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深沉默片刻:“我去接你。”

薑煙唇角微勾,將霍承澤告訴她的地址又告訴他。

恰在此時車子停在了醫院門口,薑煙按著霍承澤給她的地址找到病房門口,隻見霍老爺子神采奕奕的坐在病**,哪有半點身體有恙的樣子?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望來,薑煙在他銳利目光的注視下有些緊張的喚了他一聲:“霍老爺子。”

霍老爺子眉頭緊鎖,上下打量她,薑煙懷孕以後身材豐腴了不少,尖尖的下頜也有了圓潤的弧度,看樣子霍景深將她照顧得不錯。

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霍老爺子冷峻的神色舒緩不少:“看來那家夥有好好照顧你,否則我饒不了他!”

薑煙心頭一暖,霍老爺子又譴責道:“兒大不中用,真是兒大不中用,居然一直把你藏著掖著,生怕我害了你,還是你有良心,知道來看我……”

“霍老爺子。”薑煙眸光微厲,忍無可忍的打斷道,“恕我直言,阿深會這麽做完全是因你而起,如果不是你當初差點擄走我,他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我會來看你完全是因為阿深,請你不要在我麵前這麽說他。”

死寂,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片刻,霍老爺子鋒利的眉眼先柔和下來:“領證了嗎?婚禮打算什麽時候辦?”

薑煙詫異的睜大了雙眼,霍老爺子這意思是打算接受她霍家兒媳的身份了?

她眼角頓時有了濕意,心頭更加酸澀。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然而卻……

“還沒有。”薑煙聲音微微有些哽咽,她如實回道,“領證的時候……發生了些意外。”

“什麽?”霍老爺子眉頭緊鎖,脾氣一下又上來了,“是不是阿深幹了什麽?”

薑煙趕緊擺手澄清:“不是,是我過不去心裏那個坎,阿深是照顧我的感受才決定暫時不領證的。”

霍老爺子嚴肅的表情放鬆了一些:“那就行,現在你和肚子裏的寶寶是最重要的,他要是敢有半點對你不好,你就來告訴我,老爺子教訓他。”

薑煙被他逗笑,微微點了點頭,霍老爺子又深深看她一眼,神色有些發愁:“不過,以後你該改改稱呼了。”

薑煙微微一愣,被他提醒才想起來這件事。

“醫生怎麽說?”霍老爺子又關心她肚子裏寶寶的情況。

薑煙撫了撫隆起的小腹,眼中閃爍著母性獨有的關輝:“醫生說孩子很健康,還是一對雙胞胎。”

“是嗎?”霍老爺子揚眉,眼中熠熠生輝,“這是好事啊,要是龍鳳胎就更好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正好湊成一個好字,當然,煙煙,我不是給你壓力……”

看著霍老爺子滿麵紅光,絮絮叨叨似乎很期盼這兩個孩子的樣子,薑煙不禁生出了一絲愧疚。

無論她最後會不會選擇打掉肚子裏的孩子,都一定會離開霍景深,她注定隻能讓霍老爺子空歡喜一場了。

“老爺子,對不起。”薑煙忽然出聲,霍老爺子愣了愣,疑惑的笑了起來:“你在說什麽?”

他話音剛落,病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霍景深裹挾著寒風臉色陰沉的快步走了進來,二話不說拉起薑煙就走。

“阿深!”薑煙急忙去看霍老爺子,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被霍景深拉走了。

她被他強行塞上車,霍景深隨即坐了上來,車子隨之啟動,薑煙看著他冷峻的側臉不禁無奈的歎了口氣。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他和霍老爺子的關係能修複,但霍景深小時候的苦難都是霍老爺子帶來的,要他原諒霍老爺子簡直是難如登天。

薑煙惆悵的望向車窗外,不知不覺就是明天了,明天她就要離開……

直到回到公館,薑煙還是愁眉苦臉的,霍景深時不時朝她瞥來一眼,忽然開口:“生氣了?”

薑煙微微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她困惑的眨了眨眼,奇怪的笑了:“沒有啊。”

霍景深狐疑的蹙眉,捏起她的下頜打量,表情若有所思道:“那你怎麽不說話?”

薑煙忍俊不禁,被他逗笑了,相處久了她才發現他看似冷酷腹黑的外表下還藏著一顆幼稚的心。

撥開他的手,薑煙笑得眉眼彎彎:“我真的沒生氣,隻是在想事而已。”

霍景深眉梢微揚,忽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陰沉得仿佛可以滴出水來。

他大步轉身走開,薑煙收回視線,見許婆婆在廚房忙碌,她上前默不作聲的就開始幫忙。

“薑煙小姐?”其他傭人很快發現了她的存在,頓時誠惶誠恐起來,“您去歇著吧,這裏我們來就好。”

薑煙搖搖頭,傭人表情為難,不敢多勸,隻能朝許婆婆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許婆婆倒是很看得開,笑嗬嗬道:“行了,既然她想幹,就讓她幹一會吧,懷孕的人做點事也好。”

薑煙心滿意足的待在廚房幫她把豆剝完了,其他人怕累著她,搶著把布菜的事幹了,薑煙無事可做,晃悠到許婆婆身旁,撒嬌的攬住她的腰:“婆婆,我想吃你做的鳳尾肉。”

“好。”許婆婆愛憐的撫了撫她的發絲,一口答應,“鳳尾肉,煙煙想吃鳳尾肉,婆婆就給做。”

看著許婆婆為自己忙前忙後,薑煙唇角止不住的上揚,貪戀的望著她忙碌的身影,突然想到什麽,薑煙走開了一會,很快就去而複返,手裏多了個相機,將這一刻永久記錄了下來。

“哢嚓。”

聽到這聲音許婆婆回過頭,臉上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詫異,繼而笑了起來:“我一個糟老婆子有什麽好拍的?”

“婆婆才不老,”薑煙反駁,“你在我心裏永遠是最年輕的。”

眼前這道身影恍惚與幾年前的許婆婆重疊在一起,許婆婆笑著勾了勾她鼻尖:“小嘴真甜,煙煙,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婆婆?”

薑煙心下一驚,條件反射的搖頭:“沒有啊。”

“真的?”許婆婆狐疑的蹙了蹙眉,“我怎麽總覺得你有心事?”