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暖陰沉著臉,“你確定麽,如果確定,我把穆城叫過來,我們可以出去檢查。”

應慧的眼淚一點點的浸出來,她盯著施暖,“你會幫我麽,我今天這個下場,就算和你沒關係,你難道就不想看見麽?”

施暖有些不耐煩,“不管你信不信,你和穆城之間,我從來沒摻和過,你和不和他在一起,我也不關心,至於你什麽下場,其實對我來說,也不是很重要。”

施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而我會幫你,僅僅是我知道了這個事情,陌生人我也會幫。”

她是個三觀正的好青年,一直都是。

應慧閉上眼睛,不說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裏之前的藥效沒褪去。

施暖等了一會就從病房出去,結果看見之前那醫生就站在門口,賊兮兮的朝著裏麵看,也不知道剛才的話偷聽到沒有。

施暖冷著臉看著他,醫生沒防備,被施暖抓包,稍微尷尬了一下,接著就說:“我怕她突然掙紮起來傷害你,我們醫院有責任保護你們的安全。”

施暖冷笑,“是想讓我說謝謝麽?”

醫生不說話,隻是嗬嗬的笑。

施暖抬腳就朝著外邊走,那醫生馬上跟過來,“這應小姐啊,送來的事情病的特別厲害,總是說胡話,說有人跟蹤她有人陷害她之類的,剛才有沒有說。”

施暖不回答他,腳步也不停。

一直到見了穆城,穆城原本在抽煙,看見施暖過來,把煙掐了,“好了?”

施暖點點頭,也沒管身後跟著的醫生,拉著穆城的胳膊往旁邊走了兩步,“你之前有沒有來見過應慧。”

穆城皺眉,“怎麽了,我上次過來了,不過她那時候剛服了藥,睡著了。”

施暖點頭,“我剛才去的時候,她也睡了,不過後來醒了,穆城,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和應慧都瞎想了,我覺得你應該帶她去檢查一下,她自己說,她好像是,好像是被人給,侵犯了。”

“侵犯?”穆城瞪著眼睛,“她自己這麽說的?”

施暖歎了口氣,“我也覺得不太對勁,這種不對勁我說不出來,可能隻有我們女人才能感覺到,不知道怎麽跟你說,我覺得你應該把她帶出去。”

穆城很相信施暖,沒猶豫,“我去看看她。”

穆城轉頭,對著那還在原地等著他們倆的醫生,“我上去看看她。”

醫生笑的寬厚,“好,走吧。”

隻是等著施暖和穆城再次到應慧的病房,應慧已經再次睡了過去。

施暖過去拍著她的臉,“應慧,醒醒。”

應慧一點反應都沒有。

施暖霍然抬頭看著那醫生,醫生一臉的無辜,叫了旁邊的護士過來問怎麽個情況。

護士老老實實的,“應小姐剛才突然鬧起來了,我們都控製不住,所以給打了一針鎮定,現在是睡過去了。”

施暖冷笑,“她被綁著,還能怎麽鬧,你們不是會堵嘴的麽,怎麽給打針了。”

那護士抿著嘴不說話了。

施暖看著穆城,“帶走吧,你看看她在這邊受得是什麽罪。”

穆封盯著應慧看了看,她比自己上次來看著瘦了太多,整個人快脫相了,本來就不胖的一個人,瘦成這樣子,也不知道平時的日子是怎麽過的。

穆城點頭,“好。”

旁邊的醫生一見似乎有些慌了,馬上過來,“你們要帶她走?不行的,應小姐現在病情不好控製,你們帶走的話,會出事情的。”

施暖冷笑,“在你們這裏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那醫生看了看施暖,“我們是醫生,我們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病人最好的,應小姐如今這樣,你們帶回去,若是處理不好,她的病情會更嚴重的。”

施暖哪裏會聽他說這些沒用的,直接對穆城說:“抱著她走吧,我們帶她去檢查一下。”

穆城伸手去掀應慧的被子,結果那醫生一步衝過來,伸手按在穆城的手上,“穆先生,不行。”

穆城一反手就把那醫生胳膊剪在背後,用另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讓他整個人彎腰下去。

那醫生哎呦了兩下,才終於開口,“穆先生,你已經和應小姐離婚了,她的事情你管不了,我實話告訴你,應小姐在這裏,應家是打了招呼的,誰也不能帶走她,她就是要留在這邊的。”

施暖一愣,穆城也是一愣,“應家?”

