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暖也不說話，隻是看著沈長寧的未婚妻。
沈長寧的未婚妻眼神有些冷，盯著施暖好一會才開口：“你上次提醒我施清這個人，是什麽意思？”
施暖挑眉，“我什麽時候提醒你了，我提醒的是沈長寧。”
沈長寧的未婚妻冷笑一下，“你那點手段我還是能看得出來的，怎麽，施清讓你找上我的？”
施暖嗤笑一下，“沒有，沒有任何人讓我找你。”
那女孩子明顯是不相信的，“是不是施清讓你這麽做的，讓我找上門，好和我談條件？我告訴你們，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拿捏，若是我自己發現你們，興許還有興趣和你們談談，但是你們這麽用手段，我簡直是，不願意和你們浪費時間。”
施暖覺得有些好笑，“這位小姐，你是不是想的太理所當然了，還有，你口口聲聲不願意和我們浪費條件，你現在是在做什麽。”
那女孩子抿著嘴，瞪著施暖。
施暖笑出聲音，“這位小姐，我上次之所以提施清的名字，確實不是提醒你沈長寧身邊有這麽一號人，我提醒的是沈長寧，他可還記得身邊有個施清姑娘，至於你能聽出來，隻能說，你在意沈長寧，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了。”
她挪動了一下腳步，接著說，“我猜啊，你應該是去找了施清對麽，結果呢，結果並沒有如願對麽，所以現在到我這裏來找存在感了？”
施暖嘲諷的看著她，“若是你好聲好氣的說，興許今天我還能有心情和你談談，但是現在，是我不想和你浪費時間。”
說完最後一個字，施暖直接越過她，朝著應慧離開的方向走去。
也不管那女孩子是什麽反應，施暖心裏倒是挺舒服的。
那些讓她看不順眼的人難受，她就舒服的很。
一下午忙忙活活，等到下班，施暖一出公司大門，就看見了沈長寧。
沈長寧站在對麵的街上，一手插兜，一手拿著一支看起來快燃盡的煙。
施暖皺了一下眉頭，這兩個人什麽意思。
一個中午在回公司的路上堵，一個下班在出公司的門口堵，都和她杠上了？
施暖裝作沒看見，朝著自己的車子走去。
沈長寧也沒過來，也上了車，等著施暖的車子開走，沈長寧的車跟了上來。
一路到了去老宅的路口，施暖在一處偏僻的地方停了下來。
沈長寧的車子隨後停了。
施暖沒下車，她現在對這種半路下車的事情有陰影。
沈長寧先下來的，走到施暖車子旁邊，伸手敲了敲她的車窗。
施暖直接把車窗降下來，“沈總，有事？”
沈長寧深呼吸一下，“你能不能去幫我勸勸她。”
施暖帶著笑意，“勸誰？你未婚妻？”
沈長寧緩了緩，施暖看著他似乎是想生氣，不過她一點也不怕，反而覺得好笑。
沈長寧肯定不可能生氣，他難得好脾氣，對著施暖，“幫我勸勸施清。”
施暖在車子裏抱著肩膀，“勸什麽？勸她安心的留在你身邊，等你結婚生子之後還給你做情人，然後等著某天你玩膩了，再勸勸她灑脫離開？沈先生啊，你是不是以為這世界上的人，除了你，大家都傻？”
沈長寧被施暖這幾句話煩的不行，他鬆了鬆領帶，“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我和阿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和清清也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這就好笑了。
施暖看著沈長寧，“哦？我正好有時間，你告訴我你們是什麽樣的，我再看看我要不要幫你。”
她這明顯逗趣的話，沈長寧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他脾氣本來就不好，忍了施暖好幾句的嘲諷，已經算是極限了，聽了施暖最後一句話，沈長寧又有些忍不住了，“施清現在絕食了，你是她妹妹，難道忍心麽？”
施暖聳了聳肩，“你放了她，她應該就不會絕食了。”
沈長寧神色一僵。
施暖冷笑，看來自己說對了。
施清那家夥真的是要走卻走不了。
那個女人，之前還打電話跟自己說什麽可能會突然消失，讓自己不要擔心，她還真的是高估了她自己，同時也低估了沈長寧。
突然消失？她怎麽那麽篤定自己能從沈長寧身邊逃開？
