對此也沒有一個正確的認識,每次心絞痛或有人死亡後,都會去拜恒河神尋求護佑,這樣的情況在這裏極為普遍,使得雨森費盡了唇舌去給患者及家屬做工作,也加大了工作開展的難度。

每天挨家挨戶的去收集患者情況,不斷的遊說他們接受治療,也許是他的誠心打動了當地居民,也許是他不俗的容貌讓別人親近,幾天下來,雨森的工作開展還算順利,當地居民對他也算友善,在到漁村的第二天,就被漁民邀請住進了家中,這不得不說是一個意外,但也比他預計要停留的時間長了很多。

這天晚上去一位大爺家看診後,夜雨森沿著沙灘走回借住的家庭,一邊掏出電話給然然打過去,昨天都因為太忙而沒有通話了,今天要是再不聽聽小朋友的聲音,他怕自己該哭鼻子想回家了,不過真要那樣哭出來了,就太丟人現眼了。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然然帶著關切的聲音問他吃飯沒有,親親熱熱的講起了情話,一路一路思念,準確向愛人報告自己的精確位置,以讓他寬心,隔著空氣啵了對方好幾下,雨森累了一天感覺疲憊的心,也隻有在這個時候才感覺有些甜蜜。

很快就走到了原住民的家門前,這才依依不舍的掛了電話,總不好意思在人家家裏還這麽肉麻吧,籬笆後看了看旁邊的樹林,平時這個時候蟲鳴狗叫是早響成了一片,而今晚他感覺安靜到不尋常,但在主人家笑著迎出來時,也就沒有再多想,當然更沒注意到,海麵上的浪比平時更洶湧澎湃了……

與此同時的溫哥華,聞人斯然對著已經斷線的電話還啵了好幾下,放下電話後就抱起雨森平時用的靠枕,緊緊抱住放到臉上蹭蹭,就像一隻大狗狗因主人不在家時,蹭蹭有主人味道的東西一樣,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抱著那個抱枕打開了電視。

百般無聊的看著電視裏的節目,隨意轉到一個科教頻道,裏麵正在講著颶風、龍卷風、海嘯、地震的形成與起因,不知道為什麽,聽到海嘯是一種災難性的海浪時,他的心裏顫了兩下,當下更仔細諜了起來。

“海嘯通常由震源在海底下50千米以內、裏氏震級6.5以上的海底地震引起,水下或沿岸山崩或火山爆發也可能引起海嘯,在每次震動之後,震**波在海麵上以不斷擴大的圓圈向外傳播;

正如卵石掉進淺池裏產生的波一樣,海嘯波長比海洋的最大深度還要大,軌道運動在海底附近也沒受多大阻滯,不管海洋深度如何,海嘯波都可以傳播過去……”

煩躁的關了電視,起身走到窗邊,聞人斯然看著天上暈黃朦朧的月亮,心底一股不安迅速升起,據他所知,印度洋好像經常有海嘯、地震的頻頻發生,他的雨森剛剛才跟他通了電話,應該是沒有事情的,自我催眠一般安慰著自己,但心裏的擔憂情緒,怎麽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