“對,應家。”醫生以為施暖和穆城退縮了,還笑了一下,“應家那邊和我們說了,讓我們好好照顧應小姐,你們穆家的人過來看,就讓你們看,但是想帶走,那是不可能的。”

施暖不是沒見過家族裏麵勾心鬥角,乍一聽見是應家打了招呼,總覺得應家這個招呼打的,未必是好事。

她也沒管別的,直接拿了電話,給穆封那邊打過去。

穆城太溫和,對付胡攪蠻纏的人,就要找更不講理的人來。

穆封那邊倒是很配合,聽了施暖的話,說是讓她別擔心,他馬上過來。

施暖掛了電話後衝著穆城使了個眼色,穆城也明白,用力一推,放了那醫生。

醫生還以為他們兩個這是不想惹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笑的得意,“這就對了,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施暖看都不看他,過去掀開應慧的被子,然後偷偷的看了看她衣服裏麵。

這麽看下去,她衣服裏麵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痕跡,施暖鬆了一口氣。

穆封那邊來的很快,呼呼啦啦一大群人,施暖聽見外邊吵吵鬧鬧,差不多就知道穆家二少爺這是要閃亮登場了。

施暖往門口那邊過去,還沒等看見穆封,倒是先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撲通一下被人一腳踹進她的視線裏。

接著是穆封大步而來。

他看了一眼施暖,又看了看穆城,視線稍微停頓一下,不過馬上就看著之前那醫生,“怎麽,人在你這裏,帶不走了?”

那醫生愣了愣,看了好一會才說,“穆二少啊,您怎麽來了。”

說的還要伸手去握穆封的手,穆封直接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我就問你,今天這人,我們能不能帶走。”

“嗯,這個嘛。”醫生有些犯難。

穆封不是那種會和人好說好商量的,直接衝著身後揮揮手。

他身後呼呼啦啦進來十幾個人,清一色的打扮,清一色一米八的個頭,看的施暖一個哆嗦。

這是要開打了麽。

穆封指著**還在昏睡的應慧,“帶走。”

那些人可不管那麽多,過去直接就把應慧扛了起來。

那小護士還意思意思的過去攔了一下,結果那人一巴掌,就把小護士給撥到一邊去。

剩下的人就在旁邊瞪著眼睛,這架勢,不說護士,就是那醫生也不敢過來攔著。

那醫生就在旁邊哎哎哎的叫,穆封似乎很是受不了,過去一腳就把那醫生給踹翻在地。

施暖不是第一次看見穆封耍狠,突然想起那次在竹林裏的情景,還有他漫不經心對著五哥說的那些話。

施暖深呼吸幾下,讓自己不要想了,穆封這家夥說的話,他自己都未必相信。

穆封踹完了醫生,過來一把摟著施暖的肩膀,“走吧。”

穆城在旁邊看了看,也跟著出來了。

醫院的安保那邊也來了,不過一看穆封這架勢,也不敢往前湊合。

穆封跟個黑麵閻王一樣,摟著施暖,身後跟著幾個壯漢,雄赳赳氣昂昂的的從醫院離開。

出了精神病醫院,穆封直接開車去了齊陽那邊的醫院。

齊陽已經等在那裏了,看見穆封帶著人下車,嚇了一跳,“你這是幹什麽,來砸了我們醫院?”

施暖默不作聲的下來,看了看被人抬著的應慧。

應慧還沒醒,也不知道那些人給打了多大計量的藥。

齊陽應該是得了穆封的交代,直接帶著應慧進了一間診室,裏麵有幾個醫生在。

穆封衝著帶過來的那些保鏢擺擺手,“行了,這是正經地方,你們可以走了。”

那些人很是聽話,一個個的全都退了。

穆城一直站在診室外邊走廊的窗口,雙手插兜看著外邊。

診室裏麵等了一會才出來個醫生。

施暖其實已經不想聽了,她轉身朝著旁邊躲了躲。

那醫生對著穆封和穆城說了一通,不用聽醫生說什麽,光是看兩個人的表情,就知道結果是什麽。

那邊醫生說完,又進了診室裏麵。

施暖在遠一些的地方靠著牆壁站著。

覺得這個世界太荒謬,為何都是最親近的人,卻做最陰狠的事情。

等了一會應慧被推了出來,依舊沒醒來。

醫生給她安排了病房,然後推走。

施暖過去看了看穆城,“應慧的事情,還要通知應家麽?”