沈長寧一手撐在施暖的車窗上，一手插兜，姿勢看起來還有些帥氣，“施暖，你知道……”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突然衝過來一輛路虎，刺耳的停車聲感覺就在耳邊響起。
沈長寧剛一抬頭，就看見穆封從車子裏下來，眼神陰暗，“沈總把我夫人截在這裏，是想做什麽？”
沈長寧站直了身體，“我和施小姐敘敘舊。”
“敘舊？”穆封看了施暖的車子一眼，“那看來我夫人和沈先生從前交情不怎麽樣，要不然她怎麽連車都不下，還把沈先生晾在外邊。”
沈長寧一愣，倒不是意外穆封對自己的態度，而是意外他說的話。
穆封從不是什麽善茬，沈長寧自然知道，觸了他的黴頭，他可是真的會生氣，且還會報複的。
但是再怎麽也不會像剛才那般幼稚的談話。
他那樣子，不像是生氣，反而像是吃醋。
沈長寧看了看穆封，又看了看施暖，“穆先生別誤會，我和施小姐……”
“穆太太。”穆封提醒他，還重複了一句，“不是施小姐，是穆太太。”
這句更幼稚。
沈長寧點點頭，似乎是不想這麽扯皮下去了，“既然穆先生過來了，我就不打擾了。”
沈長寧說完，也沒再看施暖，轉身回了自己車上，打火，離開，一氣嗬成。
施暖等他走了才下車，有些無語的模樣，“這沈長寧三觀有問題啊。”
穆封走到施暖身邊，伸手摟著她的脖子，“以後離這些有問題的男人遠點，知道麽。”
施暖直接笑出來，“和他們比，你的問題最大了。”
……
施暖接到施臣的電話，隻是聽著施臣開口叫她名字的聲音，施暖就知道，施家那邊，施臣已經拿下了。
施臣語氣輕快，“老太太有點慌了，大伯說還有兩個投資項目也出現了問題。”
施暖笑嗬嗬，“大伯沒被罵？”
施臣也笑了，“怎麽沒被罵，聽傭人說，奶奶砸了她最喜愛的那一套宮廷青花瓷瓶，可見是真的生氣了。”
施暖沉默，老太太生氣未必是因為投資失敗，有可能是因為知道自己手裏施家的股份要保不住了。
施臣那邊接著說，“老太太今天簽股權轉讓協議，但是她有條件，這些股份隻能在我名下，我不能轉給別的人。”
施暖無聲的笑了笑，施臣這是在提醒她以後不能打施家股份的主意。
“沒關係，股份終究都是要給你的。”施暖輕描淡寫。
掛了施臣的電話，施暖放鬆下來，施家的事情，差不多算是解決一半了，老太太手裏的股份都轉給了施臣，就還剩下施家剩餘那幾個人手裏的，雖然都不多，但是蒼蠅也是肉。
施暖下班沒馬上走，等了一會，應慧就來了。
應慧雖然還是瘦的厲害，但是氣色已經好了很多。
應慧坐在施暖對麵，“施瑞文那邊，我已經安排人過去了，你別說，你這三叔，和穆長生一樣，都是看著老實。”
施暖笑笑，“那女孩子已經找人看住了？”
應慧嗬嗬一下，“都不用人看著，其實當初，你三叔也是被算計了，那女孩子本來就是有所圖，我們隻要把利益露出來，她自然會主動配合的。”
施暖點點頭，看了看應慧，“你那邊處理的如何了？”
應慧臉上那清淡的笑容一點點的退下去，漸漸的露出一些陰狠。
她本就瘦，麵容稍顯尖銳，再配著個陰冷的表情，看的施暖心裏突然就毛毛的。
應慧嗯了一下，“都差不多了，那三個人，這輩子，也別想翻身。”
施暖點點頭，想起當初在精神病院看見的那個醫生，心裏還膈應的很。
那種人，下場多慘，都不值得人可憐。
施暖在車上的時候，再次接到了施臣的電話，說是股權轉讓協議已經簽好了。
不過施家的老太太簽完了協議就臥床了，哼哼唧唧的說是起不來了。
施暖笑了，“她那麽大歲數，多躺躺，對身體也好，不用管她。”
回到老宅，穆封已經在了，那隻滿嘴胡話的鸚鵡又被他給弄出來。
鸚鵡炸著毛，看著施暖進來，“我愛你啊，花姑娘。”
穆封在旁邊癡癡的笑。
施暖過去坐在穆封旁邊，看著那不正經的鸚鵡，“燉了你。”
也不知道它是真的聽懂了還是湊巧，它撲棱了兩下，“不要不要，土豆燉牛肉好吃。”
施暖也笑了起來。
穆封抓過施暖的手，還是捏著她的指根，緩慢的，認真的，專注的。
施暖往回抽了一下，沒抽回來，“幹嘛啊。”
穆封笑了笑，“你手指這麽細啊。”
他最後握著她曾戴過鑽戒的那根手指。
……
晚上穆封在洗澡，施暖接到了蔣芳妃的電話，說是施家三房那邊鬧起來了。
三房夫人王佳采鬧到老太太那邊去了，說施瑞文在外邊有人了，是個小姑娘，言之鑿鑿的說看見兩個人拉拉扯扯上了車。
施瑞文自然是不肯承認的，但是王佳采死咬著說他和施從文一樣，也幹了那種不要臉的事情。
