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我墜入了情網。
我的每天開始充滿恐懼和期待。
我多麽想成為他手中兢兢業業的學問,在他的手中握著,表達著他的思維……那是一件多麽愉快的事情。我又是非常恐懼,我恐懼其他人將我無意地抽出,然後劃上幾筆,扔掉,那麽殘損的我,就再也沒有生存的意思了,想到這裏我黯然失色。
這樣的反複糾纏後,我變得憂鬱,煩躁。我再也不是那支平和的,喜樂的粉筆了。
所有的人看出來我的憂鬱,沒有人猜出我的心事。在他們看來,我是如此精致,如此幽雅,我有什麽理由不快樂呢。
因著這樣的心事,我突然感覺自己成熟了很多。一旦有了煩憂,成長便會加速,我想起了韓曾經在一次講課中提到的一首古詩: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真心喜歡這兩句話,似乎所有世間的癡心女子,都可以用這句話來表達自己的愛情,我愛你,你卻不知道——是的,怎麽可能知道。這場愛情,一開始就注定了是一場以悲哀為收場的獨角戲,想到這裏,我脊背發涼——獨角戲。自始至終,是我一個人在演出,我歡喜,我悲傷,我失落,我悵惘,他可能連知道都不知道……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了,我始終是恐懼和期盼交雜著的等待。
我每天可以看到他,那是我最甜蜜的時光,我仰著頭,看他侃侃而談的樣子,似乎是罩著光環的天使。我那麽恨自己為什麽是一支粉筆,如果我是一個世間的女子,哪怕是一個奇醜無比的女子,隻要可以接觸到他,隻要可以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我喜歡他,我也心滿意足了——可是,我是一支粉筆,盡管我潔白,無暇,純美,我仍然是一支粉筆,這是不可能改變的命運。
我垂下頭,夥伴們一個一個地奔赴了命運的戰場,我們這個盒子越來越空**,總有一天,他會看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