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躲藏在假石後麵的張生給抓住。他麵上還沒有褪去憤怒的光芒,被老太太利用過的,不止他自己,不過是他覺得受不了罷了,我想安慰他一番,又怕傳到老太太耳朵裏,於是我裝傻地說,張公子,這麽晚了,您怎麽還在外麵賞月?

天,這都什麽時候了,我還賞月?我現在都快要愁死了。

我繼續裝傻,張公子為何發愁?

張生見我是一個懵懂的丫環,所以長歎一聲,開始抒起情來。

我不是一個輕易對女人動心的人,可是第一次看到你們小姐,我就找到了似曾相識的感覺,那種感覺我沒有辦法形容,哎,說太多你也不明白,反正我非常喜歡你們小姐,你能幫我嗎?我知道的,隻有姐姐你,能夠幫助我,你看我,自從見到你們小姐之後,茶飯不思不想,就快要病倒了,姐姐是好心人,不能見死不救啊。

通過這幾句話,我即時判定,這是一個完全沒有考慮現實的浪漫主義者,隻適合戀愛,不適合婚姻,更何況是我們這種特殊大家族的婚姻。不過這件事的確很好玩,我倒想看一看這個書生,怎麽和老太太鬥爭下去,隻要隱瞞得好,應該不會暴露我的參與,其實他娶不娶小姐和我都沒有多大關係,如果不娶,也就算是一個刺激的小插曲,如果娶了,我成為他們的恩人,他們一定會重謝我,剛好快要競選家族大管家了,我對這個職位覬覦已久,但是一直苦無重大的機會表現一下,這次不是良機?我樂於看到皆大歡喜的場麵,於是我準備參與這場遊戲,既幫助了別人又成全自己,何樂不為?

要想長久地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必須先要樹立小姐謹慎的淑女形象。

我言辭地告誡這個被迷昏了頭腦,失去了智力的男人,我們小姐是大家閨秀,平時連房門都很少出去的,你怎麽可以對小姐產生如此非份的想法?

張生說,愛情和咳嗽不能忍耐,還望姐姐幫忙,日後必將重謝。

我裝做思索狀,想了半天,說,對了,我們小姐平日裏特別喜歡吟詩作賦,也特別欣賞才子,若公子把自己的思念寫成詩篇,想必小姐會明白您的心意。如何?

張生大喜,連作了三次揖,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來早就寫好的兩首《春詞》,原來這家夥早有預謀。我匆匆掃了一眼,看到滿篇皆是挑逗的詞語,於是裝做看不懂地,說,一定要把自己的真情實感寫進去,才可以打動小姐。

張生滿心歡喜地說,姐姐放心,隻要姐姐帶到,小姐一定明白。

我點點頭,揣好春詞,告別了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