蔣芳妃提到施從文的時候，語氣平淡，一點波動都沒有，看來是真的對施從文一點感情都沒有了。
施暖哦了一下，“然後呢？”
蔣芳妃冷笑，“施瑞文自然是說什麽都不承認的，兩個人在老太太那邊差點打起來，不過你也知道，你三叔一直都是老實人的形象，老太太又是個心思不通透的人，這個事情啊，最後肯定也是不了了之了。”
施暖想了想，“這個事情，我們在旁邊看著就好。”
蔣芳妃笑笑，“施家現在任何事情，我都不放在眼裏了，是要小臣能好好的，我什麽都不求了。”
蔣芳妃這話說的很實在，施暖其實也能感覺到，從前蔣芳妃雖然端著，但是也爭也搶，誰都不能背著她在老宅這邊占便宜。
可是現在不了，提起別人，她總是雲淡風輕的樣子，說起來老宅那邊的樁樁件件，她語氣裏麵全是冷漠，對老太太給了誰什麽東西，她也是冷冷一笑。
施暖掛了和蔣芳妃的電話，穆封正好從浴室裏麵出來。
施暖已經快了一步把通話記錄刪了，穆封隻看見她放下手機。
“在和誰通話？”穆封一邊擦頭發一邊問，語氣倒是很隨意。
“你猜呢。”施暖笑著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翻身躺下來，“唉，今天累死了，事情那麽多。”
穆封收拾好上床，施暖已經睡著了。
她麵對著穆封，縮著身子。
穆封湊過去，把她摟在懷裏，想了想，還是探著身子把她的手機拿了過來，拿起施暖的手解了指紋鎖。
通話記錄第一個，居然是應慧。
穆封是知道應慧去了顧朝那邊的，也知道是施暖給牽的線。
他看不上應慧，但是不能否認應慧確實是有能力，在精神病院那段時間，也確實是受了不少罪。
施暖從來不是個愛落井下石的人，穆封一直都知道，不過施暖幫著應慧走出來，多少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當初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啊……
穆封把手機放下，想了想，把施暖摟緊一些，閉上眼睛。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施暖在電梯裏麵遇見了應慧，應慧化著淡妝，整個人氣色好了一些。
她看了施暖兩眼，眼角微微跳動。
施暖馬上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她回了辦公室趕緊給施臣打了電話，果然，施瑞文那邊的股份已經讓了出來。
施臣不如之前那麽激動了，“那女孩子拿了錢走了，不過我很意外，你居然知道三叔在外邊做了那樣的事情。”
施暖想了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做了，我知道了，也算是合情合理。”
掛了電話後，施暖才有些微微的出神。
施瑞文在施家一直存在感不強，他這個人和穆長生有些像，不爭不搶，而且很聽話，老太太說什麽是什麽。
王佳采是個潑辣的人，按理說，他應該和施從文一樣，被管的死死的。
可是並沒有，他一直就是那模樣，任憑王佳采怎麽作怎麽鬧，他一點改變都沒有。
施瑞文也比較老實，施家從前那些應酬，他幾乎都不參加，出麵的都是施秉文和施懷文，他真的一直都在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還能在外邊來個一夜刺激。
還能讓女孩子拍了視頻出來。
還能被女孩子威脅。
不過這樣勁爆的消息，哪裏是施暖得到的，那是應慧提供給她的。
應慧，是真的很有手段，施暖最近看應慧工作，有些羨慕起來。
應慧這樣的女人，若是全心全意在工作上，一定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隻是可惜，這麽厲害的一個女人，卻最終輸在了情字上。
施暖一天都在忙，現在的顧朝很忙，連帶著她也不清閑。
一上午整理資料，下午跟著顧朝見了客戶。
最後回到公司，已經是下班的前一分鍾。
顧朝沒和施暖打招呼，自顧自的直接下班走了。
施暖收拾了東西出來，再次看見了應慧。
應慧站在電梯門口，抱著肩膀，電梯就停在那裏，她沒上去，看樣子是專門在等施暖。
施暖過去站在她旁邊，“有事？”
應慧好像是在想事情，明顯被嚇了一跳，她轉頭看施暖，緩了緩，“施瑞文的股份拿到了？”