穆封也不知道是不想讓她和穆城說話,還是單純的就不想提應慧這個人,過來摟著施暖的脖子,“走了走了,這麽晚了。”

施暖哎哎哎的叫了兩下,可惜體力上,女人永遠比不過男人。

施暖被穆封拉出來,一直出了住院部,她才推開穆封,“你幹什麽啊。”

穆封也不看她,改著牽她的手,“走吧,回家吧。”

施暖被他拉上車,看著穆封,“你當時把應慧送進精神病院,沒對那邊的叮囑過什麽吧。”

穆封冷笑一下,“我想收拾一個人,用的上別人出手。”

施暖也不知道他著語氣裏的驕傲是怎麽回事。

不過穆封又說,“當初應家的人也過去了,說是為了不讓我們追究,保證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處理結果,我沒想到,他們所謂的滿意,是這種。”

施暖想了好一會才問了一句,“剛才醫生說了什麽?”

穆封看了看她,“你猜呢。”

施暖不說話了,有些話她也沒辦法直接問出口。

一直到了老宅,穆封讓施暖先進了客廳,他在門口打了電話,穆封狀態很平靜,和剛才在醫院裏麵完全不一樣。

施暖看著穆封打電話的樣子,心裏微微的動了動。

剛才在醫院的時候,雖然她對著醫生叫板,其實心裏也還是有些怕的。

後來他來了,接到她的電話之後,他就來了。

好像那一次,他破門而入,把她從五哥手裏救出來。

施暖收回視線,深呼吸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心裏那瞬間湧上來的悸動是怎麽回事。

穆封打完電話才進來,廚房那邊早就開飯了,他過來攬著施暖過去,“別想那麽多,吃飯去。”

施暖其實也沒想太多,隻要這個事情,不是穆封讓人幹的,她其實就沒所謂。

吃過飯施暖回了臥室,穆封沒上樓,她到了樓上又給穆城打了電話。

穆城那邊還在醫院,說是應慧已經醒了過來,一句話沒說過。

施暖隻是詢問了一下,多餘的話沒說,就掛了電話。

穆封很晚才上樓,一身的寒氣。

麵容上也看不出具體什麽表情。

他去洗漱,回來後上床,直接抱著施暖,“睡吧,別想了,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確實是無關緊要的人啊。

施暖閉上眼睛。

……

第二天上班,顧朝是上午才過來,麵容上看,很是疲憊。

施暖轉了轉眼睛,沒問陸雲如何,想來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陸雲精明一輩子,幹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在給自己挖個大坑,後半輩子就在坑裏麵生活了。

中午的時候,施暖又去了醫院,問了一下應慧的病房,然後直接過去了。

應慧還是醒著的,病房裏麵有個護工,穆城不在。

看見施暖進來,應慧盯著她好一會,她表情木然。

施暖站在床邊,“感覺如何。”

應慧想了想,“謝謝。”

施暖翹了一下嘴角,也不是笑,也不是諷刺,就是單純回應她一個表情。

“接下來怎麽打算?”施暖的問。

應慧垂著視線,“沒什麽打算,我都這樣了。”

她都什麽樣了,施暖不太清楚。

施暖也沒什麽安慰的話說,她和應慧從前關係就沒有多好,這時候更是好不到哪裏去。

施暖站了一會剛要走,應慧突然開口:“施暖。”

施暖回頭看她,應慧沒看她,看著窗外,“我嫁給穆城一年多,他從來沒碰過我。”

施暖一愣。

應慧接著說,“他心裏一直都有你,我都知道,結婚之前我就知道,他告訴過我,我以為我能接受,可是最後,還是我自己貪心了。”

施暖盯著應慧看了一會,“你好好休息吧,別想那麽多了。”

應慧慢慢的埋下臉,如今她這個樣子了,更是沒有辦法繼續留在穆城身邊了。

施暖站了一會才轉身離開。

等著中午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施臣的電話,他說他和老太太那邊達成了協議,若是他能讓施家的公司起死回生,老太太願意把施家外邊的股份都轉到他手裏。

施暖冷笑,“外邊的?”

施臣嗯了一下,“她手裏的股份不願意拿出來,她最看中的就是這些東西了,你也知道的,要她的股份,跟要她命差不多。”

施暖冷笑,“沒事,那就讓她熬著,據我所知,施家最近的幾個投資,全是貸款做的,等著虧得厲害,有她上門求你的時候,你就告訴她,股份在你手裏,公司就還是施家的,股份若是被穆家暗中弄走,流到我手裏,到時候施家的公司可就要改名字了。”

施臣明白施暖的意思,說是自己會盡力。

掛了電話,施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去找了顧朝。

顧朝剛吃完飯,施暖看見他辦公桌上是外賣的盒子。

顧朝看見施暖進來,笑了笑,“怎麽了,有事情?”

