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裏的生活枯燥乏味,除了整天地看那些無聊的經文,看那些光頭女人之外,簡直是天黑等天明。
不如吟詩好了。一草一木皆成詩。寂寞是最好的借口。幸好我還識字,否則真是吃飽了等死。
有時侯會有一些朋友來造訪,除了談論詩文之外,我還積極地尋求能幫助我在侍禦史那裏打通關節的人,希望李億這倒黴蛋早日複職。我把積累的一些盤纏拿出來,請綠翹交給那些奔走的朋友,綠翹撇撇嘴說,小姐,你一共就這點積蓄,還是留著自己度日吧。萬一李億狼子野心,複職之後翻了臉,恐怕我們倆連哭都沒地方。
我說,你怎麽那麽多話?叫你去你就去,大不了我們倆將來去討飯。
回來的時候,綠翹扁著嘴說,她們說了,早看出來李億是個薄情相,什麽夫人嫉妒,官位變遷,分明就是拋棄。
我裝著不在乎的樣子,說,各人各命。我隻做到問心無愧。至於相公如何對我,那是他的事情。
屈指數來,分別已有半年,音信皆無。不是沒有過危機,不過我還是安慰自己,他李億再絕情,不至於將我拋棄。果然,不過幾天,接到李億的一封信,信上說,江陵無限美好,這曾是三國時期的荊州,當年關羽修築的舊城,大唐建朝以來,被辟為江陵府,府治就在東部的新城,我們的縣署,就在城裏的棲霞樓上,多麽多麽壯觀,雲雲。
我靠,給我上地理課?通篇下來,連一個懷念的字眼都沒有。不過這封信被我反複讀了十多遍,江陵在我的心裏,變得無比溫柔起來,牽掛一個城市,其實是牽掛一個人。李億啊,嗬嗬,叫我如何不想你。
晚上,綠翹睡了之後,我提筆寫了一首詩給他,蘼蕪盈手泣斜暉/聞道臨家夫婿歸/別日南鴻才北去/今朝北雁又南飛/春去秋來相思在/秋去春來信息息/扃閉朱門人不到/砧聲何事透羅幃
盡管我麵上堅強,一直在做無所謂,其實我對李億,從來沒有放得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