施暖點頭，“謝謝你了這次。”
應慧笑了笑，沒接話。
兩個人一起進了電梯，電梯下行的時候，應慧才突然開口，“穆城他……”
施暖轉頭看她，應慧估計也察覺自己說的不太合適，苦笑了一下，“算了，不問了，現在也和我沒什麽關係了。”
穆城最近怎麽樣，施暖其實也不清楚，那次一起去了精神病院把應慧接出來之後，就沒見過了。
兩個人一起出了電梯，結果應慧的腳步先停了下來。
施暖在她身後一步的距離，見狀也停了。
施暖錯身，看了看，才發現公司門口站著的，正是他們剛才談論的那個男人。
穆城靠在公司門口的柱子上，又些微的出神。
其實從施暖這個角度看過去，穆城和穆封還是挺像的。
施暖看了看應慧，歎了口氣，先走了過去，“大哥，你怎麽過來了。”
穆城緩緩的轉頭，看了看施暖，不過在錯開一點視線看見應慧的時候，明顯是一愣。
他這樣的反應，也就告訴了兩個人，他站在這裏，是奔著誰來的。
應慧臉色有些白，垂著視線，“施暖，我先走了，明天見。”
施暖點了點頭，不知道這種情況該說什麽好。
等著應慧離開，穆城才再次開口，“她居然來了你們公司。”
施暖有些無奈，他是真的一點也不關心應慧。
她看著穆城，“是過來找我的？”
穆城轉頭看了看外邊，“一起吃個飯吧。”
施暖沒拒絕，若是說不行，總覺得好像在刻意的逃避什麽，她點頭，“好啊。”
兩個人也沒去多遠的地方，附近廣場這時候人正多。
兩個人晚飯就選在廣場旁邊的西餐廳。
那西餐廳環境不錯，靠窗的位置能看見外邊熱鬧和熙攘的人群，別有一番滋味。
施暖本來是想給穆封打個電話或者發個信息，解釋一下自己晚回去的事情，結果想了想，穆封最介意的就是穆城。
她和穆城吃飯，雖然沒什麽見不的人的，但是穆封知道的話，難免還會念叨幾句，或者心裏不舒服一下。
所以想來想去，也就算了。
她最近應酬比之前多，想必穆封不會那麽在意她今天為何晚回去一些。
穆城幫著施暖點了牛排，還點了幾個配菜和水果。
施暖抬頭看了看穆城，“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麽？”
穆城轉頭看了看外邊，“有一件事，我才知道，差不多是和你有關，我知道了就沒辦法當做不知道，總覺得要過來和你說點什麽。”
施暖想了想，笑了出來，“是大伯父肝移植的事情麽，我母親就是那個捐肝者，我已經知道了。”
穆城一愣，“你知道？”
施暖點頭，“也才知道不久，那天大伯母過來，態度緩和了很多，我就知道，當初這個事情我沒聽錯。”
穆城盯著施暖看，“那麽多年，我們都不知道，我母親還那麽對你，我其實很抱歉。”
施暖搖頭，“沒什麽抱歉的，我已經放下了。”
其實她從來就沒放在心上過，程曼芝對她來說，是一個不相幹的人，她怎麽想自己，施暖是不在意的。
穆城有一段時間的沉默，最後又開了口，“怪不得那時候，奶奶非要我和穆封有一個人站出來，娶你。”
施暖看著穆城，聽著他繼續說下去。
“其實最開始，要娶你的人，是我。”穆城低下頭，看了看手邊的杯子。
“我去施家老宅那邊見了你，和爺爺一起去的，你沒看見我，你當時被蔣芳妃訓斥，我就站在不遠的地方。”
施暖想了想，想不出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穆城接著說，“我那時候是願意的，真的。”
他看著施暖，“我雖然不知道自己具體想要的是什麽樣的女孩子，可是看見你，我覺得若是未來的那個人，是你，也很好。”
施暖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麽，可是說什麽覺得都不太合適。
穆城有搖頭苦笑一下，“後來是我母親呢，她不同意，你知道的，她很要強，她考量的事情很多。”
其實不用穆城說太多，施暖也知道程曼芝不同意的原因是什麽。
穆城看著施暖，“若是我那個時候堅持一下，是不是就都不一樣了。”
施暖抿了抿嘴，會不會不一樣，施暖也不敢說。
但是想來，嫁給穆城，其實也並不比嫁給穆封讓自己過得更順遂。
蘇芬從來不曾真正的難為過她，但是若換成程曼芝，肯定就不一樣了。
不過按照穆城的脾氣，他應該也會護著自己的。
施暖閉了閉眼，沒發生過的事情，她不敢說。
也不敢想。
她隻是在這個時候，想到了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