施暖搖搖頭,在顧朝對麵坐下來,“感覺你最近很累的樣子,過來看看你。”

顧朝笑了笑,“沒事,我還好。”

施暖想了想,“陸阿姨家裏那邊沒有親戚麽,那邊來個人照顧一下也好,你還能輕鬆一些。”

顧朝搖搖頭,“沒有親戚了,我母親,沒有親戚了。”

施暖鬆了一口氣,這麽看來,對付陸雲之後,就沒了什麽麻煩了,要不然拔個蘿卜帶出一串泥,那日子太糟心了。

施暖又問了問陸雲的狀況,顧朝可能也沒人說話,再一個也是沒防著施暖,也就都老實的說了。

醫生說陸雲這種有些難辦,他們以前遇到過這種事情,她的心結是死的,畢竟顧念卿已經沒了,若是那個人還在,幫著開導一下,陸雲興許還能從過去的影子裏出來,可是她在乎的人都沒了,活著的這人都幫不上忙,死了的全是她的執念。

這個事情,就難了。

施暖垂著視線,內心一片平淡。

從顧朝的辦公室出來,她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按照陸雲如今這種發展來看,她也用不著再出手了。

……

施暖晚上回了老宅,意外的是,程曼芝居然過來了。

她瘦了很多,這個年紀該有的豐腴全都沒了,看起來弱不禁風,病病殃殃。

施暖站在門口看見她愣了一愣,不知道是裝作沒看見好,還是打個招呼合適一些。

不過還不等她做出反應,程曼芝先站起來,“施暖。”

她語氣好了很多。

施暖嗯了一下,“大伯母過來,是有什麽事情?”

程曼芝看著她,“沒事,就是過來看看。”

施暖點點頭,客氣一下,“吃飯了麽?要不要再這邊吃點。”

程曼芝搖頭,“不了,你大伯父馬上過來了,我回家吃。”

施暖再沒說什麽。

她朝著餐廳那邊走,人都走到了餐廳門口,就聽見程曼芝再次開口:“施暖啊,之前對不住了。”

施暖知道她為什麽會道歉,還不是因為穆雲生這條命,差不多是她阿姨給的。

她身體隻是停頓了一下,然後直接進了餐廳。

程曼芝也沒和施暖在打招呼,等著施暖出來,她已經走了。

穆封很晚才回來,看起來好像還挺高興的。

施暖撇了他一下,“應家的事情,解決了?”

穆封笑了笑,“應家的那還叫事情?”

這麽狂妄,施暖不搭理他,拿了睡衣去洗漱。

在浴室的時候,施暖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邊想著應慧。

應家的情況,她之前在穆氏上班的時候看過。

應慧對接穆氏這邊的生意,隻有應慧一個人對接。

她之前聽穆長生說過,應慧還有兩個堂哥,不過因著穆家的關係,應慧在應家說話還是很有分量,弄得她兩個堂哥不是很舒服。

應慧如今這個狀況,施暖猜測,和她那兩個堂哥應該脫不了關係。

她之前看應家公司資料的時候,大致的了解了一下應家的經濟實力,雖然不如穆家,但是和施家差不多能抗衡。

應慧拋去有些鑽牛角尖這個毛病,單單說在生意場上,其實還是很有能力的,除了穆家,她手裏的資源還有很多。

估計這也是她兩個堂哥看不上她的原因。

施暖漱口後雙手撐在洗手池上,近距離的看著自己的臉。

這段時間做了一些事情,她真的覺得相由心生這句話很正確,她明顯感覺自己變了,真的變了。

施暖出去的時候,穆封已經躺下了。

等著施暖剛一躺在**,穆封突然翻身就壓了過來。

嚇了施暖一跳。

她抬手抵著他的胸膛,“你幹什麽?”

穆封懸在施暖的上麵,“夫妻之間,你說幹什麽?”

施暖盯著穆封的眼睛看,過了幾秒才說,“我問你一個問題。”

穆封抿著嘴,不說話。

施暖笑了,“不敢回答麽?”

“你說。”

施暖看著穆封,很是認真,“你有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各個方麵的。”

“為什麽問這個?”穆封看著施暖的眼睛。

“想知道。”

穆封似乎是想了想,然後很是認真的回答,“沒有。”

施暖緩慢的點點頭,“真的沒有?”

“到目前為止沒有,我相信以後也不會有。”穆封說的很幹脆,也很堅定。

施暖把手收回來,“好,知道了,穆封,最好記得你今天說的話。”

穆封低頭親上去的時候,她沒躲,把眼睛閉上。

這種感覺很奇怪,奇怪的施暖都不知道要如何反應才好,從前的那些時候,她不是喝多,就是可了勁的掙紮,如今這麽略帶配合,讓她自己都不舒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